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烈把做好的東西熱了熱,又炒了個青菜,然後給金明洙端到了床頭。

他把一杯溫水遞到金明洙嘴邊:「漱漱口」

「我還是起來刷牙吧」

「別起來了,你現在還燒著呢」

金明洙多少有點窘迫:「那我也得上廁所吧」

李成烈挑了挑眉:「內急?」他矮下身,雙手撐在金明洙身體兩側,鼻尖頂著金明洙的鼻尖:「我看你行動挺不方便的,用不用我給你把尿啊?」

金明洙撞了下他的額頭,然後甩了甩昏沉沉的腦袋,推開他下了地:「一邊去」

一天一夜沒上廁所,他確實憋壞了。可惜一站起身,金明洙就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整個空間在他的視線內都扭曲了,他好久沒燒得這麽厲害了。

李成烈一把抱住了金明洙搖搖欲墜的身體:「怎麽樣?站不穩吧」他抱著金明洙的腰把人弄到了浴室,然後伸手一拽,把金明洙的睡褲拽了下來。

金明洙有些羞憤:「行了你,我自己來」一個大男人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孩兒似的,上廁所都得人照顧,有夠丟人的。

李成烈哼笑一聲,狠狠拍了兩下他的屁股,然後把人放到了馬桶上:「你跟我逞什麽強,你全身上下裡裡外外,哪個地方我都看過、摸過、舔過」

金明洙推了他一下:「少他媽把這個當情趣,別廢話,趕緊出去」

李成烈看著他通紅的臉蛋,也不知道是燒的,還是臊的,不管怎麽樣,都特別好看,他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才走出浴室,並帶上了門。

他去陽台抽了根煙的功夫,回到臥室居然聽到浴室裡響起了水聲。

「這白癡」李成烈把煙掐了,直接推開浴室門就進去了:「你傻呀,燒還沒退洗什麽澡」

金明洙正雙手撐著瓷磚壁,低著頭站在花灑下,任溫熱的水淋遍他全身,聽到聲音,他在薄霧彌漫的浴室裡轉過了臉來,濕漉漉的頭髮貼附在雙頰,臉色白中透粉,眼神迷茫無措,就好像一只離群的小獸,怔愣地看著李成烈。

在那一剎那,李成烈的心被猛擊了一下。

他似乎一瞬間明白了他為什麽會喜歡金明洙,他喜歡金明洙從容征戰商場時的英姿,他喜歡金明洙口若懸河時的睿智和老辣,他喜歡金明洙在人前永遠帶著自信笑容的樣子,但他更喜歡的,是金明洙區別於“金總”的完全不同的樣子,比如在床上誠實坦蕩的誘人樣子,還比如.....任何其他人都看不到,只有他有機會碰觸的——金明洙隱藏得很深的——極少有機會流露出來的脆弱。

那個無堅不摧、自信滿滿的金總的另一面,是一個也會有情緒、有失誤、有挫敗、有軟弱的普通男人,這至深的矛盾,才是最讓他李成烈著迷的,也是最讓他想要保護的。

是金明洙逼迫他成長,讓他想要不斷地不斷地強大,好讓這個男人能在他的羽翼下乘涼。

金明洙無力地說:「關門,冷」

李成烈也顧不得水淋到自己身上,上去把花灑關了,用大浴巾把金明洙整個人包了起來:「冷是應該的。你沒點兒常識?發燒了不能洗澡,容易著涼」

「身上黏」金明洙皺了皺眉頭,皮膚黏糊糊的感覺真是相當難受,怕他著涼,屋裡連空調都沒開,現在北京正是夏末初秋,天氣還熱著,他實在是太遭罪了。

「忍著」李成烈有些來氣,一邊給金明洙擦身體一邊說:「你病了不要緊,還得拖累我照顧你,你要是三五天不好,我豈不是什麽都不用幹了?」

金明洙低聲道:「我求你照顧了?你現在就可以走」

「誰叫我倒霉,你快燒死的我給你打電話。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睡了你那麽久,總不能看著你燒成傻子」

金明洙嘟囔道:「那你就別廢話」

李成烈恨得牙癢癢,忍不住低頭照著他脖子咬了一口。

金明洙怒道:「你還咬,你屬狗的啊」他剛才看著鏡子都嚇一跳,從胸前到大腿根兒,他身上遍佈著數不過來的青紅的痕跡,不是咬的就是吸的,全是李成烈這個王八蛋弄出來的,他都鬧不明白這是什麽癖好,每次做愛,尤其是李成烈心情不好的時候,總愛在他身上亂啃,雖然不疼,但是看著有些嚇人,他自己瞅著都像被虐待的。

「我本來就屬狗,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喜歡在你身上留下這些?」李成烈的手指繞著金明洙胸前的小肉球畫了個圈兒,調戲般彈了彈那褐色的小東西。

金明洙身體微微一抖,哼道:「知道,跟狗挑地方撒尿一個道理」

李成烈也不生氣,他捏著金明洙的下巴,讓他正視鏡子裡的自己。

金明洙看著鏡子,看著鏡子裡赤身裸體被李成烈抱在懷裡的自己,同時,也看著緊貼著他的背,下巴擱在他肩頭,正瞇著眼睛看著他的李成烈,他看到李成烈薄削的唇輕輕開合:「這些痕跡,淺的要三天,深的一個星期都褪不了,我要你每次看到的時候,都想起來這些痕跡是誰弄上去的,想起來我每次咬你的時候,你都會興奮地把下邊兒縮得更緊」

