茴香裡的生活,很.....不同。
這裡的環境與明洙過去二十年成長的地方,似乎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擁擠、嘈雜、忙忙碌碌。
在梧桐路上,明洙從來沒見過有人打著赤膊走來走去。也難以想象一個母親會在大街上就連推帶搡地教訓起不聽話的兒子。梧桐路上永遠沒有紮堆納涼的大爺大媽,也沒有來去路上沖你打招呼的街坊鄰居,那裡總是冷清的,安靜的,乾淨的,唯一喧鬧來自樹上的蟬鳴。
如今,明洙到了茴香裡,明明同在一個城市,可明洙彷彿覺得自己得開始學習“入鄉隨俗”。
好吧,他可以不介意穿二十塊從超市買來的大背心,也可以不介意坐在馬路邊的早點攤,吃不乾不淨不算美味的小籠包,甚至不介意樓前樓後永遠有那麼多閒人,人前背後的偷偷打量自己,嘀咕自己.....他愛父母留在這兒的家,但也不會違心的說他鍾愛這裡的一切,實事求是的講,明洙對這裡的嘈雜不太適應,但是可以忍受。
明洙在這裡呆了一個星期,依然沒有要離開的跡象,可監視的人都快看不下去了。
李成烈讓老黑負責明洙的安全,雖說不用老黑7x24小時親自盯,那也得時不時來看看吧?老黑熬了一宿,從茴香裡回來後直奔二樓小休息廳,一推門,正好看到查夜癱在裡面,大頭朝下趴在沙發上,造型擺的跟入室謀殺現場的屍體一樣。這個星期他們每個人都在忙,查夜負責帶人徹底把古大的戰天盟給端了,看這樣大概是累得夠嗆。
「怎麼不回屋睡?」老黑問旁邊的保鏢,都睡成死狗了,拖也能拖回屋啊。
「我還等著聽八卦呢.....」查夜氣若遊絲的聲音傳來。
「說夢話呢這是?」老黑彎腰看他。
「沒有」查夜爬起來,捋捋頭髮,不看那皺巴巴的襯衫,轉眼又是一副帶頭大哥的氣派:「你們都不在,我正閒的滿眼冒星星.....哎,跟我說說,你們怎麼都撤了?那鋼琴小王子終於被烈哥一怒之下沉江餵魚了?」
啪——
老黑照查夜後腦勺打了一巴掌:「被烈哥聽見,保準兒下一個沉江餵魚的就是你!」
查夜立刻來了精神,他這幾天一直在應對戰天盟,對金明洙這邊的發展狀況極其不明。如今聽老黑的口氣.....
「就是說,該抱大腿就繼續抱大腿?」
老黑是給查夜一個孺子可教的眼神。倆人心照不宣。
一旦確認金明洙的正宮地位不可撼動之後,查夜自然產生了另一個問題:「那小王子現在人呢?」
如今他們所有人,包括烈哥,全都從梧桐路上撤回來了。按照老黑剛剛的語氣,金明洙肯定也應該被帶回來了。可查夜沒發現依山公館有小王子入住的痕跡。不過依山公館很大,上個世紀初德國佬建的,歐式城堡,旁邊還有雜七雜八好幾棟附屬建築,多塞進百八十人都看不出來,查夜忽然想起道上一直傳太子有個後宮來著.....
查夜正在腦補,這邊老黑已經給出正確答案了:「還住南城那邊的破房子裡呢」大熱的天,那處老房子壓根沒空調,也不知道那位少爺是怎麼受住的。
「啊?」查夜嚇一跳。感情那一晚上他們全白折騰了?
「你是沒看到,明洙少爺在那小區裡一走,簡直就跟鳳凰進雞窩一樣不搭」氣質相貌是很重要的一方面,老黑也說不上金明洙到底跟旁人有什麼不同,反正他一從院子裡經過,明明身上一樣穿超市裡的便宜貨,可那種感覺就是不一樣。也不怪那些納涼的大爺大媽都人前背後的嘀咕人。看樣子,再熟悉一周,就有人要跳出來保媒拉纖了。
查夜一琢磨,不對勁兒啊!金明洙好不容易逃出來,他怎麼不跑啊?
