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早早就去了公司。他們在西直門最好的地段租了一整層的辦公樓,只不過現在員工才二十多人,但金明洙對未來充滿了期待。

他到公司先和自己的合夥人通了個電話,然後帶著下屬去財務廳辦事兒了。忙活了一天,到了晚上五點多,他才想起來一天都沒吃飯。

正巧這時候趙媛給他打了電話,約他吃飯。

趙媛在這兩年間去新加坡看過他一次,倆人還在法國見過一面,雖然見面次數不多,但始終保持著聯絡,這次回到北京,金明洙通知的為數不多的人裡,就有她。

趙媛在一年前結婚了,並生了個女兒,此時體態還略顯豐腴,但依然不減風情。

「明洙,你終於回來了」

金明洙跟她擁抱了一下,笑道:「是啊,我回來了,而且不打算再走了」

趙媛並不知道他出國的真正原因,雖然後來問過有關李成烈的事,也被金明洙一句“逢場作戲”輕描淡寫地帶過去了,萬幸自那之後,趙媛就沒再問過。

此次倆人見面,聊得也都是工作、父母、孩子的事。

尤其是聊到孩子的時候,金明洙打趣地說:「怎麼沒把小丫頭帶來讓我看看,我準備了這麼大一個紅包呢」金明洙從公文包裡掏出一個厚厚地紅包。

趙媛撲哧笑了,她把紅包推了回去:「你別急著給。她奶奶說她年紀小,怕受風,說要再過段時間才能出門,到時候擺滿月酒,一定請你」

金明洙把紅包塞進了她手裡,笑道:「那這個就不給你女兒,給你,給勇敢的媽媽」

趙媛也並沒有怎麼推托,大方地收下了。

自從她結婚後,金明洙就不再支付她的贍養費,不過,金明洙其實不介意養她一輩子,畢竟早在他們結婚的時候,他就是做著那樣的心理準備的。

趙媛看著他:「明洙,有了孩子之後,感覺太不一樣了,真的,就好像整個人都.....完整了。你呢?你不考慮要個孩子嗎?」

金明洙嘆了口氣:「我爸媽這不天天催呢。我打算,找個代孕的吧,這個問題,看來是早晚要解決的」

「我支持你」

倆人一邊吃飯一邊閒聊,不知不覺天就黑了。

在菜還沒上齊的時候,倆人聊得正投機,金明洙頭頂上突然傳來一道冰涼的聲音:「這不是金總嗎」

金明洙身體一震,回過頭去,正看到李成烈帶著他的女朋友站在他們後面。

趙媛一眼認出了李成烈,李成烈這樣的相貌,看過一次一輩子都忘不了,她驚訝地看看金明洙,又看看李成烈,但那表情很快掩飾了下去,變成淺淡禮貌的微笑。

金明洙放下筷子,優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伸出手:「李總,真巧啊」

李成烈看著他的手,足足怔了兩秒,才伸手與之相握。

金明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感覺李成烈的手抖了一下。

李成烈的女朋友沖李成烈客氣地點了點頭,然後望向李成烈:「李成烈,這位是?」

李成烈咧嘴一笑:「我以前的老闆」

「哦」女孩兒點點頭:「金總,你好」

金總跟她握了握手:「李總,不介紹一下你漂亮的女朋友嗎?」

李成烈緊抿著嘴,沒有開口,只是冷冷地看著金明洙,和他身後的趙媛。

那女孩兒不等李成烈說話,爽快地說:「我叫劉姿雯,叫我小劉就行了」她甩了甩頭髮:「早知道會碰到朋友,我就畫個妝再出來了,真是的,著急忙慌地把我拽出來吃飯,都說不餓了」女孩兒嗔怪地看了李成烈一眼。

李成烈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

金明洙露出溫和優雅地笑容:「劉小姐這樣已經非常完美,不施粉黛,素雅大方,如疏梅映淡月,碧沼吐青蓮,和李總真是般配」

劉姿雯愣了愣,看著金明洙嘴角迷人的笑意,臉居然一下子紅了。

李成烈看著劉姿雯自然綻放的小女兒態,一時怒從心頭起,皮笑肉不笑地說:「金總嘴還是這麼甜」

金明洙不以為然地笑笑,轉身看了趙媛一眼:「忘了介紹,這是我的朋友,叫趙媛」

趙媛笑著和他們打了招呼。

「啊,我還以為是金總的太太呢」

李成烈目光一暗,伸手扶住了劉姿雯的腰:「既然正好碰到了,就一起吃吧」

劉姿雯看了看李成烈的手,表情有一絲古怪,不過沒說什麼,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金明洙的目光也從李成烈的手上掠過,他勾唇一笑,眼神很快移到了別處。

