諾雷第一次遇到李成鍾,是在魔界的一次酒會上。

那個時候,魔界邊境軍團剛剛征服了獸人族,所以李浩沅特意舉辦了一場盛大的派對,用來給他們慶功。

那時的諾雷已經是魔族軍團的最高統領,出身高貴,聲名顯赫,喜歡戰爭,喜歡殺戮,也喜歡美人和美酒。而李成鍾卻只是個小小的衛隊長,從小在邊境村落中長大,最多就是去鎮上的酒吧喝一杯廉價的威士忌,不懂社交禮儀,更不懂穿衣品味。

當晚的派對極其隆重,在一堆光鮮亮麗的貴族中間,穿著舊軍裝的李成鍾感覺自己像個異類。

「你好」身旁突然傳來一聲輕笑。

「呃.....您好」李成鍾萬萬沒想到諾雷居然會主動給自己打招呼,一時間受寵若驚,連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別緊張」諾雷遞給他一杯酒:「你好像不喜歡這個地方?」

「沒有,就是不習慣」李成鍾有些尷尬。

「那我們出去吧」諾雷拍拍他的肩膀。

「您和我一起?」李成鍾微微驚訝。

「不願意?」諾雷挑眉。

「不敢!」李成鍾迅速立正。

諾雷失笑,李成鍾意識到自己好像有點緊張過度,於是有些臉紅。

「你叫什麼名字?」兩人沿著花園,一邊走一邊聊天。

「李成鍾」離開了那個喧鬧的場合,李成鍾稍微放鬆了一點。

「之前我去過邊境,可是沒見到你」諾雷扭頭打量著他:「剛剛參軍?」

「不是,已經很久了,上次您來的時候我就在,不過我只是個衛隊長,沒有資格出現」李成鍾有點不好意思:「這次是我運氣好,才有機會見到您」

「想不想留在這裡?」諾雷突然開口。

「啊?」李成鍾一愣。

「我是說,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諾雷重覆了一遍。

「當然願意!」李成鍾喜出望外,只要能留在諾雷身邊,哪怕只是做一個小小的警衛也行啊。

於是三天後,李成鍾的全部資料就被調到了諾雷手中。

「經歷很簡單的一個人」李浩沅湊熱鬧看了一眼:「長相也一般,你換口味了?」

「我覺得還不錯」諾雷挑挑眉毛:「起碼乾淨」

李成鍾知道自己很平凡,因此已經做好了從最底層小兵幹起的準備,不過諾雷卻把他安排在了自己的城堡裡。

「我應該幹些什麼?」李成鍾小心翼翼地問。

「你什麼都不用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情」諾雷站起來出門:「跟我來」

兩人去的地方,是一間豪華的浴室。

諾雷慢條斯理的脫掉衣服,泡在池水裡看他。

「大人」李成鍾有些尷尬,低著頭不敢直視他。

「過來」諾雷伸手叫他。

李成鍾瞬間明白了過來。

之前自己在鄉下的時候,也曾經聽說過一些傳聞,當時只覺得有些荒淫無度,卻萬萬沒想到,這種事居然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我叫你過來!」諾雷眉頭一皺:「沒有聽到?」

「對不起,大人」李成鍾語氣很低,隱隱夾雜著一些屈辱:「我.....做不到」

「不要讓我說第三遍」諾雷臉色很陰沉。

李成鍾搖搖頭,轉身想離開,卻覺得眼前一道黑影閃過,下一個瞬間,整個人就已經跌進了浴池裡。

「你膽子不小」諾雷扣著他的手腕,眼神有些陰鬱:「走之前最好考慮清楚,惹怒我的後果,很可能是你整個家鄉的毀滅」

李成鍾臉色慘白。

「所以,你自己選擇」諾雷指指門口:「是要走出去,還是要留下?」

李成鍾微微顫抖,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無盡的屈辱和疼痛,就是這一夜的全部全部記憶。

