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出發去小島的前一天,金聖圭把南優鉉和丹尼都帶到了伊萬的大殿裡,讓他幫忙解除兩個小傢伙身上的詛咒。

南優鉉對伊萬有天然的好感,一點都不怕他,丹尼卻從進殿的第一秒起,就一直低著頭,擡都不敢擡。

「要怎麼做?」金聖圭問身邊的李成烈。

「等會在大殿的空地上會有一場魔法雨,裡面加了伊萬的三滴血」李成烈回答:「讓兩個小傢伙去淋一陣子雨就可以了」

「這麼簡單?」金聖圭詫異。

「血族從來不會輕易把自己的血給別人,只有在重大祭祀的時候,或者有重要戰爭的時候才會用」李成烈沖著神座揚揚下巴:「況且他是血族的王,又是出了名的小氣」

「咳咳!」伊萬不滿的咳嗽,說誰小氣呢?!

「快點」李成烈趕著回去陪金明洙,所以很不耐煩。

伊萬絲毫不理會他的催促,優雅的整整衣領後,才伸手打了個響指。

大雨在瞬間紛揚落下,把站在院子裡的兩個小傢伙澆了個透心涼。不過這場雨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就停了下來。

「阿嚏!」南優鉉飛撲進金聖圭的懷裡,傻乎乎的笑。

「有沒有哪不舒服?」金聖圭問他。

「沒有,就是冷」南優鉉揉揉鼻子。

「這樣就可以了?」金聖圭不放心,於是又問了伊萬一遍。

伊萬點點頭:「帶他回去洗個熱水澡,能舒服一點,明早就沒事了」

「多謝」金聖圭心裡一喜。

「不客氣.....作為報酬,這個小傢伙留給我吧?」伊萬突然瞬移到了丹尼身邊,單手摟住他。

「不行!」南優鉉著急了。

丹尼僵著身子,動都不敢動一下。

「放心,我不會欺負這麼個小傢伙,只是有些事情要問他」伊萬扭頭看向丹尼:「你願不願意留在我身邊?」

雖然是詢問,卻夾雜著不可抗拒的語氣。

「願意」丹尼低著頭,小聲回答。

「那去跟你的小夥伴道別吧」伊萬鬆開摟在他肩頭的手。

丹尼乖順的答應,慢慢走到了南優鉉眼前。

「你為什麼要留下啊?」南優鉉緊張兮兮:「跟我回去嘛,我們一起睡小床!」

「沒關係,說不定我會過得很好」丹尼抿著嘴一笑:「而且我本來就屬於血族,應該待在這裡」

「.....那我以後能來看你嗎?」南優鉉不捨得。

「如果王同意的話」丹尼點頭:「那就可以」

「.....那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南優鉉癟癟嘴。

「嗯」丹尼沖他安慰的笑笑,轉身回到了伊萬身邊。

金聖圭帶著南優鉉回了家,李成烈也轉身出了神殿,回去看金明洙。

等大殿裡的其他人走光後,伊萬才伸出手,擡起丹尼的下巴,一言不發的端詳著他。

「王」丹尼臉色蒼白。

「聽說你床上功夫不錯?」伊萬冷冰冰的開口。

丹尼聞言一愣,過了許久,才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是」

時間太久沒有過這種生活,幾乎已經忘了該怎樣曲藝奉承,匆忙之下擠出來的笑容,非但沒有一絲媚意,反而生硬的要命。

「以後你就住在我隔壁吧」伊萬鬆開手:「有需要的時候,你再過來」

「是」丹尼臉上在笑,心底卻冰涼一片。

看到南優鉉濕漉漉的撲向金聖圭懷裡,不是不羨慕的,可是再羨慕,那種幸福也不屬於自己。

其實真的無所謂能活多久,如果過的是這種日子,就算是活一千年一萬年,又有什麼意思?

下午的時候,金明洙坐在花園裡吃甜點,李成烈坐在旁邊幫他倒紅茶。

「你沒有別的事要忙嗎?」金明洙莫名其妙的看他:「怎麼一直跟著我」

「想看你」血族親王肉麻的回答:「好看」

「好看你妹啊!」金明洙怒,被這種毫不掩飾的眼神盯久了,很毛骨悚然的有沒有!淫魔!

「我捨不得你」李成烈無視他的炸毛態度,伸手扶住他的肩膀:「能不回去嗎?」

金教授在血族住了一段時間後,雖然不再那麼激烈的反對金明洙跟李成烈,卻還是在臨走前提出來,要帶金明洙一起回人界。

「現在拒絕的話,我爸會生氣的」金明洙也有點內疚,不過還是有點想回去:「而且我在這裡也沒事情做,總不能天天無所事事」

「我們可以去魔界,那裡和人族一樣,你想做什麼工作都可以」李成烈聞言著急,生怕金明洙會厭倦這裡的生活。

「我知道,我會回來的」金明洙安慰的捏捏他:「可是那是以後的事情了,你先和聖圭一起去小島,等到事情結束了,我們再說要去哪裡,行不行?」

「如果我說不行呢?」李成烈嘆氣。

「不行也沒用!」金明洙臉一沉。

「.....」李成烈認輸,不能明裡和這個不講道理的小白癡叫板,於是只有在某個時段異常努力,爭取全部欺負回來。

於是這個夜晚,成了金明洙最不堪回首的一夜,雖然在事後,金明洙也曾經無數次的自我安慰,說那或許是因為兩個人要分開太久,所以李成烈瘋一點也正常,但是某人當時的眼神.....怎麼想,怎麼是故意的!

故意把老子欺負哭嗎?還要叫他老公!這是什麼惡趣味!簡直是太變態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就離開了血族城堡,本來張東雨也要一起去,不過由於身體不舒服,所以臨時換成了諾雷。