趙媛招來了服務生,把菜單遞給劉姿雯:「劉小姐,再點些菜吧」

劉姿雯性格很是開朗,而且有點自來熟,笑嘻嘻地跟著趙媛研究菜,把兩個男人撂在了一邊。

金明洙和李成烈面對面坐著,倆人由於個子都高,腿不經意間就能碰上,金明洙只好把腿往回縮,李成烈卻是全不在意,膝蓋時不時碰到金明洙。

金明洙只好身體也往回退,為了緩解尷尬,只好問道:「李總怎麼會跑到這附近吃飯來,你住在附近嗎?」

「公司在附近呢,你呢?」

「是趙媛挑的地方」

李成烈露出一個諷刺地笑容:「你們倒是一直很有默契」

趙媛悄悄看了李成烈一眼。劉姿雯不知道他倆怎麼回事兒,趙媛可是親眼見過的。此時倆人之間這氣氛,實在是有些詭異。

金明洙淡道:「這是應該的」

李成烈的手在桌下握成了拳頭,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喝了口茶:「聽說金總自己開公司了,在忙活什麼呢?」

「都是我熟悉的,資產處置和地產方面的,混口飯吃罷了」

李成烈挑了挑眉:「哦?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是掩不住的嘲諷。

金明洙笑了笑:「有需要的時候,我不會跟李總客氣的」

李成烈低笑了兩聲:「千萬別客氣,我能有今天,最該感謝的人不就是金總嗎」

金明洙心臟一顫:「哪兒的話,我至多只是輔導了李總一段時間,李總得勢,全賴天資過人,和我關係不大」

他這兩天多少對李成烈的事業有了了解,他確實萬萬沒有想到,李成烈能在兩年的時間內,把自己的企業發展壯大到能和王晉一搏雌雄的地步,以李成烈的年齡來說,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可他確實做到了。

不論李成烈靠的是自己,是運氣,還是身份背景,他都做到了,這點確實讓金明洙刮目相看。他曾經並不是沒想過李成烈會有這一天,但他沒想到會這麼快,他清晰地意識到,他和李成烈的距離,已經非常非常遠了,哪怕他們現在相對而坐,伸手就能碰到對方。

「金總真是謙虛」李成烈一只手肘拄在桌面,指骨支撐著下頜,目光如炬,一眨不眨地看著金明洙:「我的今天,絕對和金總密不可分」

這時連劉姿雯也察覺到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兒,默默地轉頭看著他們。

金明洙沖兩位女士笑了笑:「菜點好了嗎?咱們先吃吧,這個時間要等很久的」

李成烈拿過菜單:「我再點幾個」他招來了服務員,快速地說了三個菜。

金明洙微微一愣。

李成烈看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都是金總喜歡吃的吧」

金明洙垂下了眼簾,乾笑了一下。

劉姿雯靠過來,挑眉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給金總當了快一年的助理,金總從裡到外,所有的事情,我都知道得清清楚楚」李成烈加重了“從裡到外”四個字,聽在金明洙耳朵裡,分外刺人。

劉姿雯皺了皺眉頭,趙媛做出淡然地表情,轉過了臉去。

李成烈給金明洙倒了一杯茶:「你以前不喜歡吃火鍋之類油膩的東西,怎麼,在國外呆了兩年,口味都變了?」

金明洙有些受不了李成烈現在說話句句帶刺兒,陰陽怪氣的,他訕訕道:「山不轉路轉,人總要變的」

趙媛也感覺到了李成烈的咄咄逼人,淡淡地說:「是我挑的地方」

李成烈掃了她一眼。

趙媛心裡一驚,冷汗立刻下來了。李成烈那個眼神,跟兩三年前他看到自己和明洙抱在一起時沒有任何差別,不,應該說,那種讓她恐懼的感覺更甚。

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可怕。

趙媛從小到大都是個挺強悍的女人,這是第一次她因為一個男人的一個眼神,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氣氛一時很是尷尬。

金明洙雖然沒看到李成烈的眼神,但大概也能猜到怎麼回事兒,他心裡很是不舒服,他拍了拍趙媛的背:「是不是需要休息一下,你剛做完月子,其實不該老往外跑」

趙媛勉強笑了笑:「什麼老往外跑,你是我做完月子見得第一個人」

「姐姐剛生了寶寶啊」劉姿雯興奮地說。

趙媛笑道:「是啊,我給你看照片」她拿出手機,兩個女人開始研究孩子的照片。

李成烈涼涼道:「你對她還是那麼關心」

金明洙皺了皺眉頭,冷道:「應該的」

李成烈斜睨了他一眼,話鋒一轉:「我在青島弄了塊地,正在找人合夥開發,你有沒有興趣」

金明洙一點都不想和他合作,按照他的性格,就算沒興趣,也會委婉地推拒,但這次他連繞彎的心思都沒有,直白地說:「李總生意做得那麼大,我這種小打小鬧的,實在不夠格和李總合作,我公司現在是處處等著用錢,多謝李總的好意了」