直到後半夜,這場折磨才算暫時結束,看著身邊熟睡的諾雷,李成鍾覺得有點噁心,哪怕只是看他一眼,都覺得噁心。

身後的傷口只要動一下,就是一陣撕裂的疼,可是儘管如此,李成鍾卻還是咬著牙下了床。

衣服已經被他撕碎,只有拿浴巾勉強遮住身體,門口有衛兵守著,李成鍾自然不會傻到就這麼跑出去,所幸屋子裡還有個陽台,可以把自己藏起來,不用再看到床上那個人。

魔界的雨很冷,打在赤裸的肌膚上,像是被冰刃劃過。

李成鍾把頭埋進膝蓋,肩膀微微抖動。

遠處的紅海被颶風吹過,傳來一陣又一陣低沉的海浪聲。

第二天早上,李成鍾的名字,被徹底從士兵編制中抹去。

一個象徵奴隸的黑色鋼圈,被牢牢套在了左腳腳踝,連著細細的銀鏈,很長,不會有行動不便,卻再也不會有自由。

最遠只能走到陽台,於是那個三角形的角落,就成了李成鍾最常待的地方,起碼在那裡,還能呼吸新鮮的空氣,看到白色的雲朵。

剛開始的時候,心裡或多或少還會有期待,或許有一天,等諾雷玩膩了,就會放自己走,到那時候,自己一定逃到天涯海角,再也不會回來。

可是一向喜新厭舊的諾雷,這次卻有些一反常態。

一個月兩個月,整整一年過去,李成鍾還是被關在那間臥室裡,只是腳上的銀鏈被放長了些,可以走到花園去曬太陽。

連諾雷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麼,自己這次居然沒有膩。

李成鍾長的不算漂亮,最多也只能算眉目清秀,有時候看他面無表情的臉看久了,諾雷也會覺得納悶,自己究竟是有什麼好放不下。

大概是.....還沒玩夠?越是倔強,總會叫人越想征服。

各地每天都會送上來報告,不自覺地,諾雷就會分外關注硫克鎮的消息——這個位於邊境的貧瘠小鎮,是李成鍾的老家。

大筆大筆的財政撥款被調往硫克鎮,一部分用來修建公共措施,另一部分則是分發給了那裡的居民。

「這簡直是世界上最貴的一場戀愛!!!」李浩沅咆哮:「你是軍隊統領,無權干涉財政!!要是下次你再用槍逼著財政長官簽字,我就讓你去中東挖石油!!」

「我沒有戀愛!!!!」諾雷無所謂去挖石油,但是很有所謂“戀愛”這兩個字。

一整個下午,諾雷都心神不寧,晚上回家後,連衣服也沒有換,就鬼使神差的去了李成鍾的臥室。

依舊是在陽台的角落裡,李成鍾抱著膝蓋,正看著雨幕出神。

「這場大雨,是從邊境下過來的」諾雷蹲到他身邊。

李成鍾垂下眼簾,沒有說話,之前每年這個季節,家裡的房子都會被水淹,今年自己不在,不知道奶奶能不能找到人幫忙。

「我已經派人加固了鎮上的河堤,你家的房子,也已經重新被修過了」諾雷看著他:「我還找了女僕,幫你照顧奶奶」

李成鍾猛地擡頭看向諾雷,眼裡有些驚慌。

「怎麼了?」諾雷被嚇了一跳。

「你告訴我奶奶.....」李成鍾嘴唇顫抖,連話都說不完整。

「我沒有」諾雷趕緊解釋:「我說你很忙,所以沒空回去」

李成鍾鬆了口氣。

休息的時候,諾雷打開李成鍾腳踝上的鋼圈,帶著他去了溫泉。

空氣裡是異樣的花香,被灌下一杯紅酒之後,李成鍾暈暈乎乎,被諾雷壓在了池邊的地毯上。

這個夜晚,似乎和以前那些,不太一樣。

翌日一大早,諾雷就興沖沖的跑去找李浩沅。

「幹什麼?」李浩沅打著呵欠,被他從床上拖起來。

「來自東方的香精簡直效果完美!他的身體太美妙了」諾雷晃他:「你絕對無法想象,他熱情起來有多可愛!」

「那你還這麼早起」李浩沅無語,迷迷糊糊想接著倒回去睡。

「你難道不想聽細節?」諾雷接著搖他。

「你這個死變態,哪有講這種細節給別人聽的?!」李浩沅狂躁坐起來。

「那你想不想試一下?」諾雷意猶未盡的摸摸下巴:「我保證他不會讓你失望」

李浩沅瞪大眼睛。

「不是給你!」諾雷趕緊解釋:「只是借你玩幾天」

「.....沒興趣」李浩沅無語,擡手把他轟出了房間。

真是個人渣!

而在另一邊的城堡裡,李成鍾正趴在被子裡愣神。

昨晚自己是怎麼了,只是喝了一些酒而已,怎麼就會.....

「親愛的」諾雷端著一大盤早餐,擡腳哐啷踹開門。

李成鍾閉著眼睛,假裝自己還在睡。

「起床了」諾雷撲到他身上:「我帶了你愛吃的早餐」

在這種動靜下,再裝睡就太假了,李成鍾無奈,睜眼看著他。

習慣了他的面無表情,諾雷倒是絲毫沒被他的冷漠影響情緒,興沖沖的遞給他一大塊抹了楓糖的鬆餅。

李成鍾有些吃驚。

「不喜歡?」見他半天沒接手,諾雷怒了:「那些混蛋居然騙我,他們說這是你家鄉最傳統的食物!」

「是」李成鍾回神:「是我老家的早餐」

「那你怎麼不吃?」諾雷自己咬了一口:「還不錯」

李成鍾點點頭,伸手端起酸奶。

「吃完早餐,我帶你出去吧」諾雷和他分吃一碗酸奶。

「出去?」李成鍾一愣。

被囚禁了一年,自己終於可以有機會出門了?