李成烈幽黑深邃的雙眸在鏡中和金明洙對視,那略帶幾分邪佞的樣子如暗夜裡的吸血鬼,金明洙的心狂跳了起來。

李成烈聞了聞金明洙清爽的皮膚,心裡的渴望更甚。

金明洙此時卻打了個大煞風景的噴嚏,把倆人都從莫名的情緒中拖了出來。

李成烈快速地把金明洙擦乾,然後用吹風機吹乾了頭髮,用浴袍把人裹了起來,抱緊臥室塞進了被子裡。

金明洙吸了吸鼻子,終於開始有點擔心:「真的會加重嗎?」他擔心他的公司,他還有好多事要處理,這哪裡是生病的時候。

李成烈拿出體溫計甩了甩:「多半會」

金明洙閉著眼睛躺了一會兒:「給我吃點兒東西」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不用你餵我」

李成烈哼了一聲:「誰稀罕餵你」他把碗推到金明洙旁邊:「趕緊吃,別讓老子再給你熱一遍」

金明洙看了他一眼,突然笑了一下:「關鍵時候,你倒還有點兒用處」

李成烈皺眉道:「你不是號稱三寸不爛之舌?忽悠誰你都不臉紅,怎麽對上我就沒一句好聽的話」

金明洙微微一怔,隨即沉默了。

李成烈的話,讓他開始回想倆人自見面之後的種種。李成烈說得對,他們兩個幾乎次次針鋒相對,沒有和顏悅色說話的時候,幾乎每一次,都是鬧個不歡而散。

為什麽會這樣?

他向來八面玲瓏,對自己的交際手腕極為自信,像他這樣待人接物幾乎從不出紕漏的人,為什麽唯獨在對上李成烈的時候,風度盡失,甚至常常氣得直跳腳?

這就是他和李成烈的孽緣嗎?

李成烈見他不說話,心裡也難受了起來。他和金明洙想到了一樣的事情,而他同樣沒有解決的出路。

金明洙兩年前就不要他了,他在奪回這個人這條路上,走得步步艱辛,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對不對,他只知道他沒法回頭,一旦他稍微鬆懈,金明洙肯定會趁機跑得更遠。

金明洙吃完飯後,重新躺回了床上。

這時候,門鈴響了,李成烈從怔愣中回過神來:「應該是醫生來了」

醫生進來給金明洙又打了一針,並囑咐他好好休息。

醫生走後,他對李成烈說:「你把我電腦給我吧,我想查下郵箱」

李成烈瞥了他一眼:「不行」

「或者手機」

「你老實躺著」

「我有急事」

「你現在的事就是休息」

金明洙嘆了口氣:「我真的有事,我不能就這麽不接電話不出現的,你別耽誤我正事」

李成烈從床頭櫃上拿起他的手機:「你親我一下,我就給你」

金明洙哭笑不得:「你能正常點嗎?」

「你要不要手機?」李成烈挑眉看著他,一點也不像開玩笑。

金明洙不想跟他浪費時間,他擡了擡下巴:「你過來」

李成烈矮下身,金明洙勾著他的脖子,就在李成烈以為他會碰碰臉頰了事的時候,金明洙卻重重吻住了他的唇。

李成烈有些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四片唇瓣相貼了兩三秒,金明洙才放開他,並順手拿過了手機。

李成烈還保持著俯身的姿勢,定定地看著金明洙。

金明洙的目光卻落在屏幕上,神色很鎮定。

李成烈沉默了兩秒,突然抓著金明洙的手按在了床鋪上,他捕捉到了金明洙眼中的一絲慌亂,李成烈毫不猶豫地低下頭,用力地堵住了金明洙的唇。

金明洙沒有動,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成烈。

李成烈細細品嘗著金明洙柔軟的唇瓣和唇齒間清爽的味道,靈活的舌頭硬是撬開了金明洙的牙關,肆意地伸了進去,盡情逗弄金明洙可以閃躲的舌頭。

熱烈而曖昧的氣氛如一團雲霧,將倆人籠罩在了一起,這個吻愈演愈烈,粗重的喘息聲在彼此耳邊蕩漾,金明洙在覺得暈眩的同時,又感覺周身如徜徉在溫水裡一般舒適,李成烈則懷疑自己是不是被金明洙傳染了,身體跟著越來越熱。

一個簡單的吻,勾起了他們腦海中無數的回憶。

倆人氣喘籲籲地分開的時候,他們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些不同尋常的東西。一種濃烈到無法形容的氣氛縈繞在倆人周圍,讓他們的心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觸動。

金明洙率先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他的心臟在叫囂著什麽東西,他快要控制不住了。他趕緊別開了臉,故作鎮定地說:「我要打個電話」說完撥通了自己助理的電話。

李成烈盯了他半晌,目光才從金明洙臉上移開。

那個吻給他的感覺是那麽地不同,就好像倆人一瞬間回到了兩三年前,曾經他們在接吻的時候,也充滿了熱度和感情,就先現在這個那樣。對過去的懷念沖擊著他的心臟,在那一瞬間,他覺得金明洙也感覺到了,他不相信他們相處的那一年時光,對於金明洙來說什麽都不算,他不相信金明洙已經徹底忘了他,他賭的,就是金明洙對他也還有感情。