「你真的沒事嗎?」送走李成烈他們後,李浩沅緊張的扶著張東雨:「為什麼臉色這麼難看?要不要喝點什麼?」

「滾!」張東雨這幾天很暴躁。

「好了好了沒事,不生氣」已經習慣了張東雨的喜怒無常,李浩沅好脾氣的抱住他:「乖,那我們回魔界好不好?」

「不好!」張東雨甩開他的手。

「那我陪你待在血族」李浩沅對他言聽計從:「多久都可以」

「我沒懷孕」張東雨有些煩躁的看著他:「不管你對我多好,沒有就是沒有」

「沒有無所謂,但是回魔界後,你還是要檢查身體」李浩沅輕聲哄他:「你最近不吃東西還老吐,我很擔心」

「.....我剛說我沒懷孕的時候,你會不會很失望?」張東雨擡頭看著李浩沅。

最近這幾晚,他一直在半夜偷偷摸自己的肚子,然後還會傻呆呆的笑,做愛的時候,也徹底摒棄了以前的各種姿勢,堅持只肯用後背位,生怕壓到自己,說不在乎,沒人會相信。

「不會」李浩沅搖頭。

「真不會?」張東雨瞇眼。

「真不會!」李浩沅滿臉堅定。

「那好吧」張東雨撥開他的手:「既然沒有了你也不失望,那我不要了」

「什麼?」李浩沅這次不呆,一把攥住他的手:「你剛才說什麼?」

張東雨看著他笑。

「真的?」李浩沅不可置信。

「嗯」張東雨點頭。

「我們真的可以有孩子?」李浩沅狂喜。

張東雨抿抿嘴唇,還是點點頭。

突如其來的驚喜太過巨大,李浩沅先是傻笑,再是狂笑,然後抱著張東雨開始嗚嗚哭。

「你要不要這麼丟人?」張東雨好氣又好笑。

本來對於這件事,自己真是無法接受的,所有才會有那麼多的猶豫和壞脾氣,可是現在看他這樣高興,突然又開始有點慶幸。

「我們回魔界吧」李浩沅激動的情緒冷靜了一點之後,才想起來要讓張東雨多休息,於是趕緊鬆開他:「我們回去睡覺!」

「他還小」張東雨無奈的看他:「而且等他的靈魂成型後,我們還要去一次神界」

「幹什麼?」李浩沅不解。

「我是熾天使,寶寶不能在我身體裡待很久」張東雨覺得微微有些尷尬,畢竟是一個男人,說起這些話題,總是會有很強烈的違和感。

「那怎麼辦?」李浩沅緊張。

「所以我們要去神界,請父神把他的靈魂移到生命樹上,然後慢慢孕育成形」張東雨看著李浩沅:「可以嗎?」

「當然可以,你說什麼都可以」李浩沅狂點頭,要我做什麼,你儘管說!

張東雨看著他,嘴角忍不住揚起。

「寶寶會是天使還是惡魔?」李浩沅架不住好奇,於是問了一路。

「不知道,或許.....是兩個?」張東雨有些惡作劇的笑。

「還能兩個?」李浩沅一時之間難以接受這種巨大的喜悅,笑的差點流口水。

「喂!」張東雨推推他:「傻了?」

李浩沅擦掉口水,扭頭看著張東雨繼續傻笑。

「你真是沒救了」張東雨嘟囔。

李浩沅現在滿腦子都是左手抱一個銀髮小天使,右手摟一個金髮小惡魔的畫面,於是完全忽略張東雨。

「喂.....」
.....

「喂喂!」
.....

「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

張東雨光火,於是沖他吼:「我難受!」

「什麼?」李浩沅終於不再發呆,手忙腳亂的扶住他連連追問:「哪裡?哪裡難受?」

「.....你真是沒救了!」張東雨女王氣場爆棚。

「到底哪難受啊?」李浩沅還在急切的糾結這個問題。

「哪裡都難受!」張東雨咬牙切齒。

「那怎麼辦?」李浩沅臉都嚇白了:「寶寶會不會受傷?」

「不會!」張東雨兇神惡煞:「.....剛騙你的,我沒懷孕」

「不要這樣啊」李浩沅瞬間哭喪了臉。

看著他欲哭無淚的表情,張東雨心情變很好,轉身悠哉哉往前走。

「寶貝,你告訴我到底有沒有啊?」可憐的李浩沅被折騰的幾乎精神分裂,跟在他屁股後面巴巴問。

「你猜」張東雨挑眉。

「寶貝你不要這樣.....」李浩沅哀怨。

到底有沒有啊?

要摧毀的小島在北邊海域,由於外圍偽裝做的很好,因此所有人都以為那只是個普通的荒島。

只有金聖圭知道,其實不是。越過那些密密麻麻的荒草樹林,在小島的最中心,有著一座及其精密的生化研究基地,每天都在進行著各種匪夷所思實驗,製造出大量違背自然規律的怪物,比如說——自己。

兒時親眼目睹過的殘忍畫面,這輩子都不會忘,所以才會在大學時參軍加入特戰隊,才會在退伍後開海運公司,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想找到機會接近小島而已,可惜小島周圍沒有任何掩體,再加上嚴密的監控,根本就不可能接近,唯一的辦法,就是依靠血族和魔界。

在海邊的一座小旅館裡,幾個男人圍坐成一圈,中間攤著一張地圖。

「其實要摧毀它,也不是很難」李成烈摸摸下巴:「就算島上有精密的武器,只要我們用超速接近,這些武器也是沒有時間用的」

「可是如果強行炸毀,說不定會引發災難,比如說核電,或者大規模菌種」金聖圭否決了這個提議:「太冒險」

「我們可以不炸毀它」諾雷掏出一根鵝毛筆,在地圖上寫寫畫畫:「我們先在海底利用魔法打開一道地裂,然後其餘人合力製造一個結界籠住小島,讓它帶著結界一起沉入海底,然後我們再迅速關閉地裂」

「聽上去不錯」李成烈點頭。

「那我們必須在今晚行動」金聖圭看向窗外:「最近會有一艘輪渡抵達小島,上面是用來做實驗的孩子和醫學院畢業的學生,如果這批人上島,我們還要想辦法營救,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你的意思是現在島上所有的人,都該死?」伊萬遲疑著問。

「是」金聖圭語氣冰冷。

「包括那些.....猛男?」伊萬很捨不得。

金聖圭覺得有點脫力。

「那你先去救猛男吧」李成烈鎮定的摸摸下巴:「我們淩晨兩點出發,距離現在還有好幾個鐘頭,你可以憑借超能力,先去島上把猛男救出來」

伊萬陷入思考,貌似在考慮這個建議的可實施性。

「別鬧了」金聖圭無語的看向伊萬:「這樣吧,等到這件事情結束後,我介紹你個真正的猛男給你,絕對比島上那些要強」

「真的?」伊萬雙眼發光:「誰?」

「我之前的一個隊友,當時是我的隊長」金聖圭的描述很狗血言情:「很溫柔,很高,身材很好,也很帥.....比我帥!」

伊萬歡喜,又高又帥又溫柔的肌肉猛男,好令人期待的有沒有!