「要是你乖一點,我也不至於綁著你」諾雷說的理直氣壯。

李成鍾嘴唇動了動,終於還是沒有說話。

他的地位至高無上,說什麼,那就是什麼。

反駁他,只會讓自己處境變得更加艱難而已。

諾雷帶李成鍾去的地方,是魔界最大的劇院。

金碧輝煌的包房裡站滿了僕人,李成鍾坐在諾雷身邊,覺得有些尷尬。

「你想看哪一部?」諾雷把劇目表遞給他:「自己選」

李成鍾完全沒有任何心情,於是隨手指了一個。

「就這個」諾雷把劇目表丟給侍從,擡手拉李成鍾到自己懷裡。

「大人,我們這部劇的主演今天請假,可不可以換一部?」劇院老闆戰戰兢兢。

諾雷眼色一沉。

「我我我這就去找人叫他來!」劇院老闆被煞的臉發白。

諾雷不耐煩的揮揮手,所有人立刻識趣的退了出去。

「我們可以換.....唔.....」李成鍾話說到一半,就被諾雷吻住抱到了軟椅上。

胡亂扯掉兩人的衣服,諾雷迫不及待的進入了那讓自己瘋狂的身體。

昨晚的感覺太多銷魂蝕骨,忍不住就想再要一次。

李成鍾弓著身體,強迫自己接受那兇狠的撞擊,咬牙不叫出聲。

這場激烈的情愛結束後,諾雷把李成鍾摟在懷裡,輕輕幫他按摩腰。

李成鍾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嘴唇卻有些白。

「累到了?」諾雷有些後悔剛才的不溫柔。

門外有人小聲敲門,然後進來一個端著果盤的侍應生。

「要不要吃甜點?」諾雷低頭問懷裡的人。

「不要」李成鍾搖搖頭,連眼睛都不想睜。

一直低頭擺放果盤的侍應生聽到李成鍾說話,突然就愣了一下,然後忍不住擡頭,沒想到卻剛好和諾雷來了個對視。

「大人」侍應生被嚇了一大跳,慌慌忙忙低下頭。

「看什麼?」諾雷聲音透出陰冷。

「覺得聲音耳熟,所以就看了一眼」侍應生結結巴巴。

諾雷一言不發,先把李成鍾放到靠椅上躺好,又用被子裹的嚴嚴實實,才帶著侍應生去了陽台。

「你認識他?」諾雷問。

「是,我們以前是鄰居」侍應生很惶恐。

「把他的過去說給我聽」諾雷坐到椅子上:「所有」

於是這個下午,可憐的話劇演員,對著空蕩蕩的包房演了一下午。

因為李成鍾一直在睡覺,而諾雷,則是在陽台上聽了一下午的故事。

硫克鎮真的很貧瘠,而李成鍾的家,則是硫克鎮上最貧窮的一戶。

沒有人知道李成鍾的父母是誰,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奶奶從孤兒院門口撿到了他,從此之後便是相依為命。

「沒東西吃?」諾雷實在是很難想象,吃的食物粗糙一點很正常,但是連吃飽肚子都不行,會不會太窮了點?

「李成鍾小時候的衣服,都是別人家穿剩下的」侍應生小心翼翼的看諾雷臉色,見他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才敢接著講下去。

一個下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聽完李成鍾的過去後,諾雷恨不得把他整個用金幣包起來。

錢算什麼東西,居然為賺錢吃了那麼多苦,吃不飽,穿不暖,念不起書,穿破掉的球鞋,在飯店端盤子被欺負,喜歡畫畫卻沒錢買彩筆.....這都是些什麼破事!

回到包房裡,李成鍾還在睡覺,午後的陽光照在臉上,給那平凡的五官添了些許生機。

諾雷低頭吻吻他,覺得心裡有些堵,卻又說不清是為了什麼。

許多年後,諾雷終於明白,那種感覺叫心疼。心疼沒有早點遇到他,心疼沒有好好對他,心疼他受了那麼多委屈,心疼他不快樂。

幾百幾千年沒有愛過,好不容易動了心,卻又茫然不自知。這樣的自己,還真是不值得同情。

從劇院回來的那個夜晚,諾雷把李成鍾摟在懷裡,有一下沒一下輕拍他的背。

就在李成鍾快睡著的時候,耳畔突然傳來一句話。

「你有沒有什麼想要的東西?」

李成鍾一愣,想要的東西.....是什麼意思?

「你還想不想學畫畫?」諾雷摟著他坐起來:「我叫人到家來教你」

「.....很小時候的事情了」李成鍾搖頭拒絕,也沒有問諾雷是怎麼知道的這件事。

依靠他的權勢,想要知道什麼,的確是輕而易舉。

「那你想要什麼?」諾雷一想到他之前過的日子,就覺得心裡撓,於是拼命想幫他彌補:「要不然我送你奶奶一座城堡?」

「不用了」李成鍾還是拒絕。

「不行,你必須告訴我你想要什麼」諾雷脾氣很執拗:「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真的要什麼都給?李成鍾在心裡苦笑。

放了我,你肯嗎?

