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金明洙拎著電腦包下樓,李成烈已經準時在那裡等著。這麽冷的天,李成烈沒坐在車裡,而是靠著車門,站著擺弄手機。
 
看到金明洙來了,李成烈曖昧地一笑:「金總,早啊,身體好點兒沒有?」
 
金明洙輕笑:「好的不得了,看來你挺受歡迎啊,手機不離手」
 
李成烈諷刺道:「哦,只是拿著玩玩遊戲,你不知道吧,我沒錢交話費,手機只能接不能打了,金總一大早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嗎?」
 
「還可以」金明洙瞇著眼睛一笑,拉開車門上了車:「放心,我們來公司也有一個月了,明天就發工資了。發工資之後,買兩件兒厚點的衣服吧,要過冬了,凍壞了李董該心疼了」
 
李成烈把手機揣進兜裡,搓了搓手:「是有點兒冷,不過我不怕冷,領到工資之後,我想還是先給金總買藥吧,那個消炎藥擦上好使嗎?叫什麽來著,你還記得名字嗎?」
 
金明洙推了推眼鏡,情緒被掩藏在鏡片後:「難得你有這份心,我回家會看看的」
 
車裡的氣氛簡直可以用劍拔弩張來形容,倆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嘲諷著對方,彼此都不肯落了下風。
 
到公司吃完早餐後,大約九點鐘的時候,張霞領進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得頗有氣質,一看就是精明能幹的樣子。
 
由於進總裁辦公室先要經過秘書室,也就是李成烈的辦公桌前,倆人一進來,李成烈就盯著她們看。
 
張霞解釋道:「金總的客人」
 
李成烈開始猜想這是不是電話裡的那個女人。
 
張霞敲響了門,金明洙從裡面打開門,看到人之後,非常熱絡地開玩笑:「哎喲大美女,可把你盼來了」
 
那女人笑著說:「不好意思,應該八點半來的,路上堵了一會兒」
 
「沒事,來,請進」他看了李成烈一眼:「倒茶」
 
李成烈瞪了他一眼,真的去倒茶了。
 
蹲著茶進屋後,他就聽著金明洙笑著說:「怎麽能這麽說呢,這還有什麽可考慮的,我們倆共事這麽多年,我對你的感情,對你能力的信任,是無庸置疑的,難道你還看不出來?」
 
李成烈暗自腹誹,真他媽噁心,說話都不臉紅。
 
那女人掩著直笑:「金總,那我可真來投奔你了」
 
「熱烈歡迎」金明洙哈哈笑道:「蔣總那頭肯定罵我呢,不但挖走了他一員大將,還是劉總這樣的美女,蔣總可是損失慘重啊」
 
劉總笑得很鎮定、很客氣,李成烈進來後,她忍不住瞄了一眼,覺得這男孩子長得真好看。
 
金明洙指指茶几:「把茶端過來」他笑著對劉總說:「哦,這是我的助理兼司機,以後你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使喚」
 
劉總笑道:「來了公司我們就是一家人,我一定不跟你客氣」
 
李成烈看著倆人你來我往地談笑,心裡一直在罵金明洙不要臉。拍馬屁都沒一點不好意思,什麽話矯情挑什麽說,真虧他說得出口。
 
金明洙揮揮手,跟招呼小狗一樣:「你出去吧,十分鐘後讓張霞進來」
 
李成烈真想把茶潑他臉上。
 
過了一會兒,張霞進去了,然後領著那個劉總出來,說是要熟悉一下公司環境。李成烈心裡一萬個不願意,這種一看就精明圓滑的女人跟金明洙那個虛偽狡詐的混蛋湊合在一起,指不定迸出什麽火花來。金明洙哪裡像個GAY?叫公司的小姑娘基本不叫名字,一口一個小丫頭、傻丫頭,把那幫小姑娘迷得暈頭轉向,瞅準了金明洙想要跟他梅開二度的大有人在,就他這麽能招蜂引蝶的性格,簡直欠收拾。
 
李成烈握緊了拳頭,心裡頗為不齒金明洙的性格。他甚至開始懷疑金明洙根本就是個雙性戀,不然怎麽跟電話裡那個女人那麽曖昧,而且他曾經還離過婚,恐怕真的是男女通吃,見誰都撒荷爾蒙。
 
媽的!真不要臉!
 