「所以島上的那些,就讓他們去吧」金聖圭笑的很和藹。

「好」伊萬一口答應。

「那大家回去先休息一下吧」金聖圭站起來:「今晚一點半的時候,在這裡集合」

眾人紛紛散去,李成烈臨走之前好奇,拉著金聖圭問道:「你那個朋友,之前怎麼沒聽你說起過?」

「因為根本就沒那個人」金聖圭答的乾脆:「我瞎編的」

「什麼?」李成烈驚,這人演戲可以啊!自己都被騙了。

「你騙他第一次,我只有騙他第二次」金聖圭攤手:「能有什麼辦法,總不能放他去搗亂」

帶著一點點無語的心情,李成烈沖他豎了大拇指,表達了一下自己的敬佩之情。

自己騙伊萬,是因為兩個人已經熟識了幾千年,但是金聖圭顯然段位要比自己高。

在感慨的同時,李成烈又有點慶幸,老婆是和這人一起長大的!還好沒和他一樣陰險,要不然自己要多費很多事啊!

淩晨一點半的時候,眾人準時集合,簡單商量了一下之後,就出了酒店,很快就消失在夜色裡。

打開海底的裂縫需要很強的魔法,因此這個任務自然落到了伊萬頭上,等他打開地裂後,其他三個人製造出結界籠住小島,然後強制讓小島沉沒,最後再關閉地裂。

金聖圭因為是暗靈體質,因此對黑魔法有著天然的感應力,雖然來魔界的時間不算長,不過瞬移和暗魔法已經是很高的等級。

一行人按照計劃瞬移到小島附近,由於小島四周沒有任何掩體,很容易被發現,因此一干人只有靠著超乎想象的速度來躲過警報探索儀,趕在被發現之前完成任務。

「你確定是這個荒島?」伊萬懸浮在空中,看上去有些疑惑:「很荒涼,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他們都在地下」金聖圭握緊右手製造結界:「那裡才是邪惡的中心」

伊萬恍然,同時又有些遺憾,猛男都在地下。

「快點!」李成烈恨不得拍他腦袋。

血族之王回神,掩飾的摸摸鼻子後,伸手凝結出一道紅色的光刃。

其餘人都自覺地禁了聲,全部神情緊張的看著伊萬。

紅色的魔法刃越來越厚重,到後來,看上去似乎已經擁有了實體,刀鋒纖薄,閃著幽幽的暗色光芒。

成敗在此一舉,眼看著光刃已經成型,伊萬擡起手剛準備揮舞下去,身後卻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警報聲,聲音嘹亮尖銳,別說是小島,就連千里外的海灘,估計都聽到了。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不過伊萬畢竟是血族的王,雖然被這麼冷不丁的嚇了一下,手裡的光刃卻還是不差分毫的劈了下去。

海底傳來一陣轟鳴,先是大地被撕開了裂口,一個小型漩渦迅速形成,以小島為中心迅速擴散。

海嘯加上地震,足矣摧毀整座小島。

「是輪船!」諾雷找到了警報聲的源頭,是一艘很大的輪渡,正在朝這邊緩緩駛近。

「先讓這個小島沉沒!」金聖圭在心裡罵娘,原本準備等小島沉沒後再去管這艘輪渡,誰知道他們居然來這麼快,而且輪渡上顯然配備了高精度的探測儀,否則不可能在這麼遠的距離就被發現,有探測儀就必然有武器,只能祈禱沒有其他更奇怪的東西就好。

地裂已經打開到足夠大,海水迅速湧進地裂,形成的漩渦讓小島劇烈搖晃,在這種狀態下,要反擊顯然不太可能,金聖圭唯一擔心的,是怕那堆喪心病狂的瘋子引爆毀滅性生化裝置,因此必須在意外發生前,就讓它徹底沉沒。

結界迅速籠住小島,靠著漩渦巨大的吸力,整個小島正在一寸一寸的從海面消失。

巨大的爆炸聲傳來,從小島地下突然散出來一陣濃濃的彩色霧氣,下一秒鐘,各類奇奇怪怪的海洋生物也大量湧上地面,要是讓這些變種物體進入公共海域,後果絕對不堪設想,對人類將是毀滅性的打擊。

「shit!」極少說髒話的李成烈也忍不住詛咒了一句,一來那些奇怪的生物實在長的太噁心,二來剛才那一下巨大的衝擊後,自己的魔法有些受損,這樣的大爆炸再來幾下,自己真的沒有把握能撐住。

因為金聖圭和諾雷的魔法結界分別是第二層和第三層,因此受到的衝擊並沒有李成烈那麼直接,但是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輪渡越開越近,黑洞洞的炮口已經可以清楚的看到。

一聲悶響之後,銀色的閃光彈向懸浮在空中的四個人飛速衝來。

伊萬想撤出一部分魔法來抵禦它,諾雷卻比他的速度更快,一道黑色的屏障在他手中瞬間撒出,牢牢的保護住了四個人。

炮彈像是打在了棉花堆上,軟綿綿的就被阻擋,連爆炸聲都沒有就掉進了海裡。

「是專門對付血族的銀質閃光彈,對我來說威力不大」諾雷有點得意:「顯然他們沒料到,魔界會加入」

不過下一枚炮彈很快就打消了諾雷的這個想法,帶著腐蝕白魔法的炮彈呼嘯而來,結結實實的給了屏障一個重擊。

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打了一拳,諾雷覺得喉嚨一陣腥甜。

「見鬼!人類為什麼會有白魔法炮彈?」諾雷嘴角滲出血跡,微微有些不可置信。

「顯然之前這些人和普瑞克有來往,這種邪惡的東西,總不可能是神族教給他們的」李成烈擔心諾雷會撐不住,乾脆一咬牙,把全身所有的魔法都加到了結界上,以加速小島的沉沒速度,好空出手去幫他。