李成烈瞇著眼睛看著他:「你連什麼項目都不問,就直接拒絕,這可不太符合你的性格啊」

金明洙笑了笑,一攤手:「再好的項目,也擋不了沒錢兩個字」

李成烈嗤笑道:「金總不會是在跟我哭窮吧,你如果張嘴,我會幫你」

金明洙笑著搖了搖頭,這次連客套都免了:「不用」

李成烈低聲道:「怎麼,害怕欠我的?」

金明洙擡頭,目光明亮:「我早當我們兩不相欠了」

李成烈眼中閃過一絲狠戾,這一次,金明洙看得清清楚楚,他暗暗心驚。

「兩不相欠」李成烈一字一頓地重覆了這句話,就好像要這四個字嚼碎了吞進肚裡。

兩不相欠,多麼可笑的一句兩不相欠,金明洙指望用一句兩不相欠抵消他這兩年來的煎熬?

做夢!

金明洙越來越覺如坐針氈,他知道,他和李成烈不可能當什麼“朋友”,他做不到,李成烈也做不到,倆人之間的恩恩怨怨實在是扯也扯不清,此時最好的做法,自然是老死不相往來。

趙媛向來善解人意,她一看金明洙的表情,就猜到了他想離席,她嘆了口氣,輕聲道:「明洙,我還真有點不舒服了,可能坐月子吃得太清淡了,一下子吃辣的胃有點受不了,要不你送我回去吧」

金明洙溫柔地拍了拍她的背:「好」他轉頭對李成烈和劉姿雯說:「抱歉了二位,我們就不打擾你們小情侶用餐了,我先送她回家」

劉姿雯笑著點點頭:「姐姐身體要緊,你們先回去吧」

李成烈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身體有些僵硬。

金明洙一邊扶起趙媛,一邊對李成烈點了點頭:「麻煩李總買下單了,改天我再補回來」

李成烈冷冷地道:「客氣」他就那麼一動不動地盯著金明洙和趙媛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劉姿雯托著下巴,嘆了口氣:「天哪金總好帥啊,成熟男人的魅力,真讓人受不了,受不了受不了」

李成烈以警告地眼神瞥了她一眼。

劉姿雯沖著他沒心沒肺地一笑。

把趙媛送回家後,金明洙一個人開著車在市區裡亂轉。北京城的變化可謂瞬息萬千,兩年多沒回來,很多地方的路他竟然已經想不起來了。不知怎麼的,他竟然開到了他和李成烈曾經同居的那個小區附近。

遠遠看到那座二十多層的商品樓,金明洙的心裡五味雜陳。

他把車停在路邊,下了車,仰頭看著近在眼前的他曾經熟悉的家。

他那時候走得匆忙,這個房子根本沒好好處理,其實他也想不好怎麼處理。從投資的角度講,這房子他不該賣,因為一直在升值,從情感的角度講,他捨不得。

畢竟有過不少好的回憶,人總是念舊的。

可就一直這麼放著嗎,他都想不起來自己的鑰匙放哪兒了,家裡還有好多東西,他的家用、收藏品、文件,當時搬家的時候沒收拾,現在恐怕早就積了厚厚地灰。

他甚至有些不想走進去了,因為他不知道該拿這套房子怎麼辦。

反正也想不起來鑰匙在哪兒,就這麼放著吧。

金明洙甩了甩腦袋,開車走了。

金明洙最近接手的一個地產項目,正處於報批階段,金明洙天天都在忙活,期望能把容積率批高一些。他打算把這塊地的一切報建手續都批好後,再高價賣掉,他只想做地產,不想做房產開發,房產開發太耗費精力,後期還有許多維護費用,資金回籠慢,而且容易出官司,以他公司現在的情況,流動資產只有幾百萬,只要多一個項目啟動,錢立刻就花光,只適合做快循環投資。眼下他們的重點項目,就是這個報建工作。

