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明洙顫聲道:「李成烈,你哭了嗎?」他能感覺到李成烈身體的顫抖,他甚至覺得自己的肩頭有些微的濕意,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錯覺。

「胡說」李成烈以極輕的音量說道。

金明洙猶豫著擡起手,摸了摸李成烈的頭髮,他掙扎了半天,才吐出三個字:「我沒事」

李成烈沒有說話,他的鼻尖蹭了蹭金明洙的脖子,依然維持著緊緊抱著金明洙的姿勢,不肯放手。

金明洙低聲道:「你把那個人怎麽了?」

「廢了」李成烈簡潔地說。

「別真出事了.....」

「你不用管」李成烈閉上了眼睛,深深地呼吸著屬於金明洙的味道,人漸漸從那種暴戾的狀態中脫離了出來,心裡慢慢平靜下來:「我會處理好,不用擔心」他吸了吸鼻子,終於坐直了身體,眼圈發紅地看著金明洙草草包著紗布的腦袋,還有臉上的淤腫。

他催促司機:「開快點,還有多久到醫院」

「還有四五公里」

「快點」李成烈不敢碰金明洙浮腫的臉,也不敢碰金明洙結成血塊的頭髮,手伸了出來卻不知道往哪裡放,表情浮現難言的痛苦。

金明洙抓著他的手:「行了,我真沒事,就是頭有點暈」

李成烈啞聲道:「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要看著你了吧」自從劉強闖進他們家裡,拿走了他的筆記本開始,他就對金明洙的安全問題耿耿於懷,一個男人如果不能把自己的人保護好,那就太廢了,他現在看著金明洙包著紗布的腦袋,腫起來的臉,還有疲倦的神色,就想狠狠地抽死自己。

任何敢傷害金明洙的人,他都不會放過。可是他最不該放過的就是自己,一切的一切,起因都是那段視頻,如果沒有那段視頻,什麽都不會發生,金明洙不會受辱,不會離開自己,也不會有今天的這一幕。

他再怎麽怨恨金明洙拋棄他,都是給自己找的藉口,他其實最恨的就是自己,以前那個莽撞的、不爭氣的自己。

金明洙皺眉道:「那也不是你監視我的理由,沒人願意被監視」

李成烈的手貼著金明洙的後腦勺,預防他因為車輛顛簸而碰到腦袋:「我現在不想跟你爭論任何問題,等你的傷處理好了再說」

金明洙嘆了口氣,他也不想再多說什麽話。

車很快到了醫院,李成烈扶著金明洙進了急診室。

金明洙的傷口處理得很粗糙,現在血把頭髮黏成了塊狀,亂糟糟地糊住了傷口,要處理,必須把那一塊兒的頭髮剃光,這把金明洙鬱悶壞了。

他是個極注重個人形象的人,讓他頂著一塊兒禿瓢出門,他簡直要抓狂。但他沒有辦法,只能任護士把他那一塊兒頭髮給刮掉了,看著自己唰唰落下的頭髮,金明洙的表情很是難看。

李成烈的眼睛則一直盯著金明洙的後腦勺,直到那半截手指長的傷口露出略顯猙獰的全貌,他眼神一暗,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哪怕倆人最開始相遇,他恨金明洙恨得咬牙切齒的時候,他也沒動手揍過金明洙一下,不是因為別的,只是他覺得金明洙身上那股斯文優雅的氣度,就不適合跟人動手。他上了金明洙之後,就更不可能傷著金明洙了,把拳頭用到自己人身上,那算什麽男人?他從來沒想過在自己的掌控下,會讓金明洙受這樣的傷和驚嚇,他簡直恨不得把那保安的肉一塊一塊咬下來。

由於傷口上糊著血痂和頭髮,護士用酒精擦洗了半天,疼得金明洙臉都皺成了一團,他又不好意思出聲,額上的汗順著臉頰狂流。

李成烈握著他的手,心疼得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好了。這是他李成烈認定的媳婦兒,少根頭髮他都要跟人急,現在卻被打成這樣.....

李成烈想到自己剛才從那保安嘴裡問出來的東西,神色變得陰冷無比,他一定要讓那個背後主使者付出代價。

處理完頭上的傷口後,金明洙自嘲地摸了摸頭:「這下不用出去見人了」

李成烈輕聲道:「你又不是女的,沒頭髮有什麽關係」

「男的也要臉啊」金明洙心情有些煩躁,這兩天經歷的事情沒有一件不是讓他心驚肉跳的,現在安全下來,他整個人都困乏不已,感覺自己閉上眼睛就能睡昏過去。

李成烈把他從椅子上拽了起來:「回家睡去」

金明洙被他拽上車,眼皮就開始打架,不知不覺就靠在李成烈身上睡著了。

金明洙第二天是在李成烈家醒過來的。他當時也懶得挑地方了,倒李成烈床上就睡了個昏天暗地。

第二天醒過來之後,他沖了個澡,然後頭腦清晰地開始分析整件事情。

「那個保安絕對是受人指使的,從很多細節都可以分析出來」

李成烈正在給人發簡訊,低著頭「嗯」了一聲。

金明洙敲了敲桌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李成烈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金明洙也認真地看著他:「如果有人指使他,那就證明我的照片現在還有人想利用,所以無論你知道什麽,我都應該知道」