炮彈一枚接一枚的攻擊著魔法屏障,諾雷剩餘的魔法也越來越稀薄,最後終於在一聲爆炸之後,徹底掉下了空中。

在同一個剎那,小島的最後一寸地平面也陷入了海底。

伊萬鬆了口氣,飛速撤回魔法關了地裂,瞬移接住了下墜的諾雷,看著他昏迷不醒的樣子,也顧不上其他,抱著他就往血族城堡的方向瞬移消失。

李成烈跟著金聖圭,也一起向著輪渡衝了過去。

收回了布在結界上的魔法,兩人的瞬移速度快到無法想象,幾乎是在一瞬間的功夫,就已經落到了甲板上。

威力強大的遠程炮失去了有效距離,幾十個端著沖鋒槍的士兵,對兩個人顯然造不成任何威脅。

乾淨漂亮的解決掉那些人之後,兩人果然在甲板下發現了一排排的宿舍。

說是宿舍,其實更像是監牢。

螺紋鋼焊成的窗戶和大門,裡面擺滿了高低床,全部關著小孩和醫學院的學生。

被囚禁之後得到的自由,尤顯珍貴。

第二天的清晨,有溫暖的陽光,明媚如同碎金。

「其實人類有時候,要比血族和魔界殘忍多了」回去的路上,李成烈站在船頭感慨。

「可是你的那只人類很善良」金聖圭朝他一笑:「他很好,所以好好對他」

李成烈挑眉一笑。

自己的那只,的確很寶貝。

C市的高層公寓裡,金明洙正在和南優鉉打遊戲。

「主人會不會有事?」南優鉉第一百零一次眼淚汪汪的問。

「不會啦!」金明洙心煩意亂的揮揮手,一個不小心,超級瑪麗掉進了下水道。

「不玩了」南優鉉趴在窗戶往外看,小狗一樣等金聖圭。

扔掉手柄躺在地毯上,金明洙悶悶的嘆氣。

怎麼還不回來,都好多天了。

金明洙和南優鉉失眠一夜沒睡,直到清晨才睡著。

等金聖圭和李成烈進屋時,就看到兩個人正窩在一個大被子裡,睡的呼哧呼哧。

李成烈臉色一沉:「他們怎麼靠在一起睡?」

「這醋你都吃?」金聖圭鄙視的看他。

「是!」李成烈答得理所當然。

金聖圭無語的搖搖頭,剛準備去叫南優鉉起來,就看到金明洙翻了個身,然後迷迷糊糊的摟住了南優鉉,手腳並用的蹭來蹭去,最後居然蹭進了睡衣裡。

看到自己的小寵物被人這麼吃豆腐,金聖圭深吸一口氣,然後淡定的回頭看李成烈:「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什麼?」李成烈咬牙切齒。

「金明洙在十八歲的時候主動親過吳桐!」金聖圭的秘密果然很驚人。

「什麼?!」李成烈勃然大怒。

睡著的兩個人被這聲怒吼驚醒,嚇得瞬間坐直,茫然的看著前面。

「優鉉」金聖圭捏捏他的鼻子:「我回來了」

「主人!」回神過來的南優鉉很驚喜,撲過去掛在金聖圭脖子上。

金聖圭點點他的鼻子,帶他出了臥室,臨走前意味深長的看了金明洙一眼,目光裡隱約有那麼一點.....幸災樂禍。

李成烈黑著臉坐在床邊,一語不發的看著金明洙。

「看我幹什麼?」金明洙莫名其妙,怎麼每個人的眼光都這麼奇怪?

李成烈伸手掐住他的腮幫子,語氣無比憤恨:「親哪了?」

「親什麼?」金明洙心裡發毛,不要是中邪了啊。

「金聖圭說你親過那個混蛋」李成烈小心眼的掉進牛角尖:「親多久?親哪裡?」

「.....你真無聊」金明洙推開他,把自己卷進被子裡。

「出來!」李成烈使勁把他往出拽,金明洙奮力抵抗,不過兩人力量相差太懸殊,最後還是被拖了出來。

「快回答我!」李成烈把他捂在臉上的手拿開,剛想威脅一下,卻發現某人眼眶通紅。

「.....怎麼哭了?」李成烈瞬間心虛。

「滾!」金明洙把枕頭丟到他臉上:「老子就是和他親了!嫌棄我你滾啊!」

「.....」李成烈沒想到自己居然真會把他惹生氣,於是有些慌。

「你這個不講道理的混蛋!」金明洙委屈的理直氣壯。

李成烈理虧在先,於是只有讓他罵。

「你知不知道那次老子有多丟人,本來我都忘了,你幹什麼又提起來!」金明洙鼻音濃重,各種要哭的跡象。

「好好,我們再忘一次」李成烈哄:「寶貝我錯了,以後不問了,別生氣了?」

「你這個——」

「我這個討厭的自私的小心眼的不講道理的混蛋!」李成烈自覺接茬。

金明洙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

「我這麼糟糕,大概沒人願意要了」李成烈親親他濕潤的眼睛:「所以請你要了我,好不好?」

金明洙氣消了一點點。

李成烈笑,低頭親他。

某傻瓜象徵性的彆扭了兩下,然後就乖乖閉上眼睛,睫毛微微顫抖,投下細小陰影。

晚上的時候,金爸爸為了慶祝這次大家行動的成功,特意在家叫了一大桌菜。

岳父請吃飯,李成烈自然很高興,但是.....那個礙眼的混蛋為什麼會在這裡?!

吳桐是金爸爸的學生,兩人自然有相當多的共同話題,一坐下就聊個沒完。

李成烈坐在另一個沙發上咬牙切齒,恨不得打個響指讓他消失。

「你不要用這種要吃人的眼光看他」金明洙無奈。

「我討厭他」李成烈咬牙。

「嗯,我也討厭他」金明洙附和。

李成烈心情好了一點點。

「來幫阿姨做沙拉」金媽媽在廚房門口叫李成烈。

李成烈心情又好了一點點,這是把自己當自己人?於是顛顛跑過去。

金明洙好笑,又有點溫暖。

李成烈雖然很想好好在家裡吃頓飯,不過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

一只金色的貓頭鷹飛了進來,腳上掛著一封信。

「怎麼了?」金明洙湊過去問。

「諾雷傷的很重」李成烈揉掉信紙:「我必須馬上回去」

「我也去」金明洙看向自己的父母。

「去吧去吧」金媽媽很寬容,朋友出事了,是該去看看。

金爸爸沒說話,算是默認。

「謝謝」李成烈朝他們微微欠身,然後單手摟著金明洙,從窗戶裡跳了出去。

金媽媽嚇得臉色慘白,趕緊跑到窗口往下看,確認沒掉下去後才放了心。

十三樓啊,這也太嚇人了!下次要說說他。

「他們似乎感情很好」吳桐輕聲道。

金爸爸沒接茬,抖開一張報紙看。

「您不反對?」吳桐問。

「沒用」金爸爸嘆氣:「翅膀硬了,不聽我的了」

「我覺得挺好的」金媽媽已經完全接受了李成烈,最起碼之前擔心的婆媳矛盾不會有了,而且也不用擔心會有別的女人和自己搶兒子!

吳桐笑笑,眼底有些落寞。

原來老師和師母,會這麼容易就接受。

自己當年,真的想錯了很多事情。

血族城堡裡,諾雷臉色蒼白的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他怎麼了?」李成烈一進門就問。

「那些炮彈裡有大量的腐蝕魔法」伊萬自責又懊惱:「他受了很嚴重的傷.....該死,我當時居然沒有注意到」

看著諾雷毫無生命跡象的臉,李成烈心情跌落谷底。

照這個情形,諾雷的身體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魔法虛化,沒了有身體,只留一個四處飄蕩的靈魂,和死了有什麼區別?