金明洙的助理匯報了一下這兩天的工作進展,然後金明洙交代給他一些事情,倆人說了將近十分鐘,才掛斷了電話。

李成烈也恢復了鎮定,他道:「我見過你那個小助理,長得還挺不錯的,怎麽,照著你的口味挑的?」

「可不是,來面試的時候我一眼就看中了」

李成烈瞥了他一眼:「你還想老牛吃嫩草?」

金明洙嗤笑一聲:「他跟你同歲,真要吃,那也不是第一口了」

「你敢」李成烈一瞪眼睛。

金明洙偏過了頭去,窗外的陽光灑在他臉上,他微微瞇起了眼睛,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地笑意。

李成烈挑著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掰了過來:「你用軟件屏蔽了我的監控是嗎?」

金明洙想起了自己讓小助理去辦的事兒:「怎麽,我維護自己的隱私還有錯了?」

「我沒說你錯,只是你真覺得那麽兩下子有效?」

金明洙嘲弄道:「沒效你也就不跟我廢話了,這錢花得值」

李成烈不再討論這個話題,現代科技下的產物有很多牛逼的東西,他只是想隨時隨地都能知道金明洙在哪裡,兩年前他就這麽幹,這樣他就能感覺自己還掌控著金明洙的一舉一動,現在已經成了習慣,一旦金明洙脫離了他的掌控範圍,他就覺得心慌。

他這麽缺乏安全感,都要拜金明洙所賜。

李成烈摸了摸金明洙的額頭:「再睡一會兒吧,沒昨天那麽熱了」

金明洙看了他一眼,輕聲道:「你也休息一會兒吧,不用看著我,我睡不著」

「我得看著你,免得你亂動,一會兒還得給你拔針」李成烈不由分說地躺到了床上,從背後抱住了金明洙:「讓你睡你就睡,趕緊好起來,我這頭還等著你出錢呢」

金明洙即使現在醒著,卻也沒有對他的動作做出抗議。就當他被燒暈乎了吧,只有他燒暈了,他和李成烈之間才會有如此和諧的氣氛,就沖這一點,他覺得這麽暈頭轉向的也挺好。

金明洙又休息了一天,燒終於退了,只不過還是咳嗽不斷,臉上帶著病態。但他已經坐不住,堅持去了公司。

李成烈為了照顧他,也三天沒去公司了,送完金明洙之後,他也就走了。

金明洙一到公司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大家看他帶病工作,都很受鼓舞,讓他欣慰的時候,他不在的這幾天,一個項目得到了突破性的進展。

金明洙把接下來的工作進行了部署,然後他重新召集了骨幹人員,就入股工農信用社的事進行最後一次公司內部商討,如果大家都支持這項決議,那麽金明洙明天就會帶人約見李成烈,商談合同細節。

不處金明洙意外,大家都同意了這項投資,金明洙本人也非常看好這個項目。

他臨下班前給李成烈打了個電話,告訴了他這個消息,李成烈在電話那頭低笑了幾聲,然後篤定地說:「我不會讓你失望」

金明洙和他約了明天商談合作細節。他本打算明天親自去,沒想到下午接到了王晉的太太,也就是他在新加坡的老闆的電話,讓他幫個忙,去一趟上海,推動一下X行授信用證的進度。由於他了解公司情況,又在國內,他現在最合適的人。金明洙沒法拒絕,第二天上午就飛了上海,派了財務總監和他的副手去和李成烈談。

他剛到了上海,李成烈電話就追過來了:「你怎麽回事兒,說好今天親自來的,跑上海幹嘛去」

金明洙剛下飛機,風塵僕僕,加上感冒沒好,心情有些惡劣,他怒道:「你怎麽還能監測到我在哪兒?」

「你就那麽怕我知道你在哪兒?你不就是給王晉他老婆辦事兒去了嗎,你對你王哥真是情真意切啊,他老婆的生意都被你照顧得面面俱到」

金明洙急促道:「李成烈,我沒空跟你扯淡,我忙什麽生意本來就跟你不相干,我又不靠你發工資,你如果沒有別的正事,我就掛了」

「有,這些人跟我談不出什麽進展,你別找他們來浪費我的時間,你什麽時候回來,回來親自找我談」

「可能三天後」

李成烈聲音有些陰暗:「你憑什麽就對王晉那麽好」

金明洙沉聲道:「他在我最難的時候幫過我,你知道什麽是最難的時候嗎?對,就是我臨去新加坡前,你們李家父子把我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

李成烈一下子沉默了。

「別再監聽我的電話,別再追蹤我在哪兒,別再管我跟誰說話,替誰辦事,這些你都管不著,管不著!」金明洙憤恨地掛了電話,對自己隨時被李成烈監視著這件事,充滿了厭惡。

在他生病期間倆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氣氛,好像一下蕩然無存了。

他心裡難受起來。

李成烈為什麽總用如此極端的手段對付他?李成烈究竟想從他身上得到什麽?