李成烈沉聲道:「你知道典勝這家風投公司嗎?」

「知道」

「那你知道他們老闆是誰嗎?」

「沒接觸過」

「上次在拍賣會,坐在王晉旁邊那個姓薛的,王晉叫他薛會長」

「他?」金明洙想起了那個人,當時李成烈走過來,他聽到那個薛會長低聲諷刺,說的話很不客氣,當時王晉介紹那個人的時候,說他是亞太什麽金融合作協會的會長,這種打著全球、亞洲、中國旗號的亂七八糟的組織多了去了,名頭叫得響,正規的沒幾個,大部分不是騙傻子的就是用來避稅的,而且當時那薛會長明顯跟李成烈不對付,所以他本能地有些厭惡,連名片都沒留。

「對,他是典勝的大股東,這次想以一個雲南的礦產資源入股工農信用社,開價15%的股份,本來開始我爸也心動了,但是被我查出那個礦之前因為無證開采被政府罰過,辦理采礦證的過程現在還卡在環評,而且還有官司糾紛,是個一團糟的項目,後來秘書長給他打壓到5%,還愛要不要,估計是把他惹火了」

金明洙沉思了片刻:「這事兒恐怕沒完」

「會有的」李成烈沉聲道:「我今天上午跟他通過話了,我有解決的途徑」

「你又想用什麽方法?李成烈,不要再跟我說不用我管,我也是我自己的事,何況,讓你解決你真的解決了嗎?如果你真的解決了,我這一腦袋繃帶是怎麽回事」

李成烈咬了咬牙,他看著金明洙,輕聲問道:「你會為了視頻的事,恨我一輩子嗎」他一直試圖把這件事的影響從金明洙心裡抹滅掉,可他知道自己永遠不可能讓那些照片徹底消失,他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強大,就能給金明洙撐起保護傘,但總是有雨滴不經意地漏進來,他防不勝防。

金明洙愣了愣,低下了頭,啞聲道:「過去的事了,如果沒人提,我就當什麽都沒發生了」

如果沒人提的話.....可是他僅僅回來三、四個月,就出了這麽多事了。

李成烈抹了把臉:「跟那段視頻有關的任何事,我都會負責清理乾淨,不管付出什麽代價,金明洙,就算.....就算你因為這個怨我一輩子,我也不會不管你」

金明洙嘆道:「我沒那個閒心怨誰一輩子,出了問題,我只想尋求解決的辦法,而不是總結成因。現在告訴我,你要怎麽對付那個薛會長」

「我手裡有一些他想要的東西,我讓給他」

李成烈說得輕描淡寫,金明洙卻覺得這裡面的利害關係,一定很大。他道:「不會是信用社的股份吧?」

「不是,那個絕不能給他」那是他展示給他爸看的籌碼。

金明洙嘆了口氣:「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我跟你越來越難以溝通,我先回去了,星期一簽合同,到時見吧」

李成烈站了起來,在他背後叫住了他:「我有個問題」

金明洙沒有回頭,而是低著頭穿鞋:「你說」

「這兩年,你想過我嗎?」

金明洙身形微微一頓,隨即坦然地說:「想過」

「想的是什麽?」

「想.....想好的事情」金明洙淡然地看著李成烈:「沒別的意思,只是想好的事情,能讓自己心情好一點」

好一句沒別的意思,李成烈露出一個艱難地笑容。他何嘗不想在倆人重逢的瞬間就把這個男人緊緊抱在懷裡,告訴他自己有多想他,可他能預料到自己得到的會是什麽。他會得到跟兩年多前一樣的冷漠和拒絕,因為金明洙對他已經“沒別的意思”了。

而他依然在做著自以為有用的努力,不管結果如何,他從來沒打算放棄自己的東西。

他看著金明洙,胸中壓抑著無數瘋狂的渴望,他有多愛金明洙,也就有多恨。

金明洙輕聲道:「我走了」

從李成烈家出來的那一瞬間,金明洙感覺自己終於能順暢呼吸了,就好像那只扼住他喉嚨的手鬆開了。

和李成烈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他感到窒息,他覺得兩人走進了一個莫名的死胡同,誰也無法解脫。李成烈的態度讓他捉摸不透,時而輕蔑戲弄,時而又像是對他餘情未了,一邊揪著他不放,一邊又帶著女朋友擴展交際圈,他就被這些反反覆覆的態度弄得更加謹慎戒備,唯恐現在這個城府頗深的李成烈在戲耍他。

他在李成烈這裡吃過的苦頭,足夠他記一輩子,他必須步步為營,才能不被迷惑,才能在李成烈那曖昧不明的態度裡,保持清醒。

他這個年紀了,如果再跟小了自己十一歲的男人因為感情問題牽扯不清,賠了臉面又賠工作,他還如何自處?