李成烈實在坐不住了,門也沒敲,推開總裁辦公室就進去了。
 
金明洙頭也沒回,專心地看著股票走勢圖,全公司敢不敲門直接闖進他辦公室的,除了李成烈沒別人了。
 
李成烈往那舒服的真皮沙發上一坐,跟大爺似的:「剛那女的是誰呀」
 
金明洙正眼都沒看他:「新聘的人事總監」
 
李成烈瞪了他一眼:「你那麽熱情幹什麽,恨不得貼人家臉上」
 
金明洙掃了他一眼:「她手裡有不少人才資源,她可是很貴的」
 
「多貴?用你去倒貼?」
 
金明洙嘴角輕扯:「李董真是一片苦心,為了能夠讓你這個不成材的兒子以後不至於把他的基業整垮了,現在拼命吸納人才。你就繼續保持這個狀態吧,挺好的,什麽都不懂,活著更開心」
 
李成烈眉毛直跳,粗聲道:「你他媽不用諷刺我,我本來就對他的那些事業一點興趣都沒有,現在是他逼著我幹,我沒甩手走人就不錯了」
 
金明洙「哦」了一聲,並沒打算再理他。
 
李成烈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道:「那天給你打電話的,就是那個姓劉的?」
 
金明洙看都沒看他,而是拿出計算器開始不知道算什麽東西,然後用鋼筆點著筆記本,思索著什麽。
 
李成烈邁開長腿,幾步跨到他桌子前,拳頭頂著桌面,冷道:「是,不是?」
 
金明洙笑道:「管得挺寬喲太平洋警察」
 
李成烈給他氣得腦仁疼。
 
金明洙看了看錶:「哦,該吃午飯了」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電話:「喂,劉總,中午我請你出去吃飯吧,食堂的飯菜我都有點兒吃膩了。就在附近,好的,那咱們樓下碰頭,哎,我坐你車去吧,好,樓下見」
 
說完他把手機揣進了口袋裡,就跟李成烈不存在似的從他身邊走過,揚長而去。
 
李成烈狠狠捶了下桌子,表情相當難看。
 
下午上班時間,金明洙和劉總有說有笑地回來了,李成烈老遠就聽著金明洙笑著說:「跟劉總說話實在是一種享受,改天咱們去喝杯咖啡吧,附近有家咖啡館很不錯」
 
金明洙一進辦公室,就看到李成烈坐在沙發上,兩條長腿放肆地搭在茶几上,斜著眼睛看著他。
 
金明洙沒理他,他通常不知道李成烈在發什麽瘋,因為李成烈這條小狼狗情緒太不穩定了。他脫下外套進了午休間,打算休息一會兒。
 
他剛換上睡衣躺下,午休間的門就被打開了。
 
由於屋子沒鎖,金明洙只能看著李成烈大搖大擺地進來。
 
李成烈的靠近讓金明洙有一種本能地警覺,他坐起身,戒備地看著李成烈:「幹什麽?」
 
李成烈扯下領帶,脫掉外套:「我好像說過,以後我在這裡睡覺」
 
「我沒答應過」
 
「我管你答不答應」
 
李成烈把外套一扔,上了床。
 
金明洙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身體的記憶是無法抹去的回憶,他對李成烈如野獸一般的性能力確實心有餘悸,這時候說不緊張,實在不可能。
 
何況,那是他第一次當零號,還是在他極端不情願、沒有行動能力的情況下被人上了,雖然以他的心態和修為,遠不至於尋死覓活,可那種羞恥和憤怒依然根植於心,被粗暴對待的經歷讓他對李成烈又恨、又下意識地有些畏懼。
 
可他又不能走人,那豈不是擺明了告訴李成烈自己怕他。
 
李成烈似乎看出他那輕微的退縮,恥笑:「金總,你害怕嗎?」
 
金明洙鎮定地說:「你如果是進來睡覺的,就閉上嘴」他把被子蓋到自己身上,閉上了眼睛,不再去看李成烈。
 
他始終覺得李成烈那天晚上的行為是報復成分居多,屬於衝動下的行為,所以他不太相信李成烈還會對他再做出那種事,尤其是在公司。
 
李成烈以前對同性性行為的厭惡可是很明顯的,他既沒道理裝,也沒道理轉變這麽快,唯一的解釋,就是急於羞辱他。
 
而且,自己現在頭腦清醒,有行動能力,難道李成烈真敢再次強上他?
 