說是快循環,短則也得三個月到半年。他和下屬在到處跑關係的時候,也在不遺餘力地尋找著合適的買家。

這天,金明洙正在辦公室和下屬研究方案,辦公室外有人敲門。

「進來」金明洙頭也沒擡。

前頭的小姑娘開門進來了:「金總,有一位您的朋友找您」

金明洙「哦」了一聲:「叫什麼名字?」

「姓李」前台小姑娘眨著眼睛說:「長得可帥了」

金明洙的項目經理開始笑話小姑娘,沒注意到自己的老闆表情有些僵硬。

金明洙直起腰,他慢悠悠地抽出了一張濕紙巾,擦拭著手上水筆的汙漬:「把客人帶到C會議室」

「好的」

金明洙整了整領帶:「你們繼續討論吧,我一會兒回來」

推開小會議室的門,果然見李成烈西裝革履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正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茶。

金明洙手撐著會議室的門,既不想進去,也不想關門,他今天已經很累,一點都不想分出精力應付李成烈,不過還是勉強給了個笑臉:「李總,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李成烈放下茶,認真地看著金明洙:「我記得你欠我一頓飯」

金明洙愣了愣,想起一個多星期前在火鍋店的一幕幕,他淡笑道:「哦,有這事兒,這點小事,李總實在不必登門造訪,你讓秘書給我打個電話就行了,我給您把錢匯過去」

李成烈對金明洙的諷刺充耳不聞,嗤笑道:「我是來討那頓飯的,我不要錢」

「我今天實在沒時間,這邊兒好多活兒等著我,要不改天?」

「就今天吧,改天說不定我又沒空了,金總不會連一頓飯都要賴掉吧」

金明洙面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李成烈這麼不依不饒地往他公司一坐,來是好來,送走可就不容易了。

他看了看表,無奈道:「成,就今天吧,李總想去哪兒吃?」

「地方隨我挑嗎?」

「看你方便」

李成烈站起身:「拿走吧,我開車」

金明洙道:「我開車跟著你吧,不然我明天上班不方便」

「你沒雇司機?」

「眼下用不著,節約成本」

李成烈靠在牆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正好,我再給你當一回司機,你要是不介意,明早我可以去接你」

金明洙喉結不自覺地鼓動了一下:「李總說笑了,就你開車吧,走吧」

「說笑?」李成烈笑了兩聲:「我又不是沒當過你的司機」

金明洙淡笑著搖了搖頭,不想再跟他繼續扯皮。李成烈找他,當然不會是為了一頓飯,而是有話要說,他能預感這不會是一頓愉快的晚餐,但他沒辦法回避。

比起兩年前恨不得拿繩子綁他的李成烈,現在的李成烈已經好對付多了,最多只是費費腦子,磨磨嘴皮子,他還應付得來。

不過,他們之間這種虛偽的相處模式,很可能瞬間崩盤,他希望真有這一刻的時候,他和李成烈能和和氣氣地互道一聲再見。

那句兩年前他們就該對彼此說的“再見”。

當他們兩個被狹小的車廂包裹,被迫呼吸著彼此的味道的時候,倆人均沒有開口說話。

他們離得很近,近到李成烈換擋的時候,手肘總能碰到金明洙。

李成烈能味道金明洙身上淡淡地男性香水味,金明洙也能聞到李成烈身上清爽的剃鬚水。

他們曾經對彼此的味道熟悉無比,他們曾經親吻過對方的臉龐,撫摸過對方的身體,也曾密切交合,緊緊擁抱。

如今卻變成如此詭異的關係,金明洙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他非常想棄車而逃。

李成烈把車停在了一個小區正門旁邊的停車場,臨街商鋪被一個連鎖江南菜品牌租了下來,門店很是招搖漂亮,金明洙以為是在這裡吃飯。

李成烈帶著他進了餐館,並領著他穿過餐館大廳,從後門走了出去,直接進入了小區內部電梯。

金明洙皺了皺眉頭:「這是去哪裡?不是在這裡吃?」

「誰告訴你在這裡吃」

「那你.....」

「近」李成烈面無表情地盯著電梯上顯示的樓層數字。

「那我們這是去哪裡」

「我家」

金明洙一愣,聲音沉了下來:「我們為什麼要去你家」

「是你說的,地方隨我挑」

「李總,這不適合吧?」

「哪裡不合適?」李成烈戲謔地看著他,眼神卻很是陰暗。

「我們已經.....」

「你想說我們已經分手了,是嗎?」

金明洙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看著他。

電梯停了下來,門打開了,李成烈按著電梯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金明洙沒動。

李成烈笑道:「我們確實分手了,不過想一想,你讓我白幹了那麼久,卻從我身上什麼都沒撈著,不覺得可惜嗎?」

金明洙的手握成了拳頭:「李總究竟想說什麼?」

「我想,金總那天說的兩不相欠,實在對我太寬容了,我欠了金總不少東西,想一一還上,不然,實在心裡不安」

金明洙冷冷地瞪著他:「我不需要你還什麼」

李成烈湊近了他,低下頭,薄唇貼著金明洙的耳邊:「但我需要你還我一些東西」

金明洙伸手去推他,卻被李成烈一把抓住了手,緊接著金明洙被猛地按在了電梯廂的鏡子上,李成烈高大結實的身體壓了上來,金明洙還未等張口,火熱的嘴唇變堵住了他唇,李成烈那粗暴的、霸道的吻一如往昔,是那麼地熟悉,勾起了金明洙無限地回憶。