從龍蝦那裡得知的情況,金明洙手頭上已經有了英皇、漢諾威和維也納三家音樂學院的錄取通知書,都是他上大學之前申請的,學院各有優點,明洙一直沒定下來,金莫間當時就操作了一下,那三個學院都保留了金明洙四年之內隨時入學的資格。又因為明洙每年都要去維也納聽音樂會,所以他護照上有奧地利的三年期多次往返的旅遊簽證。金夫人因為工作的關係每年都會出席巴黎時裝周和米蘭時裝周,順手給明洙也辦了法國和義大利的多次往返的商務簽證。也就是說,金明洙是屬於那種只要拿錢就馬上可以上飛機出國的自由行人士。
別跟查夜說什麼買不到機票,誰不知道公務艙和頭等艙常年都是坐不滿的,更別說明洙有太多的目的地可以選擇,不誇張的說,只要他拿著護照和錢包到機場,半個鐘頭之內就能登上任何一架飛向歐洲的飛機。現在烈哥一直派人看在那裡也沒見抓人,明顯這是“敵不動我不動”的架勢,就等鋼琴小王子主動出擊呢。可是金明洙怎麼不動呢?
難道.....
那鋼琴小王子根本是一個扮豬吃老虎的主?
那還真說不定!
從他爸媽的遺傳基因考慮,能白手起家置下那麼大份產業的人.....俗話說,虎父無犬子.....
老黑很舒心的看著查夜越來越傾向陰謀論,心裡暗爽,好!這樣他們,包括太子在內的所有青仁堂高手,就全都被金明洙涮過一次了!
要說聰明人,或者說心機深沉的人總會把很簡單的問題複雜化,明洙那天意外掉了手機,弄得李成烈發了好大的火,就認定是明洙心思不純、心機很深事先計劃好的,什麼調虎離山、聲東擊西、瞞天過海,連美人計、連環計都想到了.....恨不得兵法三十六計全聯繫一個遍。可是後來,隨著事態一點點發展,李成烈漸漸從生氣轉為愕然,從愕然轉為無奈.....
你說,明洙出逃在外,明明知道李成烈那夥黑社會神通廣大連警察都買的通,他一個人跑出去怎麼就一點危機意識也沒有呢?好似只要他出了梧桐路,李成烈就再也找不到他了似的!
出門買東西,刷卡、提現從來都不背著,買了個筆記本電腦還好,去家電城買個新冰箱還要人送貨上門,刷刷刷大名一簽,地址留的那叫一不含糊。要不是買空調得等排隊裝,明洙放棄了,老黑保證就算自己派手下混進去當安裝工人,明洙少爺都不帶懷疑人家身份的。
這一星期,金明洙的生活非常有規律,白天去公立圖書館,裡面有沙發、有空調、有網絡、有書看,然後市圖對面就有一家小有名氣的港式茶樓,食物精細、綠色無公害,少爺天天在那消費,還跟人家定好外賣,給他定時送綠豆湯、酸梅湯什麼的到圖書館休息室。
晚上,人家少爺雷打不動去音樂廳看演出。到目前為止,明洙一共離家出走七天八夜,已經聽了兩場交響樂,一場日本民間樂團的演出,兩場義大利歌劇和一場歌舞劇《大河之戀》。老黑忽然對明洙有一種——怪不得逃家,真是想怎樣就怎樣,這孩子自個在外面玩得真開心啊——的理解。
李成烈派人盯明洙本來有兩個意思,一是盯梢行蹤,二是保護明洙人身安全。如今蹲守的弟兄負責第二點就行了。行蹤還用派人盯?只要天天從銀行拿對賬單就能把明洙的行蹤摸得一清二楚了。
至於說明洙為什麼到目前為止還不走.....