「說啊」諾雷還在催:「要什麼?」

「.....以後,能不能不要鎖著我?」李成鍾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了要求。

就算不能自由,最起碼,也要留一些最後的自尊。

「沒問題」諾雷把他拽到自己懷裡:「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什麼都能答應你」

「我還想回家去看看奶奶」李成鍾小心翼翼的看他,又補充了一句:「就一天.....半天也行」

「想回去?」諾雷挑眉。

李成鍾點點頭。

「那就要看你表現了」諾雷向後靠在床上:「知不知道該怎麼做?」

李成鍾臉瞬間變白,低著頭沒有說話,果然,貪心提太多要求,還是要付出代價嗎?

「就一次,然後我答應你回去住一個月」諾雷捏起他的下巴:「很划算哦寶貝」

李成鍾咬著下唇,眼裡有屈辱的淚光,卻又無力反抗,只能跪在床上,任由他一點一點,把自己的腦袋往下壓。

「乖,張嘴」諾雷呼吸急促。

受到的侮辱太多,反而變成了麻木,李成鍾閉著眼睛,含住了那個讓自己作嘔的東西。

諾雷並沒有食言,在這個晚夜晚之後,李成鍾獲得了一個月的自由。

和奶奶一起住在老家的屋子裡,每天早上一起出去散步,然後逗逗鄰居家的小孩,順便再去甜餅店買些櫻桃派回家,生活好像又回到了自己入伍前,雖然簡單,卻滿是溫馨的快樂。

夜深人靜的時候,李成鍾也會在院子裡發呆,想著自己要不要就這麼逃走,帶著奶奶一起,逃的越遠越好。
可是也只是想想而已。

李成鍾心裡清楚,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逃掉,況且還有奶奶,還有鎮上這麼多居民。

諾雷大概是吃準自己丟不下,才會這麼放心的讓自己回來吧。

天邊劃過一道黑色的影子,李成鍾心裡一驚,不由自主從台階上站了起來。

下一秒鐘,一個黑色的身影就降落在了自己眼前。

「寶貝」諾雷擦了把臉上的露水,皺眉:「你的家鄉真夠潮的」

「還有六天才滿一個月.....」李成鍾脫口而出,話說到一半才意識到失言,不過已經來不及再收回去。

「放心,我不是來抓你回去的」出乎意料的是,諾雷並沒有生氣:「只是來陪你住兩天」

「是」李成鍾並沒有多問理由,只是看著諾雷欲言又止。

「怎麼了?」諾雷坐在台階上,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

「可不可以不要讓奶奶知道,我是你的.....奴隸?」李成鍾努力不讓自己聲音顫抖。

「你本來也不是我的奴隸」諾雷伸手攬過他:「你是我的情人」

「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諾雷打斷他:「我答應你」

「謝謝大人」李成鍾鬆了口氣。

「累了,你的臥室在哪裡?」諾雷四處看。

李成鍾站起來,帶他到了自己的臥室。

大概是由於趕路太累,諾雷這晚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緊緊抱著他,睡的安穩又香甜。

第二天一早,李成鍾就起床準備早餐,諾雷一覺醒來找不到人,於是循著香味找到了廚房裡。

「怎麼你自己做飯?」諾雷從身後抱住他,懶洋洋的打呵欠:「女僕呢?」

「奶奶喜歡吃我煮的東西」李成鍾擦擦手,把覆盆子果醬淋到蛋糕上。

「都沒做過給我吃」諾雷不滿:「我生氣了」

李成鍾無奈的轉身,拿了一塊黃油餅乾遞給他。

諾雷自覺張嘴。

李成鍾哭笑不得,把餅幹丟進他嘴裡。

「是叫你餵,不是空投!」諾雷抗議。

李成鍾沒再說話,低頭切南瓜。

諾雷頂著雞窩一樣的頭髮,也不去洗臉刷牙,就是站在李成鍾身後一直黏著他。

樓上傳來細碎的聲響,李成鍾全身一僵,使勁掙開了諾雷的懷抱。

「喂!」諾雷皺眉。

「奶奶醒了」李成鍾很緊張:「求求你」

「那晚上要聽話」諾雷笑的邪惡,卻沒發現李成鍾瞬間白了臉色。

一個老太太顫巍巍從樓梯上下來,諾雷滿面笑容的扶住她:「奶奶您好」

李成鍾瞪大了眼睛,這個流氓居然還知道問人好?

「你是.....?」老人家很納悶。

「他是我的上司」李成鍾怕諾雷亂說,於是搶在他之前開口。

諾雷眉毛一挑,沒有多話。

一聽是軍隊裡的統領,老奶奶受寵若驚,張羅著要出去買烤肉和羊腿。

「你奶奶很喜歡我哦」趁著老人家不在的工夫,諾雷得意洋洋的跟李成鍾炫耀:「我是不是很有魅力?」

「是」李成鍾敷衍。

「那你愛不愛我?」諾雷又問。

李成鍾一愣,擡頭看他,卻見對面那人一臉認真,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意思。

這人的大腦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李成鍾苦笑,威脅自己,囚禁自己,侮辱自己,現在居然還問自己是不是愛上了他?