金明洙嘆了口氣,他實在不得而知。

預計三天結束的事情,拖了一個星期,王晉知道之後,也親自去了上海,為了對金明洙表示感謝,以很好的價格把一萬噸大米的進口配額賣給了金明洙。金明洙沒時間做這個,不過轉手隨便一賣,也能淨賺個一兩百萬,屬於天上掉餡餅兒型的買賣,金明洙這才有了積極性,幫著他的前任老闆把信用證的事情催辦了下來。

等他回到北京,得到了李成烈和耀信證券聯手入股工農信用社的消息,倆家加起來,一下子占據了百分之二十八的股份。他在報紙上看到了李成烈的公司成為耀信證券第三大股東的報導,李成烈和耀信的老總笑著握手,劉姿雯穿著完美的職業裝,微笑著站在一旁,這張照片的構圖真是好極了。讓那些財經記者在深度挖掘這項強強聯手的合作,一舉擊破耀信證券陷入信譽危機的謠言的同時,也能調侃照片人的當事人幾句,說這是“最有說服力的女婿見老丈人的場面”

金明洙看看年輕英俊的李成烈,再看看美麗優雅的劉姿雯,不怪人家記者激動,這倆人看著確實般配。他如果跟李成烈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除了商業行為,讓人想不到任何別的可能。

無論李成烈對他再怎麽曖昧、再怎麽變態地關注,都改變不了李成烈交了一個女朋友並且讓全天下都知道的事實。

他甚至告訴自己,訂婚宴會發邀請函。

金明洙自嘲地笑了笑,為自己的浮想聯翩而笑,為自己的耿耿於懷而笑。

第二天上午,他帶著自己的人去找李成烈。這是他第一次去李成烈的公司,那個占據CBD最繁華地段的二十二層高的企業大廈,昭示著李成烈這兩年多來的巨大成就。

他以前就覺得李成烈頭腦很活,只要肯認真幹,不會輸給李立江,但是,李成烈的發展顯然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在感嘆的同時,多少有幾分嫉妒。

兩年前的他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會坐在李成烈的辦公室是裡,和他談判。兩年的時間其實很短,卻改變了一切。

兩方人馬就合同條款進行了逐一的商討和研究,在口才方面金明洙依然勝李成烈一籌,但他發揮的作用不大,因為他發現李成烈提出的合同條款,對他們已經非常有利,無論從哪個角度來說,都沒有再爭議的必要,否則就是得寸進尺了。

金明洙帶來的幾個人都非常興奮,他們不知道自己的老闆和李成烈“交情”匪淺,只以為李成烈手腕了得,犧牲小利而贏大利,對雙方都很有好處。

因此談判時間不到一小時就結束了,金明洙打算帶人回去研究一下,不出意外的話,他們可以在三天之內簽合同。李成烈唯一的要求就是盡快簽合同,他顯然是打算趕在李立江之前,占得先機。

金明洙帶人要走的時候,李成烈攔住了他:「金總,別急著我,我請你吃個飯吧」

金明洙故意看了看錶:「李總,真不好意思,我晚上約了人了,咱們改天吧」

「那我送你過去吧,我只是有些話想私底下跟你說,既然晚飯你沒時間,咱們車上說,反正這個點兒,你從這裡去哪裡都得塞上一個小時」

當著所有下屬的面兒,金明洙實在沒法拒絕,只好跟著李成烈走了。

倆人一進車裡,李成烈立刻露出了尖耳獠牙大尾巴,把他按在車座上就質問了起來:「和你王哥在上海玩得怎麽樣?」

他這種諷刺的語氣聽在金明洙耳朵裡,自然不痛快,他生硬道:「好得很,不僅事兒辦成了,還撿了個便宜呢」

李成烈明知道金明洙故意氣他,卻還是忍不住上火:「金明洙,這世上再沒有比你更欠的了」

「李成烈,這世上可能也找不出比你更會折騰人的」

李成烈捏著他的下巴瞪了他半晌,湊上去親了他。

嘴唇相碰觸的那一剎那,金明洙眼前閃過了李成烈和劉姿雯攜手登場的畫面,他別開了臉。

李成烈看著他:「親一下怎麽了,矯情什麽」

金明洙冷冷看了他一眼:「我覺得沒勁,行嗎?送我回家」

李成烈悻悻地放開他,嘲弄道:「不是跟人約好了嗎?」

金明洙沒搭理他。

李成烈自作主張地把車開去了一個齋菜館。他把金明洙拽下車:「今晚在這裡吃吧,你病剛好,吃這個正合適」

金明洙也沒說什麽,跟著李成烈進了餐館。

倆人吃飯的時候,金明洙主動把話題帶到了生意上,他知道倆人只要一談私人問題,保證掐起來沒商量。

李成烈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點,根本就跟他聊了起來。

金明洙始終對李成烈如何從李立江手裡奪得控股權很好奇,但李成烈卻不肯告訴他,只說這件事需要金明洙的配合,說白了就是他要比李立江先把錢弄出來。

金明洙猜想這裡面可能涉及的東西太深,李成烈不好告訴他,也就沒再追問。儘管是如此大的合作,可金明洙卻並不覺得擔憂,他知道自己信任李成烈,李成烈再怎麽樣,也不會騙他。