老黑看查夜糾結夠了之後,給出答案:「後天,九月三號是金莫間夫婦空難的紀念日」
掃墓!
鬱悶,查夜覺得自己半天白糾結了。不過掃墓這件事也從側面說明金明洙恐怕真的有長期生活在歐洲的打算。可惜,棋差太多招,關於太子和明洙少爺之間的較量,查夜已經沒法說什麼了。
關於金莫間夫婦的掃墓可能,是李成烈的推論,要不然沒有辦法解釋為什麼明洙遲遲不走。
推論是正確的。
九月三號那天,早報上娛樂版頭條就是紀念音樂教父金莫間的報道,下面一大堆明星的懷念留言,還有紀念慈善會在晚上某某宴會廳舉辦等等。而明洙一早上就出門了,到龍關山公共墓地,捧著一束小白雛菊放在父母的墓前。
爸媽,我要離開這裡了.....恐怕最近幾年都不會回來。
有些人.....我惹不起只好躲開,雖然捨不得家,捨不得你們,但我不想再被.....
他們再過分想必也不會把家給拆了,起碼鄰居們就會制止的。對不起,媽,可惜了你親手做的那些抱枕,也許會被他們糟蹋。
希望等我學成歸國的那一天,他們已經被警察抓進牢裡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嗯.....
我.....很孤單.....
明洙強忍著眼裡的酸意,默默把這句埋在心裡,沒跟父母說。
我會想念你們的.....祝我一路順風吧。
明洙彎腰在冰冷的墓碑上親了一下。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李成烈面無表情的站在龍關山的另一邊,把手裡的望遠鏡扔給老黑,冷冰冰的開口:「收網」
金明洙回到南城那間老公寓,房間早在昨天就被他打掃好了,明洙回到那裡,把早就備好的遮塵布一一蓋好,仔細關好門窗,拉上窗簾,檢查煤電,最後把父母年輕時代的合照放入行李包——就是明洙離家出走時背的書包,裡面除了幾件換洗的內褲,只有錢包和護照。
明洙背著書包站在門口最後看了一眼觸目一片遮塵白布的房間,輕吐一口氣,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了。明洙甩了一下頭,毅然轉身,開門.....不禁倒退一步。
一張小臉煞白煞白的。
李成烈就站在門口。
門開了,李成烈一步一步走進來,明洙一步一步踉蹌後退,待倆人完全進屋之後,李成烈反手關上門,哢嗒一聲把門反鎖上了。
——瘦了。
——哭過。
——身上穿的這是什麼破爛貨?
李成烈看著明洙,所有的情緒都深深埋在眼睛裡,太沉太深的感情,全都掩蓋在犀利尖銳的眸光下,別說明洙看不出來,便是他能看出來,他現在都不敢擡頭看.....那眼光扎在皮膚上都隱隱作痛,很危險。
「明洙,你讓我等了三周零一天」
明洙:「.....」
「我說過,我的要求只有一個:乖乖的,聽我話」
明洙:「.....」
「我還說過,做錯了事,要罰」
明洙:「.....」
不是不想說兩句軟話,可現在明洙整個人都已經懵了,腦子裡一片空白,渾身上下,包括舌頭都是僵的。
嘶啦——
明洙身上二十塊錢一件的超市大背心被李成烈一把撕成兩半,明洙連驚叫都發不出聲,只是張大口一下一下的喘著氣,掙扎、逃跑什麼的全忘了——就算掙扎也是徒勞的——接著,身上的背包被李成烈一把扔到地上,然後李成烈直接把人拎起來,三步跨進裡屋,用腳帶上門,那個被撕破的背心被李成烈甩了兩把扭成繩狀,下一秒,明洙的手就被牢牢的綁在床頭。
「我.....我.....」這個陣勢把明洙嚇得嘴唇直抖,求饒的話勉強含糊的剛發出兩個音,身上已經被剝了個精光。白玉一樣的身子橫在絳茶色的床單上,陽光透過窗簾上的鏤空花紋斑斑點點照在身上,說不出的誘人。
明洙忍不住蜷起身體,經過與李成烈共住的三星期,他很清楚被剝了衣服之後通常會發生什麼事。只是.....對接下來的身體侵犯,明洙有種朦朧的懼怕,他很明了自己是逃出來的,也很清楚李成烈在那種事上一向很強勢,自己又騙了他.....