果然,一陣悉悉索索地聲音過後,李成烈在他身邊躺下了。
 
屋子不大,而且沒有窗戶,空氣不怎麽流通,李成烈皺了皺鼻子,感覺自己聞到了金明洙的味道。
 
那是一種充滿了情欲誘惑的味道。
 
李成烈有種摸一摸金明洙的衝動,無論哪裡。他就是想再感受一下那種火熱的、滑膩的皮膚。
 
可在金明洙完全清醒的情況下,他有些下不了手。因為金明洙一定會用最具有諷刺意味的表情來嘲笑他,弄得他火冒三丈。
 
真讓人心癢癢.....
 
李成烈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對一個男人的身體念念不忘,大概是新鮮刺激,大概是金明洙確實這方面了得,大概是征服金明洙比征服任何一個絕色美女都更能讓他獲得成就感,總之,他從金明洙身上得到過迄今為止最好的性體驗。他是個非常遵循原始本能的人,一點也不想花心思糾結自己是不是同性戀,是不是又怎樣?管他男女,能爽到才是唯一重要的。
 
這個總是挑釁他、惹怒他,高傲狡詐,又虛偽善辯的男人,似乎只有被狠狠地幹的時候,那張嘴裡才不會說出惱人的話,那張臉上才不會出現欠揍的表情。
 
金明洙就睡在他旁邊,觸手可及,李成烈簡直想撲上去,把金明洙操到哭著向他求饒,看這個男人還敢不敢繼續招惹他。
 
他翻了個身,看著金明洙的背影。
 
屋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光線很暗,但是李成烈視力極好,能清楚地看見金明洙脖子上短短地發茬和汗毛。
 
李成烈感覺有些口乾舌燥,終於忍不住叫道:「金明洙」
 
金明洙沒有睡著,卻不想睜眼。
 
李成烈憋了半天,問道:「你這兩天擦藥沒有」
 
金明洙還是沒動。
 
李成烈惱道:「你裝什麽死啊,你不說話,我可自己檢查了」他也不管這個理由有多生硬,反正能達到他脫金明洙褲子的目的就行了,說完就躥了起來,一把摟住了金明洙的腰。
 
金明洙猛地轉過了身來,又驚又怒:「你幹什麽!」
 
李成烈露出森白的牙齒一笑:「金總,檢查檢查你的傷好了沒有」說著就去扒金明洙的睡褲。
 
那鬆垮垮的睡褲那禁得起他那麽扯,金明洙一下子就露出了大半個屁股。
 
李成烈眼裡露出戲謔的光芒。
 
金明洙掄起拳頭,一拳打在李成烈的臉頰上。
 
李成烈毫無防備,雖然躲了,但沒全躲開,還是被那硬邦邦的拳頭擦到了臉頰,火辣辣地疼。
 
他剛要發火,就見金明洙眼中滿是屈辱的怒火,臉上是豪不加掩飾地防備和厭惡:「姓李的,你別太過分!」
 
李成烈愣住了。
 
臉頰很疼,但是更讓他不舒服的是金明洙那刺眼的表情。
 
李成烈臉色鐵青:「媽的,你敢打我!你裝什麽裝,你不是去酒吧看著個順眼的就能跟人家上床嗎,我難道還比不上那些玩意兒?你說,我哪裡比不上他們了!」
 
金明洙用力掙脫開他的手,臉色也非常難看:「你跟他們比差遠了,我跟他們上床我高興,跟你?」金明洙一臉的諷刺。
 
李成烈怒火攻心:「你他媽再說一遍!我還比不上那些鴨子!?」
 
金明洙跳下床,理好衣服,順便深呼吸了幾大口:「李成烈,你想用這種方式羞辱我,真叫人不齒,要點臉行嗎?」
 
李成烈也從床上跳了下去,居高臨下地瞪著金明洙:「你才是不要臉的同性戀,隨處濫交,現在裝什麽清高!媽的,你跟老子裝什麽清高!」
 
他真恨不得撲上去咬金明洙兩口,這個男人可以跟任何長得順眼的男人睡覺,卻對他露出那種厭惡的表情,憑什麽?他李成烈哪點比不上那些人?憑什麽?!
 