犯傻的事情,這輩子一次足矣。

兩個人,身體隔著一道門,心卻堵著一整面牆。

金明洙回到家之後,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打開自己的電腦,找到了一封多年前的老郵件,點開了。

裡面是那幾張流傳出去的他的照片。

他這麽多年一直避而不想再看,就是怕影響自己的心情。現在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幾張照片,當年那種羞臊得頭腦發熱,臉頰發燙的感覺已經沒有了,也許是時間過去太久,已經麻木了,或者從心裡上已經能戰勝對這件事的擔憂,金明洙現在的心情平靜得出乎自己的意料。

如果不是這次碰到綁架,他對照片的事,真的已經淡忘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把網頁關了。

這樣最好,只要他自己想開,其實什麽事兒都不是事兒了。

金明洙在家休養了兩天,他不想頂著禿了一塊兒的腦袋出門,太難看了。星期五晚上,他的助理和幾個高管跑到他家來開會,順便看看他。

晚上幾個人正吃飯呢,金明洙手機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王晉打給他的。

他走到臥室接了電話:「喂,王哥」

「明洙,我問你,你是不是跟李成烈弄那個工農信用社的事兒呢?」

「是啊」

「我這裡得到些消息,我覺得有必要提醒你」

「什麽消息?」

「李立江和薛會長不知道用什麽手段搞定了XX集團的高層,現在XX集團拖延時間,不肯跟李成烈簽擔保協議,協議簽不了,X行的錢就弄不出來,李成烈沒法在星期一的時候付款,你們那個合同簽不成了」

金明洙心裡一沉:「王哥,這個消息靠譜嗎」

「靠不靠譜,你打電話問問李成烈不就知道了,他這兩年,跟他自己的親爹鬥得上天入地的,北京城裡沒人不知道,也真是有意思,親父子弄得跟仇人一樣,去年李成烈撬走了李立江六個多億的合同,今年老子發威了。明洙,你趕緊撤股吧,李立江那邊肯定是有籌錢的路子了,只要能拖延你們付款,大股東的位子還是他的,他為這個信用社的事運作了這麽久,怎麽可能看著李成烈作收漁翁之利呢」

金明洙沉吟了片刻:「王哥,你還知道什麽,都告訴我吧」

王晉嘆了口氣:「雖然挺不想說的,但我還知道,李成烈跟李立江鬧成這樣,都是因為你」

金明洙沉聲道:「王哥,我想知道的是生意上的事兒,這個,你就別跟我提了」

「生意上的,我知道的就這麽多了,XX集團是國企,要給李成烈擔保那麽大金額的貸款,李成烈的面子已經夠大了,不過看來還是沒比過他老子,我猜李立江就等著這一手呢,等著李成烈把以前都計劃好,再讓他嘗嘗功敗垂成的滋味兒」

金明洙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呼出,聲帶有輕微的顫抖。

「明洙,撤股吧,別跟著他們摻和了。我說句不好聽的,李成烈想占大股東,又拿不出那麽多錢,所以左手拉一個小女朋友,右手拉一個你,三家一合作,正好能跟李立江杠上,我們撇開利益不談,你被李成烈這麽利用,自己不覺得難受嗎?」

金明洙僵硬地笑了笑:「王哥,這件事不能撇開利益談,利益才是整件事裡我唯一追求的,怎麽能撇開談?既然都是以利益為出發點的,何來利用一說」

「你只是不想承認罷了。明洙,你自己問問你自己,李成烈摟著耀信老總的女兒,以聯姻的架勢跟耀信合作的時候,你心裡在想什麽。人家說不定過不了多久,成一家子了,你在這裡面算什麽?他們占的股份比你大,以後有的是辦法逼你出讓股權,到時候李成烈跟那小姑娘一結婚,他就是信用社名副其實的董事長,你告訴我,你真的從來沒想過有那一天嗎?」

金明洙的手慢慢握成了拳頭,他輕笑道:「王哥,任何一個投資項目未來可能產生的風險,我都已經想過了。你想跟我撇開利益談這件事,但我只想跟你撇開感情談。撇開感情來說,第一,信用社註冊成功後,我持有的股份,足夠支撐我公司未來三到五年發展所需的流動資金,第二,讓我金明洙出讓股權,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第三,如果那代價真的很可觀,那麽同樣說明我投資完全成功,這件事怎麽看,對我都是有利的,王哥,說來說去,不就是商業合作嗎?哪兒來的感情問題」