明洙好不容易鼓足勇氣想說話,一擡頭看向李成烈,嚇得他肝膽俱裂——他看到李成烈站在床邊,從腰間抽出一條烏黑烏黑的鞭子。
「我.....我.....對,對不起.....」吭吭巴巴的喃喃,眼睛就沒離開過那烏黑黑的東西:「烈.....烈.....」
李成烈依然沒什麼表情,語氣也很淡:「從你逃家的周四算起,一天一鞭,包括今天,一共是十鞭」
明洙滿眼驚懼。
不容明洙求饒,李成烈手裡的皮鞭直直朝他後背揮過去.....
縱橫交錯的紅痕遍布明洙的前胸後背,胸前的兩點紅豆不知道是不是李成烈故意的,也被鞭尾掃到,紅得越發嬌嫩,配上明洙疼的被咬得發白的嘴唇和小臉上的斑斑淚痕,李成烈扔下鞭子,開始一顆一顆解襯衫的扣子,動作不快,但是意境十足。
「不.....」
身上火辣辣了的疼已經顧不得了,李成烈現在的行為明目張膽的預示了接下來明洙要面臨的事。那眼神讓明洙膽顫,死命的往床另一側躲,奈何手被綁著,雪白的配上道道紅痕的身子蜷在絳茶色床單上,不能怪李成烈太禽獸,但凡功能正常的見了都得餓虎撲食。李成烈等這一刻很久了,扯開衣物,直直壓上來了,封住明洙的唇舌,一時間整個房間全剩旖旎的喘息聲。
過了好一會兒.....
李成烈開始直搗中宮,這時房間裡除了喘息還夾雜了別的聲音,隨著每一次撞擊,李成烈低沉的聲音都帶著股狠勁兒:「你倒是能跑.....敢在我眼皮底下做計劃.....我讓你翻出天去.....」
明洙帶著哭腔的掙扎聲時斷時續的求饒:「嗚嗚.....烈.....」
「叫我也沒用!」李成烈沒有饒過他,平日明洙這麼叫的時候,李成烈多少會心軟,可現在心火還在燒著呢,又狠撞了兩下:「.....別說歐洲,你就是跑到南極我都照樣能把你揪回來.....」
「嗯唔.....疼.....嗚嗚.....」
「不疼怕你沒記性.....」李成烈咬著明洙的紅豆,身體重重向前一挺,滿意的感覺到明洙往自己懷裡一彈,身後包裹自己那處的柔軟緊緊一吸,直讓李成烈忍不住打個冷顫。在這方面,就算閱人無數的李成烈也會情不自禁覺得奇怪,明顯生澀的明洙的每一處反應都是那麼合他心意,即使單純從感覺論,也再沒人比明洙更讓他心醉了。
老區的房子也許有這般不好那般不好,但有一點大家不得不承認,那個時代蓋房子沒有豆腐渣工程,老房子除了結實、就是隔音,擱著現在,怎麼也得有點聲音傳出來。龍蝦站在樓下靠著車子,聽不到聲音很正常,可是老黑就站在房門外面,也沒聽到什麼。
老黑從上午站到下午,從下午站到天黑,一面心裡正佩服烈哥的能力的同時,一面擔心鋼琴小王子的小身板能不能撐得住。這時候,門從裡面打開了,李成烈穿戴整齊站在客廳裡,吩咐:「拿條毯子上來」
老黑火速把後備箱裡的毛毯拿上來,然後主動收拾了客廳裡的一地狼籍,再一轉身,看見烈哥把人裹了毯子從臥室裡抱出來了。臉埋在烈哥身上看不到,反正露在外面的小腿上都是吻痕斑斑,再考慮一下倆人關起門來的時間和烈哥身上恢復的人味兒,鋼琴小王子肯定是被狠狠疼愛過了。
李成烈抱人上車之後,直接吩咐:「回依山」
龍蝦占盡地利直接躲進了副駕駛,老黑不得已只能坐李成烈對面,眼睛不知道該往哪放。他也就是剛剛關門的時候不慎瞄到一眼鋼琴小王子的那痕跡斑斑的胸口,就被烈哥一頓冷刀子射過來。現在脖子還發涼呢。
車子直接回到依山公館,明洙還在昏迷中就被李成烈帶入依山公館的一級禁區——太子爺的臥房,太子爺的床上。
然後清洗、上藥,量體溫.....