「有沒有什麼辦法阻止?」李成烈嗓音有些不易覺察的顫抖。

伊萬搖搖頭。

「.....李成鍾呢?」李成烈不忍心再去看床上。

「我已經派人去找了」伊萬把諾雷裹進薄毯裡:「我帶他回魔界」

時間過去了一天又一天,諾雷的臉色越來越白,白到幾乎要透明。

熱鬧的魔界終於消停了下來,所有人都知道,諾雷統領出事了。

諾雷粉絲團的姑娘們眼含熱淚,在大街上分發傳單,號召大家一起幫統領找回愛人,完成他的最後心願。

之前討厭諾雷的學者也紛紛發表文章,承認諾雷的確是魔族最優秀的青年將領,沒有之一,就是最!

魔界迅速建立起了統領專屬的博物館,展品包括諾雷的內褲襪子,軍裝馬靴,佩刀手槍,還有翅膀上的毛,吃飯用過的碗,甚至還有幼稚園時期沒用完的尿布。博物館自從開業的第一天起,遊客就絡繹不絕,遊覽人次甚至蓋過了魔界遊樂場。

八卦小報的頭版也全部換成了諾雷,儘管金明洙依舊會在大街上出現,但是再也沒有人去偷拍他,相對於小萌萌來說,顯然還是統領更加令人揪心。

總的來說,就是魔界所有人都知道諾雷受了傷,但是李成鍾卻一直都沒出現。

「那個混蛋到底去那裡了?」李浩沅狠狠摔了手裡的水杯:「給老子召集所有人去找!」

張東雨彎腰,撿起地上的杯子放到桌上,安安靜靜的看他。

「對不起,剛才我失態了」李浩沅嘆氣,把張東雨拉到自己懷裡道歉:「有沒有嚇到寶寶?」

「寶寶沒事,你也別擔心了」張東雨拍拍他的胸口:「有些事情,強求不來的」

「我只是不想諾雷有遺憾,也不想李成鍾有遺憾」諾雷神情疲憊:「諾雷.....堅持不了多久了」

第二天早上,一直昏睡的諾雷居然醒了過來。

「怎麼樣?」所有人都圍在他床邊。

諾雷雖然很虛弱,卻還是堅持要坐起來。

「你要什麼?」李浩沅扶著他。

諾雷搖搖頭,眼神越過所有人,直直看向門口。

在那裡有一個人,眼眶通紅,看上去有些狼狽。

屋子裡的其他人紛紛自覺出了門,把不多的時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諾雷坐在床上,沖他伸出手,蒼白的臉上綻開笑容。

李成鍾衝過去,狠狠抱住他。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子」李成鍾嗓音沙啞,眼淚不可抑制的狠狠落下。

「我知道你一定會來」諾雷已經沒有力氣再去抱緊他:「謝謝你願意來看我」

李成鍾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發抖。

剛聽到消息時,以為又是一場讓自己出現的騙局,所以才一直無視,可是最後,還是忍不住來看了一眼。

本來最恨的就是他騙自己,可是現在,多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多希望他在下一刻就會嬉皮笑臉,說寶貝來親一個。

「陪我聊聊天吧」諾雷拍拍他的背:「不哭了」

「好」李成鍾擦掉眼淚,坐直看著他:「你想聊什麼?」

「什麼都可以,比如說.....如果這次我能沒事,你願不願意回來,和我重新開始?」諾雷問。

「好」李成鍾點頭。

「那我們就一起去魔界大陸最大的海島,我小時候去過,很美」

「好」

「我們還要一起抓魚,然後一起回去做黑胡椒魚湯」

「好」

「我們一起在小島舉行婚禮,然後不用瞬移,坐熱氣球去環球旅行」

「好」

「等到天黑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去海邊散步,還可以看星河」

「好」

「你打掃屋子好不好?我討厭掃地!」

「好」

「我們也要個孩子吧,墮天使也是雙性的啊」

「好」

「還有.....」諾雷單手撫上他的側臉,輕輕蹭掉他的眼淚:「最重要的,寶貝要好好照顧自己」

「.....好」李成鍾聲音顫抖。

溫暖的陽光細細碎碎照進窗戶,李成鍾牽著諾雷的手,十指相扣不想放開,卻還是攔不住手裡的溫度一點一點消失,直到最後變成冰冷。

眼前的人越來越模糊,溫柔的笑容再也不會有,那個曾經抱過自己親過自己的人,那個自己這輩子最愛的人,終於一點一點融入空氣,徹底消失不見。

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隱隱發光,鑲嵌著的黑色寶石裡,透出諾雷靈魂的顏色。

李成鍾低頭看著指環,笑容滿是苦澀。

「以後,我們永遠在一起」

沒有了諾雷的魔界消沉了一陣後,很快又恢覆成和之前一樣,熱鬧又繁華。

小酒館裡依舊熱熱鬧鬧,賭場裡的人們也依舊面紅耳赤,不同的是,再也沒有那個喜歡大聲嚷嚷的統領出現。

有時候,李成鍾會出現在這些地方,也不幹別的,就點一杯酒,然後安安靜靜的坐一下午。

每當這種時候,吵鬧的人們聲音就會自覺地小一點,遇到多事的人,還會有意無意的偷看他幾眼。

但是李成鍾似乎根本就無視這些,只是一直低頭,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指環。

於是眾人就紛紛唏噓,真是一對苦命的人。

這天和往常一樣,李成鍾又在一家賭場坐了一整天,直到天黑才回家,走到城堡前,剛好遇到李浩沅。

「殿下」李成鍾微微低頭。

「晚上一起去party吧」李浩沅拍拍他的肩膀:「你已經很久沒和我們一起喝酒了」

「不用了」李成鍾搖頭。

「他也會喜歡這種場合的」李浩沅有些心酸:「你就當是.....帶他一起」

「真的不用了」李成鍾聲音很低:「在外面待了一天,很累了」

李浩沅無奈,在心裡嘆了口氣,眼睜睜看他進了城堡。

厚重的黑色窗簾遮住了所有的光線,空曠臥室裡,只亮著一盞昏暗的水晶燈。

洗完澡的李成鍾躺到床上,把手上的戒指小心脫下來,放在了並排的枕頭上。

「晚安」李成鍾嘴角微揚:「在賭場一整天,很累了吧,早點休息」

午夜時分,枕邊的戒指發出微弱的光芒,空氣裡,有細小的閃光粒子微微浮動,最後幻化成人形。

最熟悉的樣子,卻只有一個虛幻的輪廓。

看著睡夢中李成鍾微蹙的眉頭,諾雷覺得自己心口一陣酸澀。

靈魂應該是沒有知覺的吧,可是為什麼,還是會心疼。

傻瓜,不是答應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的嗎?