他在短暫地怔愣過後,開始劇烈的反抗,可他在體能方面從來沒贏過李成烈,被李成烈死死地壓制著,甚至被李成烈卡著下巴被迫張開了嘴,濕軟的舌頭強勢地入侵了他的口腔,他被李成烈的吻弄得呼吸困難,面色潮紅,甚至在李成烈極富技巧的挑逗下,小腿有些發軟。

就在金明洙幾乎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李成烈終於放開了他。

金明洙的手一得到解放,拳頭就狠狠地朝著李成烈的臉招呼了過去。

李成烈輕易地抓住了他的手。

金明洙怒瞪著他。

李成烈挑釁地笑了笑,甚至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那樣子邪氣十足。

金明洙冷聲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以前是吃膩了,不過兩年多沒碰,突然有點兒好奇那味道」李成烈笑了笑:「好像沒怎麼變」

金明洙冷靜了下來,他把已經自動關閉的電梯門按開了,看著李成烈,沉聲道:「出去」

「你還欠我一頓飯,現在去我家,親自做給我,這事兒我們就兩清了」

金明洙諷刺地笑了笑:「李成烈,你究竟想幹什麼?你已經有了個小女朋友,你也說不會再糾纏我,我去你家給你做飯?你覺得合適嗎?」

李成烈挑了挑眉:「合適。如果你今天不去,下次我再去你公司討好了,反正這頓飯不討到,始終算你欠我的」

金明洙瞇起了眼睛,突然笑了一下:「李成烈,你是想跟我上床嗎。雖然我明顯見老,雖然你都吃膩了,可是還是有點兒好奇那味道,是嗎?」

李成烈嘴唇有些輕微地顫抖,他強忍著那種窒息般的感覺,伸出手捏了捏金明洙的下巴,輕佻地說:「是」

「可惜我不想,你打算怎麼做?強奸我?像以前那樣?」

李成烈咬了咬牙,啞聲道:「你以為自己是天仙?我李成烈要什麼樣年輕漂亮的男男女女沒有,我犯得著?」

金明洙心有些絞痛,他咧嘴笑了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走吧,我給你做飯,我不欠你這頓」他擡腳跨出電梯。