王哥笑了兩聲:「明洙,你非要這麽說,我也就不說什麽了。其實放棄追你之後,我發現我反而更能認真地去了解你。你心裡在想什麽,我們不爭論了,我只希望你能一直順風順水,不要在任何人身上摔跟頭」

金明洙笑道:「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

「那信用社的事,你做什麽打算?」

「我會跟李成烈溝通的,畢竟這個項目我是真的想做,我想跟他想想辦法」

「你.....哎,算了」王晉頓了頓,嗓音溫和動聽:「如果你需要我幫忙,我會盡力幫你」

金明洙並不在意王晉說得話有幾分是客套,他依然很感動:「謝謝王哥」

掛了電話後,金明洙衝到客廳:「事情有變,馬上去打聽一下XX集團和李立江最近有什麽利益往來」

「金總,怎麽了?」

「那邊兒故意拖延,不跟李成烈簽擔保協議,我出去一趟,你們趕緊查」

幾人面面相覷,眼見著金明洙套上衣服出門了。

他一邊開車一邊給李成烈打電話。

電話半天才接通,那頭正放著舒緩的輕音樂,李成烈的聲音很穩定:「喂?金總」

「你在哪兒?我得到消息了,我們現在見一面,商量商量對策」

「我現在沒空」

「你在談事兒?」

李成烈正打算說話,金明洙就聽到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音:「是哪個金總啊?青衍投資的金總嗎?」

李成烈回道:「是」

金明洙皺眉道:「你和誰談事兒呢?」

「金總要沒事兒,就請他過來吃個飯吧,咱們也算間接的三家合作,我們應該見見面」那男聲又道。

李成烈頓了頓才道:「我和耀信的劉總在一起,XX飯店,你過來一起吃個飯吧」

金明洙一怔,輕聲道:「你未來老丈人?」

李成烈不置可否:「我們以後也就是合作夥伴了,過來認識一下吧」

金明洙眼神暗了下去,他道:「好,我現在過去」他掛了電話,抓著方向盤的手背因為用力過猛而泛出青筋。

金明洙一進包廂,就看到了耀信的老總坐在一邊,李成烈和劉姿雯坐在另一邊,儼然是女兒帶著男朋友見老丈人的架勢,刺得金明洙眼睛疼。

他一進屋,三人都站了起來。

耀信的劉總笑著過來跟他握手:「金總,久仰久仰,哎喲,這腦袋怎麽了呀?」

「呵呵,碰上搶劫的了,沒大事兒。我一直舊聞劉總大名,以前只能在報紙上看看,今天能和劉總結識,真是榮幸」

倆人客套了一番,劉總把他讓到自己身邊的座位坐下了。

四個人,兩兩相對的坐著,金明洙立刻被劃撥到了長輩那一面。他有些想笑,他知道在任何一個正常人眼裡看來,事情本來都該是這樣子的。年輕有為、天造地設的小情侶坐在一邊,上一輩的人坐在另一邊,合情合理。

金明洙和劉總又互相恭維了幾句,,他就把話題帶到了正事上:「其實我今天找李成烈是因為聽到了一些對我們不利的消息,現在劉總也在,我們正好商量商量」

李成烈輕撤嘴角一笑:「我今天也是為了這個跟劉總見面」

劉總長長嘆了口氣:「這個事情太麻煩了,其實我一開始對這個投資就有些猶豫,說句實話啊李總,如果不是因為咱們有這層關係,這麽大的投資我真要再考慮個幾月,現在出了這個事,說不定就是給我們時間好好反思一下」

李成烈道:「如果真的拖個幾月,我們半個股份都撈不著了,事情已經運作到這第一步,我還是想堅持走下去」

劉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很是圓滑地說:「李總,我不是不信任你,我連女兒都願意交給你了。但是你是知道的,我是上市公司,雖然我是董事長,但是給你做擔保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得上董事會討論,要召開董事會,我得提前至少十五天公示,會議緊趕慢趕也得下個月才能開,開了還得給董事斟酌、決策的時間,怎麽可能趕得上下星期一簽合同呢」

李成烈笑了笑:「既然劉總有難處,我也就不勉強了」

金明洙馬上聽明白了,李成烈這是指望耀信能給他擔保貸款呢,而明顯劉總根本不願意給他擔保。耀信的董事局結構,裡邊有三個都是他親戚,而且劉總本人持股超過百分之六十,這是金明洙之前查耀信的時候得到的消息,真要作決議,其實只要他點頭,總有辦法,但只要他不願意,總有一堆理由。