「說啊!」諾雷不滿他的遲疑:「不說就是默認了啊!」

李成鍾還是沒說話,卻也沒反駁。

「不行,說你愛我!」見他遲遲不表態,諾雷突然有些煩躁。

「.....我愛你」李成鍾很配合。

更難堪的事情都做了,不過是一句愛而已,又有什麼不能講?

吃過飯後,李成鍾送奶奶去鄰居家聊天,回來後推開臥室門,就見諾雷正大咧咧坐在桌前,隨手翻著自己之前畫的素描。

雖然沒指望他會尊重自己,可是看到這一幕,李成鍾還是在心裡嘆了口氣。

「寶貝過來」見到李成鍾站在門邊,諾雷沖他伸手。

李成鍾走過去,彎腰想撿地上的畫稿,卻被他一把拽到了懷裡。

「你真的不想再畫畫?」諾雷捏捏他的臉頰:「你的畫稿很漂亮,學過?」

「沒有,是自己亂畫的」李成鍾身體有些僵硬。

「還想學嗎?」諾雷問他。

李成鍾搖搖頭。

「那你想要什麼?」諾雷難得耐心:「想不想繼續上學?」

「.....我想回軍營」李成鍾猶豫著提出要求。

「可以」諾雷很爽快的點頭。

「真的?」李成鍾很意外。

「當然」諾雷把他摟緊:「你想要什麼職位?」

「就我原來——」

「不行!」諾雷一口打斷:「你不許在邊境,只能留在我身邊」

「.....」李成鍾眼中的期待暗淡了一些,不過不用再像個傀儡一樣住在城堡,總是好的。

先是答應不再鎖著自己,又讓自己回家看奶奶,現在還同意自己回到軍隊,再過一段時間,他是不是就有可能放了自己?

在邊境住了幾天後,諾雷帶著李成鍾,一起回到了城堡。

晚上的時候,諾雷出去喝酒,剛一推開包廂門,就見李成烈和李浩沅正在看著自己,臉上滿是意義不明的笑。

「幹什麼?」諾雷驚。

「談戀愛的感覺怎麼樣?」李浩沅忍著笑。

「我沒有談戀愛!」諾雷再次咆哮:「這種事情,只有無知的小姑娘才會做!」

李成烈擡手,扔給他一摞報紙。

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都是自己和李成鍾在邊境的照片,手牽手逛街的,在甜品店買麵包的,甚至還有在菜市場買菜的!

諾雷實在不想承認那個拎菜籃子傻笑的人是自己。

「我要宰了那些記者!」諾雷惱羞成怒:「他們怎麼敢!」

「是我授權的」李成烈摸摸下巴幸災樂禍:「民眾都反映你性格暴戾,我們是為了挽救你的糟糕形象」

「自從這些照片登出去後,你已經被魔族少女列為最想親吻的人第二位」李浩沅很自豪的補充了一句:「當然,第一名是我」

諾雷覺得自己頭疼。

「不過他看上去似乎沒多愛你」李成烈晃晃手中的紅酒杯:「從來都不笑」

「是嗎?」諾雷疑惑,翻開報紙大致看了一遍,好像是真的。

每一張照片,都找不到李成鍾的笑容。

「小情人是用來哄的,不是用來欺負的」李成烈遞給他一杯酒:「讓他愛上你,這樣才會有樂趣」

諾雷靠在沙發上沒有接話,腦子裡卻忍不住一直想。

那張本來就很好看的臉如果笑起來,應該會更好看吧?