明洙在昏睡,李成烈說是拿冰袋,結果一進臥房就再沒出來。剩下那幾個不幸卷入此事件的、在黑道跺一腳抖三抖的大老爺們排一排,在客廳聽琴大醫師怒火高漲的罵人.....
老黑:我們這是招誰惹誰了。
這次明洙燒得兇猛,體溫三十八度八,明明身上的傷處做了及時處理,卻依然抵不住來勢洶洶的高燒。琴姨也說不上來原因。按理來說,傷處她全看到了,鞭痕看著紅艷艷的嚇人,其實沒有破皮的地方,身後那處也細細上過藥了,是比第一次傷得重,但也不會傷得很誇張。沒道理會燒得這麼嚴重,而且久燒不退。
李成烈心知肚明。
先是他出現的時機,在明洙對希望抱著最光明念頭的時候,他的出現親手擊碎了光明。本來明洙就已經連驚、帶嚇、帶絕望的,緊接著又遭遇一頓鞭打,外加幾輪激烈的情事。雖然明洙的出逃早就在李成烈的掌控之下,可李成烈心裡不免憋了許久的暗火,一開始的時候折騰是有點狠,哪怕明洙在他懷裡顫抖著哭求都沒讓李成烈的力道緩緩,只是後來明洙抽噎的聲音越來越小,身子越來越軟,李成烈的動作才不知不覺溫柔下來,即使這樣,最後明洙也是在情事中直接昏在他懷裡,不發燒就怪了。這場大病,恐怕除了身體上的原因,更多的是心理。
但要說一場高燒就可以讓明洙逃避現實中的一切也不可能。明洙看著身形單薄,體質好著呢,從小到大都沒災沒病的,一場發燒就能把人燒垮了?何況,李成烈可以請最好的醫生全天24小時監護,可以請到最好的營養師調配餐飲,區區一場發燒還能把人怎麼樣不成?
於是,斷斷續續燒了三天四宿,明洙的體溫最終還是穩定下來了。
明洙從昏睡中醒過來的時候,渾身都是酸的,大病一場躺得太久。此時正是清晨,房間裡遙遙的一側的落地窗半開著,外面的風吹得紗簾直飄。不知道是不是昨夜下雨,明洙分明的聞到了一股清香的泥土味,還有窗口唧唧喳喳的歡快鳥鳴聲。空氣不熱不燥很是舒服。輕輕在被子裡蹭蹭,柔軟的棉布讓明洙感覺很舒服,身體提不起勁兒有點無處著力,但半夢半醒的,明洙又覺得自己彷彿懸空在雲朵裡。
在被子裡賴了一會兒,明洙從睡夢中更清醒幾分,迷迷糊糊的張開眼,看清自己睡的是雕花四柱床,透過紗幔看到棚頂上的西方油畫彩繪,壁角線上的石膏雕紋,一切一切都那麼陌生。明洙眨眨眼,有些搞不懂今夕何夕的感覺。
明洙習慣性的踢踢被子,卻不小心踹到什麼,扭過頭,李成烈睡在他身邊——明洙看了一眼就轉回來了,沒當回事,畢竟這一個月他天天與李成烈同床共枕,都習慣旁邊有這個人了.....呃,明洙慢半拍忽然身子一抖,這才回過味想起了這幾天的波折,想起了那天李成烈的忽然出現,還有.....心頭攥緊的同時,還沒待明洙開始有動作,李成烈這時也醒了,眼沒睜就伸手過來,把人撈進懷裡,親親額頭:「呃,不熱了.....不燒了?」李成烈一個激靈,馬上清醒。
望著那雙再沒睡意的眼睛,明洙渾身上下每個細胞都警醒著,身體條件反射的往後瑟縮,卻被李成烈牢牢的困在原地。
「乖,讓我看看」李成烈摸摸明洙的額頭,又探探他的脈搏,嗯,果然不再跳那麼快。李成烈滿意的親了明洙一下。