金明洙完全能理解劉總的決議,換做是他,也不可能會冒冒失失地同意給一個人作擔保,萬一錢真的還不上,那真是血本無歸。

他看了看李成烈,李成烈正巧也在看他,倆人四目相接的一瞬間,金明洙在李成烈眼裡看到了一絲冷意。

劉總安撫道:「李總,雖然這個我實在無能為力,但是只要你能在星期一拿出錢來,我還願意履行合同,在信用社這個事情上和你們繼續合作下去」

金明洙看得出來,這個劉總已經認定了李成烈不可能弄得出錢來。

李成烈點了點頭:「有這句話我就放心了,劉總,姿雯,我和金總先走了,我們還有事兒要辦」

從頭到尾就跟個裝飾品一樣沒插一句話的劉姿雯,此時也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好像幾人的談話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劉總熱絡地把他們送到了門口。

倆人跨出餐廳後,金明洙沉聲道:「究竟是怎麽回事,把事情說清楚」

李成烈反問道:「是誰告訴你消息的?」

金明洙道:「王晉」

李成烈嗤笑了一聲:「他等著看我笑話呢吧」

金明洙冷道:「你現在還有心情想著人家看不看你笑話?我現在只想知道你有什麽解決的辦法」

李成烈搖了搖頭:「沒有,我現在還沒想到」

「今天已經是星期五了,明後兩天就算有擔保協議,銀行也不會放貸」

「只要能拿到擔保協議,隨時能放貸,但是XX集團拖著,我目前確實沒辦法」李成烈眸中透出寒光,喃喃道:「太小看他了」

金明洙冷笑了兩聲:「沒辦法,真是好答案」

「我還有兩天時間,讓我想想吧」李成烈沉聲道:「你先回去吧,我沒空和你解釋了」

金明洙道:「我認識一家風投公司,我晚上把人約出來見一面吧」

李成烈搖了搖頭:「你自己也知道沒用的,那麽大筆貸款的擔保,沒有哪個公司會在兩天之內做決定」

金明洙嘆了口氣,感覺腦袋又開始疼了。

李成烈正打算走,電話卻想了起來,李成烈掏出手機一看,皺了皺眉頭,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他淡道:「爸」

金明洙挑了挑眉,扭頭看著他。

只見李成烈擡頭望樓上看了看,然後說:「有事嗎」

外面車來車往,金明洙聽不見李立江說了什麽,他也下意識地跟著李成烈擡頭看,卻在三樓窗戶旁看到了李立江。

原來他也在這兒吃飯。

李成烈掛了電話,看著金明洙道:「我爸讓我們上去」

金明洙也看著他,沒有說話。

李成烈道:「你不想見他就別上去了,我自己去吧,我想看看他要說什麽」

「沒事,我跟你一起去」金明洙目光冷凝:「我同樣想知道,他想說什麽」

倆人上了樓,正趕上李立江在往外送客人,屋裡一桌子殘羹,看來李立江在這裡出現,真的是巧合。

等人都走光了,李立江站在窗前,淡道:「屋裡信號不好,剛才去窗邊接個電話,就看著你們了,挺巧」

李成烈單刀直入地說:「爸,有什麽話趕緊說吧」

李立江看了他一眼,嘲弄道:「虧你還能叫我一聲“爸”,你為了一個男人,家也不要了,爸媽不要了,弟弟妹妹也不要了,你怎麽好意思還叫我一聲“爸”」

李成烈平靜地說:「你如果不願意讓我叫,我以後不叫就是了」

李立江眉毛一橫,似乎要發火,卻生生忍了下來。他看了看金明洙抱著紗布的腦袋和浮腫的半邊臉,解釋道:「薛林做的那件事,跟我沒有關係,雖然我們有共同利益」

金明洙道:「這件事永遠不可能跟你沒有關係,沒有你做過的事,就沒有那些人威脅我的籌碼」

李立江臉色一沉,他頓了頓,才道:「你說得沒錯」他看向李成烈:「所以這兩年多來,你就一直怨恨我」

李成烈不置可否:「找我們上來究竟是什麽事,你還是直說吧」

李立江輕輕嘆了口氣:「我一直很想知道,你處處跟我作對,搶我的生意,挖我的牆角,究竟是圖的什麽,你是我兒子,難道這些以後不都是你的?」

李成烈定定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李立江瞇著眼睛看著他:「我分析了一下,你是想證明自己比我強嗎」

李成烈道:「爸,我沒空聽這些,如果你不能說正事,我們就走了」

李立江突然哈哈笑了兩聲,笑聲很是滄桑,他深深地看了倆人一樣,說了句意味深長的話:「李成烈,你有沒有想過,金明洙對你有幾分感情?你能為了他跟我鬧成這樣,他為你做過什麽?做過什麽呢?」

李成烈和金明洙臉色均是一變。

李成烈冷道:「爸,我想最沒資格議論這件事的就是你」他沖金明洙道:「走了」。

「慢著」李立江看著李成烈難看的臉色,覺得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他道:「我現在跟你說正事。這次的項目你做不了,XX集團不會跟你簽那個協議,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你拿不到那筆錢,只要你無法入股,耀信就會跟著撤資,到時候只剩下一個金總,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退出,你們死了這條心吧」