這一晚,諾雷沒喝多久,就找個藉口回了家。

本來想搖醒李成鍾讓他笑給自己看,可是見他睡得那麼香甜,諾雷突然又有些不捨得。

小心翼翼的躺在他身後,諾雷伸手,把那有些單薄的身體,輕輕攬到自己懷裡。

這樣就算是在談戀愛?感覺.....還不錯。

第二天早上,李成鍾比諾雷早醒,微微動了動身體,身邊的人立刻就壓了上來。

「早安」諾雷低頭親親他。

「早安」李成鍾被他的胡渣蹭的有些癢,於是縮著脖子躲。

「笑一個給我看」諾雷虛壓在他身上。

「嗯?」李成鍾有些錯愕。

「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笑」諾雷看著他:「笑一下」

李成鍾牽了牽嘴角,嘴角上揚出弧度,沒有到達眼底的笑,自然沒有任何感染力。

「算了,怪怪的」諾雷搖搖頭:「寶貝不笑的時候比較可愛」

「我可以起床了嗎?」李成鍾問。

諾雷低頭,又含住他的唇瓣舔了舔才放開。

「今天跟我一起去監察廳吧」諾雷靠在床上,一邊看李成鍾換衣服,一邊漫不經心的開口。

「我?」李成鍾扭頭看他。

「你來負責治安隊」諾雷揉揉他的腦袋:「可以吧?」

「沒有經驗」李成鍾想拒絕:「我只要做個普通的衛兵就可以了」

「你是我的人,怎麼可以被別人指揮!」諾雷不滿:「治安隊是我直屬統領,你只需要聽我一個人的!」

「可是我不會」李成鍾皺眉。

「我教你啊!」諾雷把他拉到自己懷裡:「你不會的,我全教你」

吃過早餐後,兩人就出發去了監察廳。

這些天來,魔族小記者早就把諾雷和李成鍾的故事描述的纏綿悱惻,現在又看到他們兩個人同時出現,傻子也能猜到兩人的關係。

諾雷的脾氣一向暴躁,沒有人會白癡到和他對著幹,因此李成鍾雖然出身卑微又毫無經驗,卻也以全票當選了監察廳治安隊的隊長。

雖然大家嘴上不說什麼,但心裡的質疑還是難免會有,因此在那幾個月裡,魔族黑市上的私人保鏢價格一路攀升,漲幅直逼某國房價。

但對於這些質疑,李成鍾顯然不會知道,終於有工作可以做,努力做好都來不及,哪還有工夫去關心別的。

諾雷粗暴歸粗暴,但也不想讓人懷疑自己選人的能力,於是魔族軍團的總統令大人,就整天泡在了治安隊的辦公室。

這簡直是太纏綿了!一秒都不願意分開嗎?!魔界民眾捂著噴血的鼻子感慨,要不要這麼赤裸裸的恩愛呀!

故意刺激單身嗎?

小記者們使盡渾身解數,卻都沒有辦法混進辦公室,最後只好遺憾流淚,依靠想象來描寫故事。

於是你們懂的,在腦補黨的渲染下,諾雷和李成鍾簡直成了魔界情侶典範,火爆指數直逼幾百年後的李成烈金明洙。

而辦公室的真正情形,顯然沒有傳說中的那樣銷魂。

「這支分隊,主要負責亡靈聖殿周圍的治安」諾雷在地圖上寫寫畫畫:「他們平時都會派出三分之二的人巡邏,其餘人就駐紮在這裡,要是發生騷亂,他們大概能在十分鐘內到達這一區域的任何地方」

「嗯」李成鍾點點頭,在筆記本上仔細記。

雖然一年沒有接觸過外界,但李成鍾接受能力很強,人又認真,依靠著諾雷的幫助,很快就能獨立處理一些東西。

「寶貝好聰明」諾雷在他臉頰上啃了一口:「晚上一起去派對吧?」

李成鍾耳朵有些燙。

魔界的酒會一向是奢華糜醉,李成鍾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端著一杯紅酒出神。

一年前,自己也是在這種場合,遇到他。

身邊有人吵吵鬧鬧,李成鍾剛回神,就已經被人一把撈到了懷裡。

「醫生說你不能喝酒,忘了?」諾雷皺眉,伸手拿掉他手裡的酒杯。

「我沒喝」李成鍾小聲辯解。

「沒喝你端著!」諾雷瞪眼。

看著他不講道理的臉,李成鍾決定不再解釋。

對面的人看的饒有興致,是魔界的另一位高層統領,名字叫米拉。

「他們都說你在談戀愛,原來是真的」米拉聳聳肩,低頭看了眼自己懷裡的少年:「寶貝兒,你的心願看上去要落空了」

金髮少年撒嬌的晃晃身體,小貓一樣蜷進米拉懷裡。

「什麼意思?」諾雷皺眉。

「這只小傢伙很崇拜你,一直請求我把他送給你」米拉捏起少年的下巴,把他的臉轉向諾雷:「怎麼樣?喜歡的話就帶走」

少年眼裡有些水光,眼角微微下垂,嘴巴也嘟起,看上去無辜又可憐。

李成鍾低下頭,不想再看眼前這一幕。

「沒興趣」諾雷看也不細看一眼。

「真是令人傷心」米拉做出遺憾狀。

「沒事就趕緊走吧」諾雷揮手趕人。

米拉挑眉,帶著少年走開,臨走之前,不忘用眼角瞥了眼一直低頭的李成鍾。

「一個大男人長那麼娘」諾雷鄙視的嗤了一聲,湊過去親親李成鍾:「還是寶貝的樣子最好看」

李成鍾臉通紅。

「臉紅的樣子也很可愛」諾雷又讚嘆。

李成鍾哭笑不得。

侍者端上了銀質的湯盅,打開後裡面是精緻的瓷器。

「這是來自東方的湯羹」諾雷把勺子遞給他:「醫生說多吃流食,你的胃病會好的快一點」

李成鍾喝了一口湯,覺得心裡五味雜陳。

「你先喝湯,我去找李成烈談事,馬上回來」諾雷拍拍他的腦袋。

李成鍾點點頭,看著他去了另一邊。

湯裡大概是加了東方的香料,喝起來有些藥味,不過很暖也很舒服。

「你們最近怎麼樣了?」對面突然坐下了一個人。

「殿下」李成鍾一驚,剛想站起來行禮,卻被李浩沅制止。

「朋友間的聚會而已」李浩沅示意他放鬆:「不用緊張」

「是」李成鍾微微低頭。

「他好像是真的愛上你了」李浩沅靠近看著他:「你呢?」

「我?」李成鍾怔住。

「我知道,他得到你的方法有些卑鄙」李浩沅輕叩桌子:「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原諒他?」