兩天之後,金明洙把所有材料準備妥當,跟李成烈簽訂了正式合同。接下來,他們將著手辦理以土地入股信用社的事,這裡面最主要的矛盾,就是這塊地究竟能值多少股份。

他們在第一次和企業家聯會的秘書長溝通的時候,秘書長透漏出來的意思,只想給他們15%的股份。這當然不可能滿足李成烈和金明洙的期望。

金明洙這塊地占地面積大,依山傍海,地理位置極其優越,適合開發成高級度假村。現在土地最大的弊端就是屬性是林業用地,如果能改建成旅遊用地,每畝地價格能翻至少十倍。金明洙一直以來都在做著土地變性的工作,現在已經出有成效,以他和李成烈的實力,最多兩年之內,肯定能把土地性質變過來,到時候這塊土地的價值,可不是十五、二十個股份能夠匹配的。

關鍵就是,現在還沒變性,所有的潛能,都是空想,所以企業家聯會抓著這點,拼命打壓價格。

跟秘書長談完後,倆人各自回公司召集人馬開會去了。他們曾經當過一年的上下屬關係,對彼此的工作習慣極為了解,溝通和配合起來就像當初那麽自然順利。

金明洙有些感嘆,如果生活上他和李成烈能像工作上那麽和諧,那他們之間的矛盾,都可以迎刃而解。

那時候,倆人都忙得跟陀螺一樣輪軸轉,積極地推動著這個講給他們帶來巨大利益的項目,在一個月的時間裡,他們只見了兩次面,而且都跟工作有關。

終於在他們簽訂合同的四十天後,他們和企業家聯會達成了一致,金明洙的那塊土地以20%的股份入股,李成烈通過和耀信證券以及和他的合作,間接掌控了48%的股份,遠遠超過其他任何股東,只要合同一簽訂,李成烈立刻就是工農信用社的第一大股東。

他們都在期盼著合同簽訂的那一天。

企業家聯會的秘書長提出了正式簽訂合同的日期,就定在下周一。

金明洙接到通知之後,跟李成烈通了個電話,問他的款項到位沒有。

李成烈道:「銀行應該能在下周前撥款」

「你的擔保協議簽了嗎?」

「這不才剛接到確定的日期,我明天就去跟XX集團簽協議,有了他們的擔保,銀行那邊的款項不會有問題」

「你倒是真有能耐,讓XX集團敢為你擔保這麽大筆的貸款」

「我跟他們合作過,哪次都沒讓他們少賺」

「那就好」

李成烈隔著電話,想著金明洙此時微微蹙眉,專心思考的表情,心臟的位置湧入一股暖流,他道:「你高興嗎?」

「什麼?」

「這個項目成功了,賺了很多錢的話,你會很高興吧?」

「為什麽不高興」

「那就好」

金明洙頓了頓:「李成烈,你想說什麽?」

「你以前總嫌我讓你心煩,給你添麻煩,現在總能讓你高興一回了吧」

金明洙輕笑:「你以為你現在就不讓我心煩,沒給我添麻煩了?」

「不管怎麽樣.....」

「你以前也讓我高興過」金明洙輕聲說。

李成烈愣住了,他的聲音有輕微的顫抖:「什麽意思」

金明洙揉了揉眉心,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他的聲音恢復了正常:「沒什麽,不說了,我還得開會,款項到位了之後,跟我說一聲」

「等一下!」李成烈叫道:「金明洙,本來這句話我不想在電話裡問你.....你以前心裡有過我嗎?」

金明洙呼吸一滯,聲音卡在喉嚨裡,吞不下去吐不出來。

「你從來沒說過」

「你問這個.....有什麽意義?你不是恨我甩了你,你不是打算結婚還給我發請帖嗎糾結以前的事,究竟還有什麽意義」

李成烈緩緩地說:「金明洙,你在吃醋嗎?」

「我沒空繼續這種無聊的話題,如果沒有重要的事,不要老給我打電話了」他說完再不猶豫,直接掛斷了電話。他閉著眼睛按了半天的太陽穴,才精神了一點。

對他來說看,跟李成烈的事情遠比任何困難的工作要讓他費神多了,他在工作中投入的只是腦力,跟李成烈投入的卻是.....

金明洙下班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難得今天沒有飯局,他只想趕緊回家,洗個澡睡覺,這段時間事情太多,他人都累瘦了。

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他打開後備箱打算把秘書給他乾洗過的西裝拿出來。這時候,他感覺身後有一陣很輕微的腳步聲。

有腳步聲並不奇怪,但是那腳步聲有故意放輕的感覺,讓人覺得有些詭異。

他意識到不對,猛地轉頭,就見一個黑影朝他揮了過來,他閃躲不及,被一擊敲在頭上,劇痛襲來,金明洙身形不穩,直接倒在了地上。

他下意識地捂著腦袋,眼前一陣發黑,然後畫面開始徐晃,掌心摸到了溫熱的液體。

眼前有幾個人影,臉上都帶著墨鏡和帽子,看不清相貌。

金明洙想攀著汽車爬起來,腦袋卻越來越沉,最後失去了意識。

金明洙是被凍醒的。

他睜開眼睛之後,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床墊散發著一股潮乎乎的霉味,他被綁著手腳,姿勢彆扭,一恢復意識,四肢都麻了。

真冷啊。

金明洙看了看自己,他當時剛從開著暖氣的車裡出來,就穿了件襯衫,身上什麽也沒蓋,在初秋的季節裡睡覺,普通人都受不了。

他回憶起了自己遇襲的細節,心裡有些發慌,頭上的傷口更疼了。

他勉強坐了起來,靠坐在床頭,打量著這個地方,像是一個廉價小旅館,屋裡黑漆漆的,厚重的窗簾透出一點點光線,看來已經是第二天了。

那些人是誰?為什麽要綁架他?想要錢嗎?