李成烈冷道:「時間沒到最後一刻,別把話說得太滿」

「不然你還有什麽辦法?」

「我一定會想出辦法」

「李成烈,你別逞強了,有哪個公司會在兩天之內決定給你擔保那麽大筆的貸款。這個公司要同時滿足以下條件,第一,公司資產總額能覆蓋你要貸款的數額,第二,全資控股,老闆馬上就能拍板同意,第三,閉著眼睛都敢把錢投給你。哦,這個世界上倒是有那麽唯一一個,就是你老子我,可惜.....」

「還有一個」金明洙平靜地看著李立江。

李立江犀利地目光落到了金明洙身上。

金明洙從容地說:「我給李成烈擔保」

此言一出,李家父子倆都說不出話來了。

李立江不敢置信地看著金明洙,李成烈的拳頭握得咯咯響。

李立江怔愣過後,冷笑道:「好大的口氣,你拿什麽給他擔保?」

金明洙平靜地說:「我公司在北京、青島、杭州和三亞分別有地產項目,在東北還有一個大型林業項目,雖然現錢都壓在地裡,並且未來三五年都未必能套現,但公司資產評估總額足夠覆蓋李成烈的貸款額度,我有沒有實力給他擔保,不勞你操心」

李立江挑了挑眉:「我倒是小看你了」

「我工作這麽多年,有些自己的積累並不奇怪,何況這些微不足道的東西,在李董眼裡肯定算不了什麽」

李立江冷哼道:「這些就是你全部身家了吧。一旦李成烈還不上錢,就是你落個傾家蕩產,金明洙,你這麽謹小慎微的人,願意做這樣的事?」

金明洙直視著他:「我有我的把握,同樣不勞你操心」

李立江定定地看著金明洙,眸中帶著探究和審視。

金明洙低聲對李成烈說:「走吧」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李立江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就看看你們星期一能不能弄出錢來」

李成烈緊跟在金明洙身後,倆人一路無話,直到經過一個空的包廂,李成烈一把抓著金明洙的胳膊,把他拖進了包廂裡,並順手鎖上了門。

李成烈死死盯著金明洙,他氣息不穩,眼圈有些發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從來沒要求你為我擔保」

「我是為了我們的項目,我們有共同的利益,我.....」

「放屁!」李成烈按著他的肩膀,直直望進金明洙閃躲的眼神,他胸口起伏不定,似乎胸口壓抑著強烈的情緒:「金明洙,你說實話,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你明知道給人擔保要冒多大風險,這個公司是你一輩子的身家,是你全部的積累,你為什麽敢給我擔保?你為什麽這麽做?你給我說實話!」李成烈已經激動得手都在發抖,他抓著金明洙的肩膀,把金明洙的肩頭握得生痛。

為什麽這麽做?因為他看著李成烈落於李立江下風,他不痛快。

他金明洙從小就比同齡人成熟,活了三十五年,因為衝動行事而後悔的時候他幾乎想不起來,他一直以來,都是一步一個腳印,連落腳點都計算好了才邁步子,每一步使用多大的力道,付出怎樣的氣力,可能收獲什麽,可能失去什麽,他都要前前後後想得清清楚楚,才敢往前走,他做夢也不會想到,他會在一念之間,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抵了出去。

可直到現在他還沒後悔,他還沒想收回自己說的話,盡管他隨時都可以反悔。

為什麽這麽做?說來說去,只不過是他想這麽做罷了。他想看著李成烈贏,就好像李成烈贏了,他就贏了。

可是他知道,換做世界上任何一個人,他絕對不會做出這樣莽撞的事,也只有李成烈了,只可能是李成烈。

金明洙低下頭,輕聲道:「我相信你能還上」

李成烈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我他媽不想聽這些,我要聽你的實話」李成烈顫聲道:「你是為了我嗎?金明洙,換做以前,打死我都不相信你會說出那樣的話,你不是最謹慎小心嗎,你為什麽能在幾分鐘之內就做這樣的決定?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因為我?你是不是喜歡我,你他媽說實話!咱們認識三年了,我就要這句實話,你心裡有過我沒有,有沒有!」

金明洙心痛得有些喘不上氣來,他嘆息一聲:「有,有過」

李成烈呼吸一滯,突然厲聲道:「那你為什麽要離開我!為什麽非要走?為什麽要幫著王晉對付我,你到底!為什麽!」

金明洙怔怔地看著他:「李成烈,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當初跟你分開,就是嫌棄你沒本事?其實你能不能掙錢根本不重要,我金明洙身為一個男人,會連一個人都養活不起嗎,何況你還那麽好養活.....你到現在還是不懂,我為什麽沒法留在北京」