李成烈握緊了拳頭,克制著體內陰暗的衝動。

李成烈家的采光很好,一進客廳,就見陽光鋪灑在橡木白的地板上,溫暖明亮。

金明洙修長的手指插進領帶結裡,下巴微微揚起,輕輕扯開了領帶,完美的側臉輪廓加上隨性的動作,透出致命地性感,李成烈在一旁看著他的動作,恨不得把他全身都扒光。

金明洙把領帶折好收緊褲袋裡,然後把襯衫的袖子挽了起來:「廚房有什麼我就做什麼了」

李成烈沒有說話,跟著金明洙進了廚房。

金明洙從冰箱裡拿出食材,熟練地料理了起來,他一直背對著李成烈,一言不發。

李成烈就依靠在門口,看著金明洙的背影,就那麼看著。

他覺得金明洙下一秒就要轉身過來了,就要轉過身來,笑著對他說:「去把魚收拾了」就像當初那樣。

他這時候應該走過去,從背後抱著金明洙的腰,把臉墊在他肩膀上,說自己不想吃魚。

然後他們會說一些沒有任何意義的對話。

可他知道那不可能。

自從這個男人拋棄他的那天開始,那些就再也不可能了。

他就那麼盯著金明洙的背影,雙目赤紅。

金明洙低著頭,一下一下機械般切著手裡的蔥花,他能感覺到背後的視線,那視線就好像帶著溫度,灼傷了他的背,慢慢地視線就有點失去了焦距,一刀下去,手指見了血。

金明洙本能地輕輕一抖,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手指伸到水龍頭下,用水沖了沖。

傷口好像還不淺,沖了一會兒還在流血。

疼倒是沒感覺到,不過嘩嘩流著血可不好切菜。

他剛想找點兒什麼東西按住,李成烈已經一把握住了他的手:「你丫傻逼?用水沖能止血?」

「這點兒血還用止?」金明洙抽回了手,用紙巾按住了傷口:「過會兒再切」

李成烈的手繞到了他後腰。

金明洙下意識地一躲。

李成烈伸手固定住了他的腰,冷冷地瞪著他,在金明洙戒備地視線下,解開了他的圍裙,套到了自己身上:「客廳呆著去吧」

金明洙愣了愣,眼見他已經轉身開始切菜,動作比他俐落很多。

金明洙看了李成烈的背影一會兒,心頭湧上一股酸意。

在廚房忙碌的李成烈的背影,是他這輩子記憶裡都無法抹去的畫面。

他沒想到自己還有機會看到。

就在他怔愣的時候,李成烈突然停下了動作,側過臉看著他,高挺的鼻梁輪廓清晰可見。

金明洙垂下了眼簾,轉身去了客廳。

過了一會兒,飯菜都上桌了。

金明洙看著李成烈進進出出的樣子,受不了這樣彷彿回到昨天般的氣氛,開口道:「這可是你要做的,回頭別賴我還欠你一頓飯」

李成烈的手僵了僵,隨即擡起頭,冷笑道:「你欠我的,還差這一頓飯?」

金明洙皺了皺眉頭:「李成烈,話不要亂說,我何時欠過你什麼」

李成烈淩厲地看著他:「我早晚會讓你知道」

金明洙臉色有些發青。他覺得跟李成烈糾結於誰欠誰沒有任何意義,如果真的要計算,他失去的那些該如何量化?索性都撇個乾淨,他並不想活在過去。

可他沒有想到,李成烈竟然敢說自己欠他?滑天下之大稽。

李成烈把碗筷都擺好,以幾乎命令的語氣說:「吃飯」

金明洙咬了咬牙,坐到了飯桌前。

倆人面對面坐著,離得極盡,近到金明洙能清晰看到李成烈皮膚的細緻、緊繃的程度。

這真是年輕人的狀態,金明洙忍不住想。

他又想起了李成烈那天的話,說他“明顯見老”,他覺得有些好笑。他已經三十五了,他當然會見老,而且會一年比一年老。

李成烈卻風華正茂,隨著年齡、閱歷的積累,擺脫年少的青澀莽撞,變得越來越有魅力。

難怪李成烈開始看不上他了。

金明洙自嘲地笑了笑,開始吃飯。

李成烈道:「說說你這兩年都幹了什麼吧」

金明洙頓了頓,以異常平靜地口吻說起了自己在新加坡的工作。

李成烈聽著聽著,突然問:「你和王晉呢?」他已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無波無瀾,卻抵不住身體輕微地戰栗。

如果他聽到了他不想聽到的答案.....

金明洙輕描淡寫地說:「並不合適」

李成烈的心臟這才停止顫抖:「那別人呢?」這兩年來,他其實一直找人監視著金明洙,金明洙的很多舉動,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但他依然想聽聽金明洙的說法,想知道還有什麼,是他可能遺漏的。

金明洙淡淡地說:「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李成烈胸腔升起一股無名火,他諷刺道:「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到,風流倜儻的金總,怎麼可能閒著」

金明洙不置可否,他兩年來有多“閒”他自己知道,他還知道,李成烈肯定沒閒著。

可是說這個有什麼意義呢?

金明洙的默認讓李成烈更為惱火,他忍了兩年,克制了兩年,就為了今天能夠以強大的姿態和他見面,這兩年間金明洙跟了什麼人,一直是他刻意回避的問題。

可是這些問題他早晚要去面對,尤其是當金明洙已經活生生地在他眼前,不再只是偷拍的一張張相片的時候,他更是想要知道得清清楚楚。

可他知道,金明洙根本不屑於告訴他。

沒關係,他早晚要從這張嘴裡,聽到答案。

他蟄伏了兩年,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再見到金明洙,佈下天羅地網,讓他無處可逃。

吃完飯後,金明洙一刻也不想多留。

他本就不該出現在李成烈家裡,以倆人原來的關係,這太不合適。

李成烈並沒有留他,但卻執意送他回去。

金明洙堅持道:「我下樓打個車就行了」

「我把你接出來,我當然要送你回去」

「不用,這個點兒很好打車」

李成烈雙手抱胸,瞇著眼睛看了他一會兒:「你是怕我知道你住哪兒?」

金明洙皺了皺眉頭,他倒這麼想,不過以李成烈現在莫名的態度,不知道更好。

李成烈哼笑一聲:「我要是想知道,你攔得住我?」

金明洙終於放棄,任李成烈跟著他下了樓。

車開上主幹道後,金明洙道:「前面那裡調頭,往東三環開」

李成烈懶懶地說:「我說了,我想知道,你攔不住我」

金明洙仔細品了下這話裡的意思,難道李成烈知道他住哪兒?