「你先別起,我叫醫生來,這兩天按照營養師訂的食譜吃飯,不許再把肉挑出去.....下巴都尖了」李成烈臨起身前捏捏明洙的臉頰,大病一場,確實瘦了很多。
明洙縮在被子裡沒敢動,看著李成烈披著晨褸離開的背影,明洙心裡有些茫然,更多的是惴惴,剛剛李成烈的態度好像從前,可是明洙沒忘自己是逃跑後被抓回來的,也沒忘當時李成烈猛然出現在門口時那種眼神,還有那頓鞭打,更沒忘李成烈把自己綁在床頭.....那一下下發了狠的撞擊讓明洙想起來都忍不住害怕戰栗.....可是今天早上看李成烈的態度,好像那些經歷都是他做夢的一樣。
醫生很快就來了,很快檢查完畢,開了一個讓明洙多喝水,注意運動,營養配餐、小心著涼的病後保養處方就帶著助手離開了。然後營養師到了,很仔細的詢問了明洙的飲食習慣,開出了一日三餐的食譜,既顧及到病人的口味喜好,又不會惹怒雇主。
這麼一直折騰到明洙在床上吃過早餐,吃過午餐,睡過午覺,等下午的時候,才終於獲得準許,可以起床了。明洙想去洗澡,可惜病後的四肢無力讓明洙剛下床邁出第一步就險些跪坐在地上,儘管李成烈當時並不在場,但第二天,明洙身邊多了位高壯的男性護理員,還有一位中醫按摩師.....
如果說明洙之前在金宅的時候,過的是少爺的生活,有廚師、有保鏢、有僕人圍著他轉,那麼現在過得就是王子一樣的生活,住在城堡裡,除了廚師、保鏢、傭人全天候的圍著他一個人伺候之外,還有營養師、按摩師和健身教練。
吃一頓飯先後有八個人伺候,去院子裡散步還帶提前清場的,明洙不知道是怎麼個清場法,反正當營養師建議早上出去散步之後,明洙身邊的保鏢立刻消失了兩個,過了一會兒之後,就有人安排了既定路線陪明洙在外面散步。當然,沿路的景色都不錯,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一看就是專業園藝師打理的,左邊一片玫瑰園,右邊一個噴水池,左邊一個洋亭花傘,右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榕樹.....一會兒曲徑通幽,一會兒豁然開朗,反正挑不出什麼毛病,就品味來看,一點不像黑社會流氓團夥的老巢。
這地方很大,明洙舉目四掃,找不到一點方位參考物,一路走了十幾分鐘,別說公路沒看到,連汽車轟鳴和喇叭聲都聽不見一個。明洙猜想自己一定是在一處宅院深處裡轉,是很大很大的那種莊園型宅子。明洙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像這種莊園類的別墅他也曾經跟父母拜訪過幾家,這種宅子有樹林、有草地、有花圃、有噴泉他一點不奇怪,可這裡,這裡怎麼還有湖呢?不是架一座小橋就能跨過去的池塘那種,真的是湖,早上薄霧之下甚至連對岸都看不真切的那種湖——他到底被帶到了一個怎樣的地方?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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