金明洙冷哼道:「我看得上誰看不上誰,是我的事,跟你有什麽關係?發情了去找女人,別來煩我」
 
李成烈一把抓住他的下巴,惡狠狠地說:「你就是我的女人,你別忘了老子上過你。再說,你不也對我發過情嗎,是誰在我身子底下亂叫的?是誰的腿纏著我的腰的?是誰下邊兒咬著我的寶貝不讓我拔出來的?金總,你記性可真差,你發情了我幫你救了火,怎麽就不允許我生生火呢」
 
金明洙臉色極其難看,咬牙道:「你給我滾出去」
 
李成烈被金明洙那種憤恨的眼神給刺著了,他實在不想再和金明洙對視,他想要的也不是這樣的對峙,他鬆開了金明洙,抓起衣服開門走了。
 
金明洙深深呼出一口氣,感覺特別累。
 
在李成烈身下高潮的那一晚,絕對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最不願提及的回憶,可李成烈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拿這件事要挾他、羞辱他,他恨不得把李成烈的嘴縫上。
 
他和李成烈怎麽會變成這麽混亂的關係?
 
金明洙只覺得頭痛欲裂。
 
接下來的兩天,李成烈都沒來公司。
 
金明洙倒是樂得清閒,自己開車上班。不用看到李成烈的日子顯然很美好,終於沒有那麽一大塊東西成天在他眼前晃悠,說各種惹火他的話,處處跟他作對,惹他心煩了。
 
星期一的周例會上,李成烈回公司了,臉色很難看。
 
公司的員工大多能猜到李成烈的背景,再加上李成烈那個塊頭,對他很是顧忌,此時更是沒人敢惹他,連座位都盡量離他遠點。
 
會議主持宣布開始後,先宣讀了一個文件,說李成烈無故駕駛公司車輛曠工三天,對公司造成巨大影響,扣一千元工資並扣除曠工費和車輛燃油費。
 
李成烈本就難看的臉色此時簡直像要吃人了,從主持人宣讀文件開始,就一直死死盯著金明洙。
 
金明洙臉上掛著閒時地笑容,笑著聽完。
 
接下來各部門匯報工作,匯報完之後,是總裁做總結發言。
 
金明洙清了清嗓子:「星期一大早上,我看大家精神狀態都不太好啊,昨晚沒睡好嗎?」
 
幾個打哈欠的都尷尬地笑。
 
金明洙笑著點了點桌子:「咱們不是政府機關,也不是在事業單位,在座的各位,有一個不錯的飯碗,但肯定不是摔不碎的鐵飯碗。千萬不要以為,我在上面吹牛,你們在下邊兒畫小王八,我吹完了你們畫完了,會議就可以結束了。我們的公司,絕不是這樣,我們開會的內容,也絕不是假大空的廢話,我說過的話,制定的規章,都是要起作用的。就拿小李為例,在事先不打招呼的情況下,把公司的車開走三天不還,這是一件影響極其惡劣的事。車輛是公司公有財產,原則上不能借給私人使用,就算要使用,也有明文規定的審批程序,任何人,都沒有資格隨隨便便開著公司的車去辦私事,更別提招呼都不打了。李成烈,罰你一千是輕的,再有人犯這種惡劣的錯誤,一律作停職處分。我想告訴你們的是,制度是一根高壓線,別去碰它,哪怕你好奇,哪怕你有僥幸心理,也別去碰,碰了,就要承擔責任」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金明洙靠在椅背裡,輕笑道:「佳佳,文件準備好了嗎?」
 
佳佳點了點頭,看著手裡的文件,有些緊張。
 
「讀」
 
佳佳咽了口口水:「李成烈同志在公司的一個月期間,遲到十六次,無故曠工五天半,超過八點半依然用早餐七次,濫用公司車輛三天,根據集團考勤管理規定和車輛使用管理規定,共扣罰李成烈同志三千一百四十二元的工資」佳佳一邊念一邊想,李成烈一個月工資才三千,這麽一扣,還要倒找公司錢呢。
 
李成烈騰地一下站了起來。
 
金明洙這是故意打他臉呢,他雖然不在乎這個什麽公司,但是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兒被狠批一通,就李成烈這種性格的人,肯定受不了,要不是看著人多,他絕對會把金明洙摁在地上,好好教訓一番。
 