金明洙在心裡問了一串問題,他覺得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勒索,現在唯一慶幸的是這些人沒直接弄死他。

金明洙感覺腦袋上包了一圈紗布,但估計沒怎麽妥善處理過,頭髮都黏著頭皮,傷口火辣辣地疼,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呆太久,萬一感染了之類的,真省了那些人撕票了。

金明洙深吸了口氣,開始叫了起來:「有人嗎!有人嗎!」

他叫了兩聲,就聽到隔壁有了動靜,半晌,一個沉重的腳步聲跑了過來,一個一看就是地痞流氓樣的人粗暴地推開門,喝道:「別他媽叫了」

金明洙看了他一眼,平靜地問:「你們老大呢?」

那流氓挑挑眉:「你怎麽知道我不是老大?」

金明洙不想說他看上去傻了吧唧的,怕刺激他,只好說:「我猜的」

那人道:「你找我們大哥幹嘛」

「我想知道你們把我綁來幹嘛」

「廢話,你又不是妞兒,綁你能為什麽」

「要錢是嗎,那你是不是對肉票好一點兒,給我吃點東西,我一天沒吃東西了」

那人皺了皺眉頭:「哼,真沒見被綁票的口氣還這麽大的,你等著」說完他噔噔噔出去了,過了一會兒,端了碗方便麵回來:「吃吧」

金明洙給他看了看自己綁著的手。

「我不管,你直接用嘴吸吧」他砰地一聲吧碗放到了床頭,就打算走。

金明洙叫道:「兄弟,等一等」

那人轉頭看著他。

「我被你這麽一關,挺心慌的,你是不是至少透漏一下,你們想要多少錢,打算聯繫誰給,怎麽給,什麽時候能放我走?」

「這些我也不管,等我大哥回來讓他跟你說」

金明洙看著人嘴還挺硬,自己套不出什麽話來,只好作罷。他看了一碗熱騰騰地方便麵,雖然挺餓的,也沒法下嘴。

他儘管表面上還算冷靜,心裡卻沉甸甸的,他不知道這些人要了錢能不能滿足,萬一真對他不利可怎麽辦.....

他想到了李成烈。李成烈不是可以定位他在哪裡嗎,李成烈能找到他嗎?會不會來救他?

金明洙腦子裡紛亂如麻,他畢竟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他的知識和閱歷,在不講理的罪犯面前,顯得蒼白孱弱。

該怎麽辦?能活著出去嗎?

如果他不能活著出去,他最後悔的,就是昨天沒能回答李成烈那個問題。

金明洙長嘆了一口氣,眼神黯淡了下去。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外面又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門開鎖的聲音,然後門又被打開了,屋裡的燈瞬間亮了起來,晃得金明洙睜不開眼睛。

「金總,好久不見喲」

金明洙心裡猛地一顫,他睜開眼睛,看著站在他眼前得意洋洋的人,竟是那個企圖拿照片威脅他,卻被李成烈教訓了一頓的保安!

那保安露出陰毒的笑容:「委屈金總了哈,要是上次金總多給點錢,我就給你找個好點的賓館了,哦不對,要是金總上次給夠了錢,也沒今天什麽事兒了,你說是不是」

金明洙淡道:「想要多少你說吧,我讓人給你送來」

保安笑著走了過來,伸手就給了金明洙一個重重地耳光,臉上兇光乍現:「你以為我要錢就完事了?你和那個姓李的傻逼差點廢了老子一只手,我要把他的手指頭一根一根剁下來!」

金明洙眼神一暗:「說到底我們之間也沒什麽恩怨,你想要多少錢,我給你就是了,並且保證再不追究,可真要傷了人,這性質可就不一樣了,何必呢」

保安揪著他的頭髮,冷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上次你說要給我錢,轉頭就帶了一幫黑道的堵我,我要是沒給自己留好後路,我也不會下這個手,金明洙,咱倆恩怨可大了,不過我現在不動你,等那個姓李的來了,我兩個一起收拾」

金明洙強行壓抑著怒火,一聲不吭。看來不需要李成烈來找他,這些人也會把李成烈弄來了。

那保安拿出一個電話,金明洙一眼認出那是自己的。他撥通了李成烈的電話,那頭很快接了電話,第一句話就是問:「喂,你跑哪裡去了?」

金明洙心裡一緊,馬上喊了一聲:「李成烈!」他想阻止李成烈繼續說下去。他去個上海李成烈都馬上知道了,肯定是自己離開平時活動範圍太遠,李成烈就會發現,他不能讓這些人知道李成烈能定位他。