不和人交往,完全把自己封閉在殼裡,看著戒指發呆,這就是你好好照顧自己的方式?

諾雷嘴唇微微顫抖,低頭,和他輕輕一吻。

沒有任何觸感,只有最徹骨的冷,停留在唇角和心底。

另一座城堡裡,張東雨半夜驚醒,身邊卻空空蕩蕩。

坐起來一看,李浩沅正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出神。

「怎麼了?」張東雨問他。

李浩沅回神,走到床邊把他塞回被子裡:「母親說了,你要多休息」

「你在想什麼?」張東雨看著他:「告訴我」

「沒什麼」李浩沅捏捏他的鼻子:「睡吧」

「說不說?」張東雨瞇眼。

「.....在想李成鍾」李浩沅嘆了口氣:「他現在這個樣子,所有人都很擔心」

「你在自責嗎?」張東雨握住他的手。

本來應該是自己去的,即使自己出了狀況,也該是李浩沅去,而不該是諾雷。

「我有時候甚至慶幸去的不是你」李浩沅俯身抱住他,微微有些哽咽:「我是不是很自私?可是我寧可是我自己死,也不想是諾雷」

「我知道,沒事的」張東雨輕拍著他的背安慰:「你.....要不要跟寶寶說話?他又長大了一點」
李浩沅點點頭。

張東雨往起坐了一點,拉開自己的睡袍。

低頭親親那微微隆起的小腹,李浩沅覺得心情好了一些。

「他有時候會動」張東雨指指自己的肚子:「這裡就會鼓出來一小塊」

「真的?」李浩沅有些驚訝。

「下次給你看」張東雨抿抿嘴唇:「寶寶現在大概睡著了,你也早點休息,好不好?」

李浩沅點點頭,把他摟進懷裡:「謝謝你,也謝謝寶寶」

「李成鍾會沒事的」張東雨靠在他胸前:「總會有辦法的」

李浩沅點點頭,把他抱的更緊了一些:「寶貝晚安」

魔界的時光相對於人間,似乎流逝的要更快一些。

三年的時間很快流走,三年之後,整個魔界終於贏來了最為盛大的慶典。

親王要結婚了。

「你這個騙子!」金明洙悲憤的站在床上:「老子什麼時候說要和你結婚了?!」

「難道你還想跟別人結婚?!」李成烈臉色一沉。

「我要回去!」金明洙嚴重焦慮。

「你要是想走,那就走吧」李成烈神色黯然,坐在沙發上看他:「我不勉強你」

「你少來!」金明洙用枕頭飛他:「每次都用這招裝可憐!我又不是傻子!」

李成烈裝可憐未遂,於是乾脆直接把人壓倒在床上,居高臨下的看他。

「你這個禽獸!」金明洙怒。

李成烈嘆氣,三年前還只會覆讀機一樣說自己混蛋,三年之後,終於學會用別的詞了。

「放開我!」金明洙指著他威脅:「否則後果自負!」

「不跟我結婚,你才需要後果自負」李成烈眼睛危險的瞇起。

「什麼意思?」金明洙警覺。

「還記不記得我們昨晚看過的電影?」李成烈湊在他耳邊低語。

「你這個變態!」金明洙汗毛倒豎,那哪裡是電影,分明就是重口味的X片!還是超級變態的那種!

「你信不信,我都能在你身上用一遍?」李成烈輕捏著他的下巴:「你想先試哪一個?」

「試你妹啊!」金明洙魂飛魄散,掙扎著想跑,然而李成烈輕輕一個響指,某人的手就被牢牢困在了床頭。

「我會生氣!」金明洙語無倫次。

「你不答應和我結婚,我更生氣」李成烈拉開他的睡衣,伸手輕按那小巧的凸起。

金明洙覺得自己大概快窒息了。

「先玩蠟燭好不好?」李成烈邪惡的看他。

「你敢!」金明洙緊張。

「你試試我敢不敢」李成烈湊近他的耳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咬牙:「我好像太寵著你了,答應過我的婚禮居然都會反悔,所以,只好懲罰你,就算你會生氣,我也不會停」

金明洙臉色煞白。

李成烈拽過毯子,遮住他的臉:「寶貝,好好享受」

灼熱的溫度似乎已經接近肌膚,金明洙咬著下唇,覺得有些委屈,還有些恐懼。

時間漫長的像被凍結,似乎過了很久很久,想象中的痛感還是沒有來臨,臉上的遮擋物卻被拿掉,雙手也恢覆了自由。

「怎麼辦」李成烈認輸的看他:「我還是捨不得」

金明洙心裡頓時一酸。

「你真的不願意和我結婚嗎?」李成烈聲音很低:「可是我真的很想」

「.....」金明洙猶豫了一下,沒有點頭,卻也沒有激烈的回避。

半個月之後,魔界舉辦了一場盛大的婚禮。

金明洙的媽媽歡歡喜喜,對李成烈讚不絕口。

金爸爸有些小彆扭,不過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你為什麼要請吳桐?!」金明洙不滿的掐李成烈。

「我是故意的!」李成烈攬過他:「你是我的,別人想都別想!」

「你真無聊」金明洙翻白眼。

李成烈心情很好,扭頭去找李浩沅喝酒。

李成鍾和李浩沅坐在一起,臉上也有淡淡的笑。

「謝謝你能來」李成烈和他重重擁抱了一下。

「喝酒」李浩沅舉杯。

「張東雨呢?」李成烈四處找。

「他去神界帶寶寶了,馬上回來」李浩沅各種心花怒放。

寶寶真的有兩個,一個是胖乎乎的小卷毛天使,另外一個是有著小獠牙的惡魔。

大概是因為出生在生命樹的緣故,兩個小傢伙很喜歡神界,竟然賴在薩羅的神殿裡不肯回魔界。

薩羅對自己的兩個小侄子喜歡的不得了,恨不得抓起來藏被窩裡,因此就很配合的不讓張東雨帶他們回家。

「那是我兒子!」張東雨怒:「你把他們藏哪了?」

「不知道」薩羅裝無辜。

「還給我!」張東雨怒:「我還要趕時間去參加李成烈的婚禮!」

「真的不知道」薩羅攤手。

於是,空曠的神殿乒乒乓乓打成一片。

魔界裡,李浩沅正在喝酒,突然就看到張東雨氣勢洶洶的從九重天衝了下來,兩只手一左一右,各拎著一個小包子。

李浩沅心驚膽戰,那可是兒子啊,怎麼能拎著就來了?