李成烈顫聲道:「因為我爸,是嗎?我知道你顧忌我爸,所以我這兩年來一直在努力,沒錯,我爸說的是,我就是要比他強,我要讓你回來的那一天,知道我比我爸強,他動不了你,你可以安安心心地留在我身邊!」李成烈說到最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一直在等你,如果不是因為你,我為什麽要處處跟自己的親爹作對?你明不明白!金明洙,你為什麽不能早說一句實話,你為什麽不能告訴我,你為了我也能沖動一回,也能賭一回,我他媽為了你一句話,什麽都能豁出去」

金明洙聽到最後,實在承受不住,眼淚奪眶而出,他張了張嘴:「李成烈,我們.....」然後他就說不下去了。

和李成烈從認識到現在的一幕幕全都浮現在他腦海中,他們鬥過,鬧過,也甜蜜過,直到最後落了個不歡而散、不告而別,那幾個月的經歷,比他一輩子的感情史攢到一起還要豐富,還要刻骨銘心。這個世界上再也不會有一個人,能讓他牽腸掛肚,念念不忘,能讓他又愛又恨,又想靠近、又想遠離。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也算是栽李成烈手裡了,否則憑他一貫的冷靜自持,明明能清楚地分析其中利害,又怎麽會依然執迷不悟。

他以為兩年時間能改變很多,至少他能把李成烈從心底放下,可惜他發現,什麽也沒改變,分開了兩年,身體走得再遠,心都困在原地,有什麽用呢。

他心裡掛著的人,始終是李成烈,什麽也沒改變。

李成烈緊緊抱住了他,哽咽道:「不準再走了,哪裡都不準去,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放開你,你點個頭的事兒,我們什麽都能扛過去」

金明洙輕聲道:「你說得好聽,你都交了女朋友,父母都見了」

李成烈摸著他的臉:「你吃醋了吧?我問你你還不承認,你他媽說句實話能憋死你啊」

金明洙實在沒臉承認,他微微偏過頭:「我沒吃醋,我是在陳述一個事實,你確實.....」

「我只有你」李成烈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她爸媽正在鬧離婚,她爸找個二奶生了兩個兒子,她想為她媽從她爸手裡搶過來一些東西,所以我和她合作。你再說一遍你沒吃醋」

金明洙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就這樣?」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金明洙吸了吸鼻子,有些難堪地想去抹眼淚。

李成烈卻抓住了金明洙的手,他低下頭,濕軟的舌尖輕輕舔著金明洙的臉頰和眼角,金明洙更覺得臊得慌,他推開李成烈:「別鬧了,還有好多事要做,我去整理一下文件,你銀行那邊到底有沒有問題?我們.....」

李成烈卡著他的下巴,用力堵住他的唇,這個吻熱烈而飽含感情。對李成烈來說,現在沒有什麽比認真親吻這個人更重要。

金明洙閉上了眼睛,手指插進他濃黑的發間,用心享受這個讓他溫暖的吻。

他們花了三年多的時間,經歷了數不過來的心酸和痛苦,才換來這一個能讓彼此安心的擁抱和親吻。

李成烈按著金明洙親了半天,才在他的催促下放開了他。倆人目光相接的時候,竟都感到臉頰燙得慌。

金明洙抹了抹眼睛,為了掩飾尷尬,快速地說:「我們沒多少時間了,我現在回公司準備材料,你看你能做什麽工作,抓緊做」

李成烈道:「我明天約了X行的人面談,現在什麽也做不了,我陪你回公司」

金明洙看了看錶:「現在才八點多,你不如現在把人約出來」

「我想跟你回公司」

金明洙皺眉看了他一眼。

李成烈拉著他的手腕,毫不掩飾地說:「我現在就想跟你在一起,就想看著你,哪兒都不想去」

金明洙哭笑不得。

倆人下樓直奔停車場,李成烈驅車往金明洙公司開去,開車的時候,他的一只手一直拉著金明洙的手。金明洙一開始覺得彆扭,他畢竟不是十幾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可以大大方方地表達自己的熱情,可那掌心傳遞來的熱度,讓他最終沒有把手抽回來。

辦公室裡漆黑一片,跟白天迥然不同。

金明洙帶著李成烈去了檔案室,把幾個項目的資料全都拿了出來,他翻看了一下:「明天我得讓法務和財務加班了,還好這些土地大部分都做了評估,不然肯定來不及,你銀行那邊究竟能有幾分把握?萬一.....」

李成烈從背後抱住了他。

金明洙看了他一眼,李成烈也正在看他,眼神透著不正常的熱忱。

他看得出來,李成烈的心思根本不在正事兒上,他皺眉道:「咱們的事兒,以後再說,今天先把事情全部梳理一遍,想想萬一真的無法付款,我們怎麽應對」

李成烈低頭親吻著他的脖子,相當任性地說:「我不管,我現在想不進去別的,我滿腦子都是你」

金明洙心臟猛地一跳,他努力保持著鎮定:「你拿出點兒專業素養來,現在是時候嗎」

「我等這個時候等了兩年多,任何時候都不能跟這個時候比」李成烈含著金明洙的耳垂,輕輕咬了咬:「我做的一切,就是為了這個時候」他說話的同時,手已經伸進了金明洙的衣服裡,盡情地撫摸著那光滑的皮膚。