過了幾分鐘,金明洙就得到了答案,李成烈真的知道他住哪兒,根本不需要他指路。金明洙胸口有些發悶,他很想質問李成烈,這些莫名其妙的舉動究竟是什麼意思。

一邊交著女朋友,嫌棄他年紀大,一邊給他做飯,連他住哪兒都知道。

他甚至開始懷疑,李成烈是不是在耍他玩兒。

金明洙沉聲道:「李成烈,我現在忙得要命,沒空跟你拐彎抹角地玩一些遊戲,你究竟想怎麼樣,直接說出來」

李成烈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大言不慚地說:「很簡單啊,金總身體的滋味兒一直挺讓我回味的,反正你也有需求,我也有需求,偶爾互相滿足一下怎麼樣?」

金明洙諷刺道:「一個女朋友應付不了你?」

李成烈趁著等紅燈的時候,扭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包含曖昧和赤裸裸地欲望:「那種小丫頭,哪兒比得上金總讓人銷魂。我還記得金總下邊兒那張小嘴有多緊、多熱,我每次插進去的時候,你的腰都直晃,屁股夾得更緊,你那兩條腿纏著我的腰的時候,比女人有勁兒多了,還有金總被我幹得神志不清的時候,就會發出特別勾人的叫聲.....」

「夠了!」金明洙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李成烈,別弄得自己跟發情的公狗似的,好歹現在也是老闆了,要點兒臉好嗎」

「哈哈哈哈」李成烈大笑道:「金總高潮的時候比發情的母狗還騷,要比臉皮,我覺得比起被男人幹得射出來的金總,我還挺矜持的」

金明洙被他氣得腦仁疼,看著李成烈得意的模樣,他突然意識到李成烈是故意的,李成烈似乎就是想看他的窘迫和難堪,他越是生氣,李成烈越是高興。

這人是不是他媽有毛病。

金明洙冷笑道:「多謝李總誇獎,可惜你以後操不著了」

李成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他沒有說話,而是笑著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像是即將享受美食的狩獵者。

金明洙把頭扭向了一邊,心裡默默罵著李成烈。時隔兩年了,李成烈外在變得強大了,可是內在卻愈發不是東西。而且對他懷有某種莫名的敵意,說的話句句帶刺兒。

李成烈他憑什麼?憑什麼?

車開到他家樓下後,金明洙一言不發地甩上車門走了。

李成烈盯著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門洞裡。

他失神地看著那個門洞,看了很久,直到手機鈴聲響起。

「喂,彭放」

「李成烈啊,幹嘛呢?出來喝酒吧」

「懶得去」李成烈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金明洙羞惱的樣子,那個表情用來下飯,真是再美味不過了。

「怎麼了呀,弄得自己七老八十似的,自從金明洙從新加坡回來,你就不跟我們出來了,什麼意思啊」

「你說什麼意思」

彭放嘆了口氣:「我說兄弟啊,做人不能這麼倔啊,你這是不撞南牆不回頭啊」

李成烈淡淡道:「我就這一堵牆了,回不了頭」

「我現在都鬧不明白你想幹什麼了,你要是想把人弄回來,你就得態度軟一點兒,不能跟有仇似的啊」

「你以為只要服軟,就能打動他?」李成烈嘲諷地笑了笑:「你太小看金明洙了,他的心比誰都硬」

「那你想怎麼的」

李成烈斜著眼睛看著金明洙做過的副駕駛,手指輕輕從座位上捏起一根短髮,他低聲道:「我要讓他.....離不開我」

金明洙回家之後,感覺特別累。盡管他沒幹任何體力活,可是一天的腦力勞動簡直超過了負荷,不說白天在公司的忙碌,就是晚上那頓飯和李成烈的針鋒相對,就夠他腦缺氧的。

他一開始還以為自己和李成烈之間,終於能井水不犯河水,看來他想錯了。李成烈在以戲弄他樂,也許是因為兩年前他的不告而別,也許是覺得當年對他的執著太過丟臉,總之,在李成烈事業如日中天春風得意的時候,似乎他的存在,就是在昭告李成烈過去的愚蠢和失敗。

所以李成烈容不下他?