金明洙冷冷一笑:「小李,這就受不了了?自尊心挺強啊,想讓人不說你,首先自己行為要規範,這個道理你都不懂嗎?」
 
李成烈瞇著眼睛,指了指金明洙,做出警告的樣子,然後大步離開了會議室。
 
會議室的人大氣都不敢喘,沒人料到一個例會會變成這樣。
 
金明洙呵呵一笑:「怎麽了?這就嚇著了?這樣的刺兒頭,我也是第一次遇見,還挺新鮮好玩的」金明洙喝了一口茶,笑盈盈地說:「散會吧,大家做好自己的工作」
 
辦公室的門被砰地一聲推開了。
 
金明洙誇張地驚呼了一聲:「小李,你怎麽又不敲門!」
 
李成烈進屋一看,金明洙正在打電話,根據他的反應,電話那頭是誰,李成烈已經能猜出來了。
 
果然,金明洙歉意地說:「李董,小李來了,可能有事,我晚點再給你打電話好嗎?嗯?哦,好的」金明洙笑著把話筒遞了過去:「李董讓你接電話」
 
李成烈憤恨地看了他一眼,粗魯地搶過了話筒:「喂?」
 
「你進總裁辦公室不敲門?你以為你自己是誰,啊?」李立江的咆哮在電話那頭響起。
 
李成烈冷哼一聲,敷衍道:「知道了」
 
「你知道什麽?」
 
「我說知道就是知道了」李成烈不耐煩地把電話扣上了。
 
金明洙撇了撇嘴,拿起一疊文件翻閱著。
 
李成烈的手直接按在了文件上,逼迫金明洙擡起頭看他。
 
李成烈冷笑道:「不錯啊,你早就留著這一手吧,把那點兒工資全扣光,等著看我笑話?」
 
金明洙懶洋洋地說:「李公子還差那點兒錢啊,要不我接濟你一些?不用還」
 
李成烈哼道:「有你這句話,我以後不會跟你客氣的」
 
金明洙笑道:「其實你一天也花不了什麽錢。你不用付房租,早午飯公司吃,晚上養生,別吃飯了,開的也是公司的車,沒錢就沒錢嘛,凍不著餓不死的。年輕人哪,要吃點苦才行」
 
李成烈挑了挑眉:「我自己少吃一頓沒什麽,你不是讓我爸給我介紹女朋友嗎,沒錢怎麽談戀愛?」
 
「哦,這個事兒」金明洙眨了眨眼睛:「我給忘了。這件事我堅決支持你,你把你看上的約出來,約會我買單」
 
「只要我看上就行了?」李成烈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金明洙。
 
金明洙嗤笑道:「你還是先問問人家女孩子願不願意跟你這小流氓出去吧」
 
李成烈嘲弄道:「要是我娶不到老婆,錯就在你」
 
金明洙沒拿正眼看他:「自己不爭氣,還怪別人?這個月好好表現,否則下個月工資照樣扣光」
 
李成烈啪地拍在他的電腦上,把那纖薄的小蘋果粗暴地合上了。
 
金明洙瞪了他一眼:「出去吧,別總在我辦公室晃」
 
李成烈惡聲惡氣地說:「你以為我願意看到你」他說完轉身往門外走。
 
金明洙在他背後道:「晚上有飯局,是重要客人,把扣子扣上,打條領帶,別把西裝穿得這麽像地痞,給我丟臉」
 
李成烈看了看自己胸前敞開的兩粒扣子,不以為然。他討厭穿這麽緊的衣服,行動很不方便。
 
晚上的飯局約在七點,金明洙請了XX省法院的領導過來配合調查一個訴訟案件。他們公司名下的一塊土地由於債務糾紛被XX省中院查封了,如果勝訴,他們只要付三千萬,就能拿到土地的使用權,在北京這樣寸土寸金的地方,這塊地的價值至少在五個億以上。如果這個案件能做成,他們集團最大宗的一筆債務就能得到解決,也只有解決了這件事,他們才能滿足重新上市的最低條件。
 