「爹地!」兩個小傢伙剛一被張東雨放開,就立刻小炮彈一樣撲向李浩沅,委屈的哇哇哭。

還是爹地好!從來不生氣也不罵人,更不打人屁股!

「不哭不哭」李浩沅一手一個抱起來哄:「乖哦乖」

「都是被你寵的!」張東雨鼻子都氣歪了:「這麼小就教他們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教什麼了?」李浩沅心虛。

「你們三個今晚都給我睡地板!」張東雨抄起一杯紅酒,怒氣沖沖的去找李成烈。

這父子三個沒救了!簡直了!

「告訴爹地,你們說什麼了?」李浩沅偷偷問兩個兒子。

「剛才有一個小天使過來,說我的羽毛漂亮,想要一根」張小雨奶聲奶氣的說。

「然後呢?」李浩沅問,小天使之間要羽毛很正常啊,這有什麼好生氣的,寶貝真小氣!

「然後哥哥就說,要親他一下來換」張小雨笨拙張開白色小翅膀,指給李浩沅看:「我已經把這裡的羽毛拔了一根,只要他親哥哥就給他的」

「然後呢?」李浩沅冒冷汗。

「然後他就哇哇哭著去告狀」李小沅很困惑:「親一下怎麼了,又不會懷孕,哭什麼啊?」

「就是的,還害我們被打屁股」張小雨很委屈:「哥哥這麼好看,白給他親還哭!」

李浩沅頭疼,自己好像.....有必要對兒子進行一下再教育!

婚禮之後,李成烈連哄帶騙,終於讓金明洙答應留在魔界,不再回那個研究所上班。

「可是我要幹什麼?」金明洙很茫然。

「要不.....我給你開一家酒吧?」李成烈提議。

於是幾天後,金明洙歡歡喜喜,擁有了一家小酒吧。

「今天有沒有客人?」每天快打烊的時候,李成烈都會來店裡接他回家。

「有!」金明洙得意的拉開抽屜,滿滿都是金幣。

李成烈笑著揉他腦袋,把手裡的甜點放到桌子上:「吃完回家」

金明洙點點頭,臉頰有些泛紅。

「你喝酒了?」李成烈湊近他聞了一下,皺眉:「我說過,開酒吧可以,你不許自己喝」

「就一點點」金明洙心虛。

「為什麼不聽我的話?」李成烈微怒,要是喝醉被人欺負怎麼辦?

「李浩沅告訴我,喝完酒後,血液的味道會有些不一樣」金明洙有些不自然,拉開一點自己的衣領:「你.....要不要試一下?」

「不許轉移話題!」李成烈拍桌子:「你還沒說為什麼要喝酒!你明明就不喜歡酒精味!是不是有人請你?誰?!」

「.....你這個.....」金明洙心情全無,無語又慪火,老子在跟你調情,調情啊!你難道看不出來嗎?!

「誰?!!!!」李成烈還在問。

金明洙撞牆。

於是當天晚上,李成烈被金明洙趕出了臥室。

誰誰誰你妹啊!金明洙對著天花板豎中指,你這個不懂情調的混蛋!準備好和右手過下半輩子吧!

第二天一早,李成烈還沒來得及去找金明洙,就被叫去開會,心情可想而知。

「這是什麼?」李成烈煩躁的翻閱著手裡的資料。

「元老們要求增加福利待遇」書記官戰戰兢兢的解釋。

「讓他們去吃屎吧,成天什麼都不做,還想要福利?」李成烈拿著紅筆在上面打了個叉:「告訴他們,從今天開始,所有人福利扣除一半!」

「是」書記官趕緊記下來。

「喂!」李浩沅無奈:「那些老傢伙很難對付,盡量不要得罪吧?」

「福利全部取消!」李成烈拍桌子。

「.....」書記官求助看向李浩沅。

李浩沅揮揮手,書記官如獲大釋,趕緊退了出去。

「心情不好,也不要隨便撒氣啊」李浩沅遞給他一杯酒。

「我們剛剛新婚!他就讓我去睡客廳!」李成烈很憤怒。

「嗯?」李浩沅很納悶:「昨晚他難道沒有勾引你?」

「他根本就沒讓我進臥室!」李成烈慪火。

「不可能,昨天下午他明明很感動」李浩沅表示懷疑。

「感動什麼?」李成烈瞇眼:「你跟他說什麼了?」

「這個故事很長——」

「說重點!」李成烈恨不得掐死他。

「前幾天你喂我兒子喝酒,被張東雨知道後,非常生氣」李浩沅提煉重點。

「什麼叫我喂他們喝酒,明明就是他們自己溜進我的酒窖!」李成烈胸悶。

「我解釋了,但是他拒絕接受這個理由」李浩沅表示自己當時愛莫能助:「於是他就跑去酒吧,告訴了金明洙有關惡魔泉的事」

「什麼?」李成烈覺得心裡一空。

之前瞞著金明洙帶他去泡惡魔泉,一直就是自己對他最大的隱瞞,那麼自尊心強的人,要是知道自己未經允許就把他的靈魂染上漆黑,說不定真的會再也不想見自己。

「你先別緊張」看他臉色有變,李浩沅趕緊安慰,生怕他會一怒之下衝去找張東雨。

「然後呢?」李成烈冷冷的看他。

李浩沅被他的眼神殺到,於是趕緊舉手,表示自己很友好。

「快點說!」李成烈暴躁揮拳。

李浩沅看著牆上的那道裂紋,咽咽口水,好不容易才解釋清楚。

昨天下午,張東雨看到自己兩個兒子醉醺醺的傻笑時,氣得差點昏過去,所以才會在一怒之下跑去找金明洙。

你們懂的,女王有時候也會理智消失,尤其是.....關係到自己寶貝兒子的時候。

不過怒火減退後,張東雨立刻開始後悔,覺得自己好像闖禍了.....但是,要怎麼彌補?