那保安罵道:「閉嘴」

李成烈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然後低聲道:「我認得你的聲音」

保安得意地大笑起來:「你認得就好,省得我跟你解釋了,孫子,我這手差點兒讓你廢了,你別以為我會這麽輕易放過你」

李成烈冷道:「你想怎麽樣,要多少,說吧」

「你把五百萬現金中的四百五十萬換成面值十萬的四十五張旅行支票,剩下的五十萬要現金,明天下午你自己一個人去我指定的地方,我的人會帶你過來,別耍花樣,我已經豁出去了,你要是敢動歪心思,我就把金明洙剁了」

李成烈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好」

保安陰笑道:「你對金明洙可真是情深意重啊,照片上另外一個男的,就是你吧」

李成烈意味深長地說:「你明顯變聰明了」

「呸,走後門的,真噁心」

李成烈道:「我明天下午到哪裡等?」

「明天再通知你,記住,一個人來」

「放心吧,人都在你手裡,你還擔心什麽」

「最好是這樣,否則你來了就等著收屍吧!」

掛上電話後,保安冷冷地看著金明洙,就像在看一個死人。

金明洙也看著他,心裡疑惑更重。

這個人為什麽要旅行支票?如果是李成烈署名的,他就是拿到國外也換不出錢來,還是他有什麽辦法?他以前聽過通過某種手段用旅行支票詐騙的消息,不過當時沒怎麽關注,但那怎麽也是高技術的犯罪,他不認為這個沒什麽文化的流氓能掌握。

而且,上次他明顯看得出來,這個人很怕李成烈,只有一種可能,他受到了什麽人的指示。

金明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李立江,畢竟被他害過,總是心有餘悸。

可是他又馬上否決了,第一他不相信李立江會用這麽極端的手段對付他,第二李立江更是沒必要這樣對付自己的兒子。

如果不是李立江,那會是誰?

是誰,跟他們的利益息息相關?

那天晚上,那保安安排了三個手下呆在金明洙屋子裡看著他,自己帶著幾個人去了隔壁房間。

金明洙已經被綁縛著四肢整整一天了,除了中途上過一次廁所,喝過一杯水,這一天他什麽也沒幹。他不僅要以這種難受的姿勢倒在潮濕有異味的床上,而且一點東西都沒吃,他看著那碗涼掉的方便麵,心裡多少有點渴望。不過他還沒餓到那個程度,他只能盡量調整一個相對不那麽難受的姿勢,等待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李成烈會來救他嗎?

他一邊希望李成烈來,一邊又擔心李成烈來了會受傷。

聽那保安的意思,他這次是有備而來,而且金明洙觀察了一下人數,他們至少有七八個人。不過,想到李成烈能定位他的位置,他就覺得李成烈一定有辦法救他。

金明洙耳朵裡充斥著那幾個人的呼嚕聲,他在疲倦和精神壓力下,沒撐多久就睡著了。

睡到半夜,他被異響弄醒了。睡夢中不知道是誰大叫了一聲「著火了!」

幾人同時驚醒,鼻尖果然聞到了一股濃煙的味道,其中一個人跳了起來,下意識地打開了門:「怎麽了怎麽了?那裡著——」他話還沒說完,整個人就砰地一聲飛進了屋子裡,咣當一聲重重摔在地上,金明洙接著樓道裡透出來的光一看,那人鼻梁都被打折了,滿臉是血。

金明洙擡眼一看,是他曾經見過的李成烈的一個保鏢,他不禁激動了起來。

另外兩個人很快反應了過來,掏出刀子就朝那個保鏢衝了過去,那保鏢顯然受過正規訓練,打他們跟玩兒似的,三兩下就把人撂倒了,然後看了金明洙一眼,轉身又出去了。

隔壁房間的打鬥聲震得金明洙身下的床都在抖。

突然,他這邊的窗戶被打開了,窗簾被用力扯到一邊,發出刺耳地刺啦地聲音,金明洙猛然轉頭,看到那保安拿著把沾血的刀子衝了進來。

他這才知道自己這個房間跟隔壁間的陽台是互通的,還沒來得及多想,那保安已經衝了上來,一把揪住金明洙的胳膊把他拖到了地上。

慌亂中金明洙的頭碰到了那人的肋骨上,他傷口未癒,疼得他眼冒金星。

幾乎是同時,李成烈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一怔,狠狠踹了那保鏢一腳,怒吼道:「媽的,為什麽不先救人!」

那保鏢也知道自己犯傻了,緊張地看著金明洙。

面色猙獰的保安把刀子橫在了金明洙脖子的大動脈上:「姓李的,好歹老子也當了好幾年兵,上次是我被綁著,不然你真以為你能隨隨便便往我身上捅刀子?我他媽告訴你,想抓我沒那麽容易,你要是敢上前一步,我就挑了他的大動脈,離這裡最近的醫院開車也要十五分鐘,他要是脖子漏了,五分鐘都撐不過去,哈哈哈哈」

李成烈氣得臉色發青。他沒想到自己帶來的保鏢這麽沒用,完全缺乏實戰經驗,他本來想親自抓住這個人,所以把金明洙那屋的人交給他,沒想到造成現在這樣的局面。他咬牙道:「你說吧,你想要怎麽樣」

保安兇狠地看著他,手裡的刀往金明洙肉裡扎了幾分,金明洙的脖子立刻見紅了,他惡聲道:「我說了,我要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剁下來」