李成鍾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他性格很霸道,不懂考慮別人的感受,更加談不上善良,所以經常會做一些過分的事情」李浩沅笑著搖搖頭:「那個笨蛋以為現在這樣,就是在跟你談戀愛,是不是很傻?」

李成鍾還是沒有接話。

李浩沅嘆氣,氣氛微微有些冷。

「你為什麼會坐在這裡?」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咆哮,打破了這場小小的尷尬。

「我們只是聊天而已」李浩沅扶額。

「我剛打發走米拉那個混蛋,沒想到你居然也來湊熱鬧!」諾雷把李成鍾攬進自己懷裡:「他是我的!」

「.....你簡直沒救了」李浩沅無語。

諾雷很光火,為什麼所有人看上去都對李成鍾有興趣?

簡直是太過份了!

每一年的年底,諾雷都需要處理大量的軍隊事務,因此也就很少回家。

好不容易擠出一點點時間,諾雷迅速溜回了自己的城堡,摟著李成鍾很委屈:「我早上吃漢堡,中午吃漢堡,晚上還是吃漢堡」

「為什麼?」李成鍾問。

「因為李浩沅那個混蛋虐待我!」諾雷把下巴架在李成鍾肩膀上:「做飯給我吃好不好?」
「你想吃什麼?」李成鍾扭頭躲開那張胡亂親的嘴。

「我要吃鮭魚焗飯,還要吃香草牛肉!」諾雷興高采烈。

「我不會」李成鍾表示愛莫能助。

「為什麼?!」諾雷怒:「你明明就很會做飯!」

「真的不會」李成鍾很無奈:「我和奶奶之前都是買便宜的食物,鮭魚和牛肉,一年也吃不起一次」

「寶貝真可憐」諾雷不生氣了:「那隨便你做,我不挑,但是要好吃好看」

李成鍾有些哭笑不得,這人到底幾歲。

「我晚上還要去開會,就不回來睡覺了」諾雷摟著他蹭蹭:「明天把午餐送來我辦公室,知不知道?」

「為什麼不回家吃?」李成鍾很納悶:「瞬移不可以嗎?」

「.....最近事情很多」諾雷揉揉他的腦袋:「好了寶貝,陪我去洗個澡」

這個理由明顯是敷衍,不過李成鍾也懶得繼續追問,一頓飯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李成鍾就做好了一大堆食物,統統裝進便當盒,派人送去了監察廳。

諾雷心情極好,剛一到吃午飯的時間,就立刻派人去找李浩沅和李成烈。

「有什麼緊急的事,非要現在?」李浩沅莫名其妙。

「不知道」李成烈拿餐巾擦了擦嘴巴:「走吧,說不定真是急事」

然而事實證明,兩個人還是擡舉了諾雷的智商。

辦公桌上擺了七八個便當盒,裡面裝著各種食物,這堆東西的後面,是諾雷得意洋洋的臉。

果然還是低估了他的無聊程度.....李成烈深為懊惱,這人簡直可以當選魔界十大無聊人士top 1。

「我家寶貝親手做的」諾雷驕傲的快要飛上天:「你們誰吃過?」

「天哪,這簡直是藝術品!」李浩沅看著便當盒裡的三明治驚嘆。

李成烈嘴角一抽,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李浩沅掐了一把——想快點走的話就配合我!

「哦!那是小番茄?」李成烈讚嘆:「簡直像一朵玫瑰花!」

「煎蛋看上去好嫩!」

「我想吃那盒沙拉!」

「我覺得甜點不錯!」

「蘑菇湯也很美好!」

「我聞到了百里香的味道!」

「我覺得諾雷一定會邀請我們共進午餐!」

「我也覺得是!」

「我沒有這個想法!」諾雷緊張抗議:「我只是讓你們來看一眼而已,看完就走吧!」

李成烈咬牙握拳,在臉上擠出一個笑,拼命忍住沒上去敲他腦袋。

「這簡直太令人傷心了」李浩沅很入戲,拉著李成烈往外走:「我們也去找個小情人吧!」

辦公室裡恢覆了安靜,諾雷成功炫耀,心情無比好。

走廊的盡頭,李成烈幾乎吐血。

「戀愛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李浩沅深呼吸:「諾雷現在簡直像個白癡」

「他本來就是白癡!」李成烈咆哮,幾個破三明治,到底有什麼好誇耀的?戀愛中的人,果然都是瘋子!