金明洙嘲弄地笑了笑,作為李成烈年少無知時期一個最大的汙點,他確實應該被抹去。

他躺在沙發上休息了一會兒,正打算去洗澡,手機突然響了。接通電話後,那頭傳來了一個又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金總,你好啊」

金明洙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兩年多不曾聽過的李立江的聲音,他頓了幾秒,淡道:「李董」

「不錯,還記得我的聲音」

金明洙重新坐回了沙發:「這兩年記憶力有些下降,不過李董的聲音,還是不會忘的」

「聽說你回北京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李董給我打電話,不是來懷舊的吧」金明洙現在對李立江連表面上的客氣都省了,事情過去了兩年,可每當他想起李立江給他的羞辱,他都依然無法徹底釋懷。

「我只是想問你幾件事」

「是,我和李成烈見過面了」

「你知道我想問什麼?」

「除了李成烈,還有什麼呢」

李立江「呵呵」笑了兩聲:「說得也是。你回來時間不長,不知道你對李成烈的事了解多少」

「非常有限,我和他兩年前已經結束,現在更沒有互相了解的必要,李董盡管放心,李成烈已經走上了正道,我也不是個沒正事兒的人,你已經沒什麼好發愁的了」

「是嗎」李立江輕輕嘆了口氣:「可我的兒子兩年多沒踏進家門,你說我該不該發愁呢」

金明洙道:「你大可放心,李成烈早晚會領著女朋友回家見父母,這確實只是.....早晚的事」

李立江沉默了幾秒,才道:「他兩年前說過,除非帶著你進門,否則他不會回去」

金明洙心臟痛了一下,他緊緊揪了一下褲子,再慢慢鬆開,才道:「兩年前不經大腦的話罷了,人是會變的」

「他確實變了很多,我有點兒不認識他了」

金明洙無意陪著李立江傷春悲秋地感嘆教育兒子地失敗,這關他屁事。

他有些冷硬地說:「虎父無犬子,李董看到李成烈的今天,應該高興才對。我只知道我已經做到了李董對我的要求,其他的,我就無能為力了」

李立江聽出了金明洙口氣裡的不耐,嘲弄地笑了兩聲:「金總,我真不知道該恨你,還是該感謝你了」

金明洙沒有回答,他根本不在意。

結束通話後,金明洙又一次感到了疲憊侵襲全身的感覺,那種頭腦一片空白,四肢懶得擡起的倦意,讓他就想癱倒在沙發上不動彈。

仔細想想,自己這兩年拼命賺錢,忙東忙西,最後除了荷包鼓了一些之外,似乎什麼都沒改變。

回家依然沒有一口熱飯,枕邊依然沒有一個知心人,生活中除了工作,再沒有別的重心。李成烈都有了體面的女朋友,他卻還在糾結李成烈戲弄性的一句話,一個吻,這表示,他太寂寞了吧。

該找個人了,是該找個人了。

金明洙第二天早上收拾完自己,拎著電腦包下樓了,剛走到小區門口他就愣住了。

李成烈穿著一身鐵灰色的西裝,依靠在商務車上,眼神沒有目標地看著遠處,嘴裡慢慢吐著煙圈。

時光仿佛一下子倒回了兩年,曾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李成烈都會不知道早他多久等在樓下,從來不坐車裡,不管多冷,金明洙下樓,總是第一眼就能看到李成烈在等他。

每天都在等他。

金明洙眼睛有些發脹,那記憶裡的一幅幅畫面,翻湧上心頭,讓他重新面對這番場景時,第一反應竟是轉身想走。

可惜他還沒動腿,李成烈已經發現了他。李成烈把煙掐了,擡了擡下巴:「上車」

「你這是幹什麼」

「昨天不就說好了」

「什麼?」

「你昨天坐我車走的,今早,我送你上班」

金明洙想說不用,可人已經在他眼前了。他懷著連自己都無法形容的心情,上了車。

倆人沉默了十來分鐘,金明洙突然問道:「你以前來接我的時候,都是幾點到?」

李成烈怔了一下,沒料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想了想:「七點左右」

金明洙想起,以前上班的時候,他都是七點半下樓,李成烈每天都要等他至少半個小時?

「為什麼這麼早」

「我有很強的時間觀念,不能接受遲到」

「不能接受遲到?你一開始的時候,遲到還少了?」

「廢話,那是我故意的」

金明洙淡淡一笑:「是,你故意跟我對著幹」

他幾乎已經忘了,他和李成烈之間的關係曾經一度水火不容。可惜到了最後,水火不容的相處模式都比互相捅刀子好。

金明洙心裡又難受了起來。

好不容易在那種讓人窒息的氛圍下挨到了目的地,金明洙幾乎是逃進了公司。

一大早心情鬱卒,他以為這一天的開始已經足夠倒霉,沒想到剛見到自己的財務總監,就得到了一個更讓他頭疼的消息。

他們抵押貸款的事情進展得不順利,此時卡在了一個新調任的副行長手裡,原計劃這個月拿到錢,現在看來完全無望了。

如果這個月資金不入賬,他們的項目就要受到嚴重影響,後果實在無法想象。

金明洙吃了份秘書給他打包的早餐後,馬不停蹄地帶著財務總監去了X行。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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