李成烈甩了甩手,目光兇惡如狼,死死盯著對方:「你想剁我就讓你剁,但是你敢傷著他,我會把你切成片」

金明洙做了個吞咽的動作,額上汗如雨下。

保安心裡一顫,為了掩飾那種滲人的恐懼,他吼道:「把我底下的人放了」

李成烈揮了揮手,把幾個還站得起來的都放了,那些人都跑到了金明洙那一邊。

那保安吸了吸鼻子,喘著氣說:「你,你準備好錢沒有」

李成烈道:「沒有,銀行早下班了」

「你他媽找死!」

「還有三個小時銀行就上班了,我可以立刻讓人去取錢」李成烈冷冷地看著他:「我勸你別幹蠢事,你如果敢碰他,你不僅一毛錢也拿不到,而且我會殺了你」李成烈森冷地盯進他的眼眸,一字一頓道:「我一定會殺了你」

那保安露出瘋狂的笑容:「我不動他可以,但我饒不了你」

李成烈伸出手,下巴微揚,倨傲地看著他:「我把手送給你,你敢不敢來?」

那保安踢了自己的手下一腳:「去,把他的手指給我剁下來」

那手下嚇得一哆嗦,他被打得鼻青臉腫,一條小腿還被李成烈給踢折了,對李成烈又恨又怕,他壯了壯膽子,抽出刀,拖著一條斷腿朝李成烈一瘸一拐地挪了過去。

另一個人膽子大的,看他行動不方便,也跟著過去,他一腳踢在李成烈的膝蓋彎上,李成烈順勢單膝跪在了地上。

那人一見李成烈矮身,頓時懼意蕩然無存,狠狠踹了李成烈一腳。

李成烈穩住身形,幽暗漆黑的雙眸無言地看著這兩個人,那眼神就好像在看兩只死狗。

倆人心頭大震。

那保安叫道:「怕什麽!他不敢動,把他手指剁下來,一根也別剩!」

其中一個蹲下身,抓著李成烈的手腕,把他的手掌按在地上,另外一個蹲到另一側,比劃著手裡明晃晃的刀子。

金明洙看到這裡終於忍不住了,顫聲道:「你要多少錢,我一分不差你,你要真傷了人,你麻煩就大了,做這種事除了能解一時之氣,毫無意義」

那保安喝道:「閉嘴!」

李成烈靜靜地看著金明洙,輕聲道:「你別說話」

金明洙害怕得渾身直抖,如果他真的親眼看到李成烈的手.....他接受不了,他無法想象!

「趕緊動手!」那保安大吼一聲,催促道。

抓著刀子的人一咬牙,瞅準了李成烈的小指扎了下去!

金明洙瞠目欲裂,大吼一聲:「別碰他!」那音量震得他身邊的保安都一愣神。

就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李成烈突然從地上暴起,不費吹灰之力掙脫了一個人的束縛,整個人像條豹一樣撲向了金明洙,速度之快,讓人眼花。

那保安怔愣過後,眼見李成烈衝了過來,還沒等他的大腦做出反應,他只感覺大腿一陣劇痛,他低頭一看,一把刀子插到了他膝蓋上方。

接著,他被李成烈撲倒在地。

李成烈的拳頭跟石頭一樣砸到了他的眼睛上,一下子就把他砸懵了。

身後的兩個保鏢撲上來制住了要從李成烈背後偷襲的其他人,短短幾秒的時間內,局勢突然逆轉,金明洙身體乏力,撲通一聲倒在地上。

李成烈騎在那保安身上,把刀子從他腿上拔了出來,他頭也沒回地對自己的保鏢說:「你先把人帶出去」

一個保鏢會意,割開金明洙的繩子,把身體僵硬無法站立的金明洙扛了起來,往外走去。

金明洙叫道:「李成烈!」

李成烈把刀柄在手裡轉了一圈,低聲道:「你在車裡等我」

金明洙被保鏢扛下了樓,他剛到樓下,就聽到了一聲驚天的慘叫聲,那聲音震得人鼓膜發麻,異常滲人。金明洙聽得渾身發涼,他顫聲道:「你放我下來,他不會.....」

那保鏢冰冷地說:「不會的,死了是便宜他,半死不活才過癮」

話音未落,又是一聲慘叫劃破天空,金明洙實在不敢再想,他是個守法良民,這輩子也就跟同學打打架吵吵嘴,沒有對抗血腥暴力的強大的心臟,李成烈讓他先走是對的,儘管他也覺得那保安活該。

他坐進車裡後,身體軟的像一灘爛泥,三十多個小時的囚禁耗盡了他的精力,他現在四肢都因為捆綁時間太長而無法正常活動。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車門打開了,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進了金明洙的鼻腔。

金明洙轉頭,見李成烈坐進了車裡,衣服上全是血,神色陰沉,看著非常嚇人。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李成烈,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李成烈湊了過來,伸出手摸了摸金明洙被打得腫起來的半邊臉,手指微微發抖,然後,他把金明洙抱進了懷裡,聲音已然哽咽:「嚇死我了」

金明洙的心一下子軟了下來,他鼻頭酸澀,也有些想哭的衝動。

李成烈把身體的重量全都壓到了金明洙的肩膀上,他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從未體會過的恐懼已經侵蝕了他的心,如果金明洙發生半點意外,他殺了自己都不夠。

還好,還好,懷裡的人,是熱的。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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