走廊另一頭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然後在下一秒,一堆舉著相機的小記者就轟轟烈烈跑了過去。

「他居然還叫了記者」李浩沅脫力。

李成烈已經連吐槽的心情都沒有了。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李成鍾不管做什麼食物,都會被登在報紙頭版頭條,為了配合這場浪漫的戀愛,所有報紙都被噴上了玫瑰香。

快餐店的生意一落千丈,相反,超市和菜市場的生意蒸蒸日上,給心愛的人做一頓愛心便當,天哪,這簡直是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

連帶著,菜譜和鍋碗瓢盆的價格也一路飛漲,有一家電視台甚至開出天價,想邀請李成鍾開一個美食欄目,結果話還沒說完,就被諾雷一腳踹出了大門。

「做夢去吧,居然想讓我的寶貝做飯給別人吃?」諾雷火冒三丈。

可憐的電視台長從地上爬起來,屁滾尿流的跑掉。

李成鍾看著報紙皺眉:「就只是些普通的三明治和炒飯而已,哪有他們寫的這麼誇張?」

「真的好吃」諾雷摟著他笑:「以後只許做給我一個人」

「還有奶奶呢」李成鍾翻白眼。

「嗯,我和奶奶」諾雷親親他的額頭:「不要第三個人」

「我只會做這幾種東西」李成鍾看著他:「吃久了會膩」

「不會!」諾雷很篤定:「你做的就不會」

李成鍾抿抿嘴唇,沒有再說話。

城堡裡的其他情人都被遣散,只留下了李成鍾一個。

剛知道這個消息時,李成鍾有些驚訝,可是諾雷卻很無所謂。

「有你就夠了」諾雷把他摟進懷裡:「你和他們不一樣」

李成鍾靠在他胸前,覺得心裡有些亂。

晚上下起了大雨,李成鍾穿著睡袍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發呆。

「又想奶奶了?」諾雷從身後抱住他:「為什麼不讓我把她接來這裡?」

「奶奶喜歡那個小鎮」李成鍾關上窗戶:「到這裡她會不習慣」

「那我以後多陪你回去」諾雷彎腰把他抱到床上:「早點睡,醫生說你要多休息」

「晚安」李成鍾縮進被子裡。

「晚安吻呢?」諾雷湊到他跟前。

李成鍾有些尷尬,之前每次都是他主動親過來,這次怎麼變了。

「快點」諾雷很認真的催促。

李成鍾閉著眼睛,擡起頭和他輕碰了一下。

「這麼短!」諾雷不滿。

李成鍾試圖躲進被子裡蒙混過關,不過還是被諾雷挖了出來。

纏綿又急切的深吻進行到一半,李成鍾已經清楚的感覺到諾雷某個地方發生了變化,正硬邦邦的頂著自己,早睡顯然是不可能了,於是只有在心裡嘆了口氣。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諾雷重重的吻了一陣後,就把李成鍾塞回了被子裡。

「寶貝晚安」

「.....」李成鍾有些疑惑。

「醫生說你最近身體狀況不是很好,要多休息」諾雷靠在他身旁:「睡吧」

李成鍾被他摟在懷裡,動都不敢動一下。

其實心裡清楚,自己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問題,最多就只是胃不好而已,根本就不是什麼大事。

那個醫生是自己的好朋友,為了幫自己早點脫身,才會編出假的診斷書來騙諾雷。

本來是想要他對自己喪失興趣,可是誰知道他居然會為自己忍耐。

李成鍾身體微微動了動,諾雷立刻把他摟的更緊。

夜晚的空氣很冷,可是那人的懷抱,卻很暖很暖。

小報上的花邊新聞依舊是鋪天蓋地,看得多了,李成鍾自己都覺得這就是一場戀愛。

牽手,親吻,擁抱,做愛,所以戀人之間該做的事情,自己和他都做了,可是為什麼,還是沒有戀愛的感覺?

是自己的原因嗎?激情過後,李成鍾趴在床上,看著熟睡的諾雷發呆。

雖然有過不堪的回憶,可是不可否認,在兩人相處的這段時間裡,他對自己很好很好,好到有時候,自己居然會有恍惚的幸福感。

明知道這是一段禁忌的情感,卻還是忍不住想去觸碰,李成鍾縮在諾雷的臂彎下,想白天李浩沅對自己說的話。

或者諾雷真的只是個不會愛的笨蛋,雖然自私霸道又不講道理,可是人不壞,甚至在某些事情上,簡直可以算得上單純。

所以自己和他,真的有可能嗎?

可是他曾經那麼變態,那麼過分的對自己!

李成鍾越想越心煩,於是腦子一熱,抱著他的胳膊就咬了下去。

諾雷從夢裡疼醒,有些驚愕的看著他:「寶貝你怎麼了?」

「.....」等李成鍾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已經晚了。

「咬我幹什麼?」諾雷看著自己胳膊上那個滲血的牙印,覺得很委屈。

「做夢咬的」李成鍾找理由。

「做惡夢了?」諾雷很好騙。

「嗯」李成鍾點頭。

諾雷胡亂擦了兩把胳膊,把李成鍾拉到自己懷裡摟緊:「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喘不過氣了」李成鍾拼命推他。

「抱著就不會做噩夢了」諾雷胳膊腿統統壓到他身上:「我小時候做噩夢,保姆就是這麼壓我的!很管用,聽話快點睡」

李成鍾欲哭無淚。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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