「你行了啊,我們現在正是緊要關頭」

「我也是緊要關頭」李成烈故意往前一頂,金明洙能感覺到那勃發的欲望正叫囂著要宣泄。

金明洙有些羞惱:「這裡是辦公室!」

「我知道,好地方」李成烈一把攬住他的腰,把他整個人壓倒在了碩大的辦公桌上,雨點般的吻落在金明洙的臉上、脖子上,金明洙的襯衫很快就被李成烈扯開了,白皙的胸膛一覽無遺。

金明洙在心裡掙扎了一會兒,就妥協了。他摟住了李成烈的脖子,親吻著李成烈新冒出來的鬍茬:「要做就快點,我們明天有好多正事兒.....」

李成烈一邊扒他褲子,一邊說:「我們的事,比所有事都重要多了」他含住金明洙的嘴唇,用力吸吮舔吻著。

金明洙閉上了眼睛,決定放縱自己一把,做點兒他這個年紀不合適幹的瘋狂事。

李成烈的親吻卻突然停止了。

金明洙睜開眼睛,疑惑地看著他,眼見著李成烈的眼圈慢慢變紅了。

「你怎麽了?」

李成烈扁了扁嘴,輕聲道:「你是真的回來了嗎」

金明洙無言。

李成烈顫聲道:「你終於回來了」

金明洙緊緊抱住了他的腦袋。

李成烈突然卸去了全身的力氣,癱倒在金明洙身上,他摟著金明洙的腰,就連呼吸都微乎其微,生怕這一切是他在做夢。他唯恐自己動作太大,聲音太吵,讓這個夢的空間崩落。

金明洙鼻頭一酸,強忍著眼淚,輕聲說:「我回來了」

李成烈的聲音帶著哭腔:「你知道我想你嗎」

金明洙沉默了一下,誠實地說:「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走的時候我有多難受,你不知道我看著私家偵探給我傳過來的一張張你的照片,我看得著摸不著,是什麽滋味兒。我每次看著你在照片裡笑,我就恨得想扇你一耳光,憑什麽我這麽難受,你他媽還能笑」

金明洙閉上了眼睛,默默地聽著。

「你走之後,我再也沒回過家。我到處找人借錢,把天津那個項目做下來了,然後拼命工作,拼命掙錢,我把我以前不屑用的關係全用上了,我把我以前不願意做的事全做了,我就是要讓你看看,我李成烈沒有哪裡比王晉差,你要是跟了他不要我,就瞎了你的狗眼」李成烈聲音顫抖,好像隨時會哭出來。

金明洙依然沒有說話。這兩年來,他的孤獨和困惑,他的缺憾和痛苦,又該找誰說呢。

李成烈哽咽道:「當時的所有事,都是我欠你的,可是我除了道歉什麽也幹不了,你為什麽不能等等我,我也有能擔當的一天,我什麽都願意為你擔著,你怎麽能就那麽走了」

金明洙長嘆了一口氣:「李成烈,我不想說這些了」

追究當初誰欠誰,誰負誰,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有意義的是,他們現在還能抱在一起。

李成烈不再說話,只是把頭埋進金明洙的脖頸間,深深地呼吸著。他就像抱著一根救命稻草,怎麽都不願意放手。

他們當天晚上沒回家,是在金明洙的午休間睡的。倆人什麽也沒做,只是相擁入眠,那一覺睡得無比地安穩。

第二天,李成烈去見了X行的領導,金明洙帶著財務和法務的幾個人開始整理項目資料,以作擔保。兩個人分兩頭,一刻不停地忙活著。

公司的幾個高層在知道金明洙要幹什麽之後,都覺得自己老闆瘋了,紛紛勸阻。金明洙為此特意開了個會來說服他們,原因講得頭頭是道,當然,他和李成烈的私人交際只字不提,最後終於把人心穩了下來。

星期六晚上,金明洙帶著人加班到了九點多。

李成烈忙完之後,來公司接他,倆人一起回了金明洙家。

一進門李成烈就把金明洙按沙發上了,這次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俐落地脫了金明洙的衣服,用自己蓄勢待發的欲望將身下的人狠狠貫穿。

金明洙緊緊摟著李成烈的脖子,隨著李成烈瘋狂的動作在欲海沉浮。

倆人沒有過多的語言。就連平時總是喜歡說些臊得人臉紅的下流話的李成烈,也幾乎不出聲,只是用盡全身力氣去占用、去征服,試圖用一切碰觸去證明金明洙真的屬於他。

而金明洙回應的,是徹徹底底的接納和無法控制地情欲。

倆人不要命的做愛,就好像要在一晚上把過去的兩年都補回來一般。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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