「寶貝」李浩沅摟過他的肩膀,想安慰一下。

「你去!」張東雨指著他。

「為什麼要我去?」李浩沅大感不公。

「去把這件事給我解決掉!」張東雨手指挑起他的下巴,瞇眼威脅:「否則我就帶兒子回血族」

「.....」李浩沅淚流滿面。

於是當天傍晚,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回人界的金明洙,被李浩沅拖回酒吧,聽完了一個讓人心酸的故事。

血族親王對人族萌萌簡直愛到了骨子裡,雖然曾經很自私的想把他偷偷變成惡魔,但是過一次後,就發現萌萌體質很弱,不適合這樣直接的靈魂染色,所以親王只得停止了這種行為。

但是萌萌是人類,如果不采取一些措施,那麼就不會擁有永恒的生命,於是親王只得采取了最極端的方法——簽訂契約。

為了不讓萌萌難過,親王刻意隱瞞了很多事情。

比如說簽訂簽訂契約對血族的傷害很大,大概千百年都養不回來。

比如說在每個月圓之夜,親王都必須要忍受很大的痛苦,就好像整個人被扔進冰窖裡。

還有更重要的是,要是萌萌離開親王,親王就會失去所有的魔法,然後一點一點被反噬,先是軀體,再是靈魂。

「他把所有都交給了你,你居然還要走?」李浩沅失望的看著金明洙。

「.....我爸爸跟我說過,要是我主動想要解除魔法,那契約就會失效」金明洙明顯底氣不足。

「所以你是真的想走?」李浩沅苦笑。

金明洙語塞,剛剛自己是很生氣,可是.....

「你要是走了,他會崩潰的」李浩沅看著金明洙:「當初的事是他不對,可是他已經付出代價了,所以,求你原諒他」

金明洙悶悶點頭。

其實,比起他為自己做的那麼多事情,比起兩人曾經一起經歷的種種過往,這點欺騙,實在不算什麼。

「要是李成烈知道你居然想解除契約,一定會很傷心」李浩沅繼續火上澆油。

反正已經勸回來了,不如再接再厲,給哥們多爭取一點福利。

「你別告訴他」金明洙心虛。

「而且昨晚還是月圓之夜,他一定痛苦了一個晚上」李浩沅看著金明洙搖頭:「我打賭你一定不知道」

「.....」金明洙語塞,自己的確不知道,李成烈昨晚一夜都不在臥室,自己還以為他在和朋友喝酒。

「真可憐,那麼痛苦,居然只有一個人撐過去」李浩沅滿臉同情嗎:「平時你晚飯少吃一口,他都會注意到」

金明洙覺得自己很混蛋。

於是在當天晚上,一向薄臉皮的金明洙終於決定主動一次,沒想到居然被逼問!

尼瑪!老子是在跟你調情!調情啊!主動未遂的金明洙有點受刺激,於是直到中午還賴著不起床,趴在床上很憤怒。

李浩沅教自己喝酒,教自己把襯衣扣子解開一點,自己都做了啊!

難道真的一點誘惑都沒有嗎?

而另一邊,李浩沅剛說完最後一個字,李成烈就已瞬間消失。

回到臥室的時候,金明洙正坐在床上準備穿衣服,沒想到睡衣剛脫了一半,就又被李成烈壓回了床上。

「你幹什麼?」金明洙被嚇了一跳。

「李浩沅都告訴我了」李成烈握著他的手:「謝謝你不生氣」

「.....沒關係」金明洙有點彆扭。

「等會再喝一點酒好不好?」李成烈低頭吻他:「昨晚沒做的,我們今晚補回來」

金明洙臉通紅,這種事情不是應該順其自然嗎!怎麼還能預約?

不管怎麼說,李浩沅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於是樂顛顛回去邀功。

亡靈聖殿的玩具房裡,李小沅玩累之後,就趴在地上呼呼睡著。

張小雨試著抱了抱哥哥,發現抱不起來,於是乾脆趴到他身邊,努力展開一只胖乎乎的小翅膀,給哥哥當被子蓋。

張東雨在旁邊看的好笑,伸手把張小雨抱到懷裡:「幹嘛呢?」

「睡覺」張小雨很認真:「哥哥沒有翅膀,我有,借給哥哥當被子」

李浩沅站在門口飆淚,兒子好乖好可愛!自己怎麼會有這麼萌的兒子!

在兩只小傢伙過四歲生日的時候,在外旅行了兩年的金聖圭終於出現在了魔界。

「小南南!」金明洙歡樂的衝過去準備擁抱,卻在還有兩步路時生生剎住,然後轉回去淚奔。

太沒天理了!現在居然連南優鉉都要比自己高!還有什麼臉活下去.....

「其實還好」李成烈安慰他:「不明顯」

「可是他原來只有這麼點!」金明洙比劃:「才兩年而已!」

「這兩年裡,優鉉跟我一起去了南極,去了沙漠,去了雨林也去了海島」金聖圭揉揉自己小寵物的腦袋:「現在把他一個人放在荒島,他也絕對能好好生存下去,你呢?」

「你妹!」金明洙倍受打擊。

「李成鍾呢?」金聖圭無視金明洙怨念的目光,扭頭四處找。

「去邊境了」李成烈嘆氣:「已經一年多了」

金聖圭還沒來得及說話,一個小傢伙就跑了過來。

「爹地!」張小雨撲進李浩沅懷裡。

「怎麼了?」李浩沅抱著他晃晃:「哥哥呢?」

「哥哥在跟人打架!」張小雨哇哇哭。

「什麼?!」李浩沅震怒:「和誰?!」誰這麼不長眼?

「不認識,是個妹妹.....」張小雨擦鼻涕。

「妹妹?」李浩沅震驚,和女生打架?

等眾人趕過去,看到的就是李小沅灰頭土臉,正在從地上往起爬,旁邊站著一個漂亮的小天使。

「就是這個妹妹.....」張小雨趴在李浩沅耳邊小聲說。

「你才是小姑娘!胖子!」小天使耳朵很靈嘴巴很毒。

張小雨躺著也中槍,不但被人說是女生,還被說胖子,於是瞬間崩潰,扯著嗓子哇哇哭。

「你不許說我弟弟!」李小沅突然像吃了炸藥,怒吼著撲上去。

小天使猝不及防,被壓到了地上。

「我弟弟才不胖!你這個笨蛋!我弟弟最可愛了!」李小沅怕被打屁股,於是沒有真的揍人,不過還是象徵性的揮了揮拳頭。

「哥哥」張小雨從李浩沅懷裡掙脫,跑過去拽拽他的袖子。

「我們回去」李小沅拉著他的手:「你不要聽他的,你才不胖」

「嗯」張小雨乖乖點頭,從兜裡摸出小手帕,伸手幫他擦掉臉上的髒東西。

小天使從地上站起來,看了兩個人一眼,默不作聲的轉身離開。

「誰家小孩?」李浩沅皺眉。

「不用理他,大概是薩羅帶來的」張東雨一手拉著一個兒子,回去洗澡換衣服。

晚上的酒會異常盛大,藉著兩個小王子生日的名義,魔界所有人都好好的醉了一場。

未來也許還會有許多未知的意外,但是只要有人願意陪著一起走下去,那就什麼都不用怕。

最起碼,那種簡單的幸福感,永遠都不會變。

【全文完】

之後還有番外

成鍾和諾雷會在番外有個圓滿的結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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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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