金明洙和李成烈提前二十分鐘到了。
 
倆人一個坐桌前,一個作沙發,就跟慪氣似的,離得老遠,彼此不說話。
 
金明洙呆了十多分鐘,電話簡訊不斷,一會兒口氣嚴肅直接,一會兒又熱情客套,李成烈真懷疑金明洙這麽千人千面的怎麽不得精神分裂。
 
快到七點的時候,XX法院的人來了,一行三人,都是高胖的男性,年紀看著也不大,甚至有一個金明洙還管人家叫老弟,可是跟金明洙站在一塊兒,就充滿了違和感。金明洙這種年過三十,在官商場上打滾多年依然能保持這樣的身材和氣質的,確實是鳳毛麟角。
 
李成烈心想,如果金明洙也長成肥頭大耳啤酒肚的模樣,他絕對硬不起來,所以那晚上發生的事,只能說所有條件都剛好吻合了吧。
 
其中一個人說:「哎,李董還沒到呢?」
 
金明洙笑道:「在路上呢,塞著呢,快了」
 
李成烈詫異地看著金明洙,他不知道自己老爹要來。
 
金明洙看了他一眼,做出才想起來的樣子:「哦,介紹一下,這是李董的大兒子,叫李成烈,正在我手下歷練呢。李成烈,這是趙廳長」金明洙揚了揚下巴,示意他過來打招呼。
 
李成烈不太情願地過來,跟趙廳長握了握手。
 
「哎喲,這是李董的大公子,幸會幸會」趙廳長臉上堆滿了笑容。雖然現在是李立江求他們辦事,但是李家在京城的地位是他們想攀也未必攀得上的,能有這種機會套近乎,以後的仕途必然更加坦蕩。
 
這樣的人李成烈是見多了,應付的倒是挺自如。
 
金明洙拍了拍李成烈的肩膀,對趙廳長笑道:「這孩子現在給我當司機呢,李董把兒子託付給我,就是希望我能好好培養他,年輕人不能不吃苦,再富貴的身世,也應該從基層開始鍛煉,您說是不是」
 
趙廳長笑道:「說的是,李董和金總都很有遠見啊」
 
金明洙一番話,不費吹灰之力,借著李成烈把自己的身價也提了個檔次,趙廳長和隨行的人都對金明洙更加顧忌。
 
李成烈自然不會看不懂是怎麽回事,他皺起了眉頭。金明洙在公司從來不提他是誰,需要在外邊兒撐面子了就想起他來了,這種赤裸裸地利用讓他相當不爽。
 
金明洙究竟把他當成什麽?
 
直到李立江出現,李成烈的臉都是黑的。
 
李立江跟客人寒暄過後,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見這小子正冷著一張臉坐在一旁,不說話也不跟人客套,他心裡就開始生氣。
 
他喝道:「李成烈,你是小輩,往哪兒一坐安心嗎?趕緊給客人倒酒」
 
金明洙看了李成烈一眼,催促道:「小李?快點」
 
李成烈瞇著眼睛看著金明洙,慢慢站起身。
 
這時候服務員過來倒酒,及時緩解了尷尬,但李立江對李成烈的表現依然不滿意。
 
金明洙臉上一直掛著笑,一邊吃飯一邊跟人談訴訟的事。
 
來的這幾個人都很好酒,金明洙自然不能讓李立江喝,李成烈要開車,也不能喝,基本場上的酒都是他在喝。金明洙酒量確實好,半斤白酒下肚,只見臉紅,頭腦還很清醒,問的問題都很到點上,溝通的效果一點也沒有打折扣。
 
李立江對金明洙很是賞識,此時更是覺得把金明洙挖過來是個英明的決定。
 
一頓飯吃了將近三個小時,到了最後XX法院的人基本都喝多了,金明洙也扛不住了,眼神開始渙散,站起來送人的時候,腳下也有些虛浮。
 
李立江的司機把那三人送回了酒店,他則坐上金明洙的車,由李成烈送他回家。
 
到了家門口,李立江問李成烈:「你以後每個星期回家一趟,我看你今天的表現,哼,差強人意,看來我對你教育還不夠」
 
金明洙晃晃悠悠地下車,笑道:「李董,別急,年輕人嘛,慢慢來」
 
「金總,你喝多了,趕緊讓他送你回去吧,李成烈的事,改天咱們再溝通」
 
「好,您慢走,慢走啊」
 
李立江進門之後,金明洙也重新爬上車前座,癱靠在椅背裡,閉著眼睛一言不發。
 
看上去他有些醉了,下巴微微揚起,脖頸和下頜處連成優雅的線條,白生生的皮膚透著紅,真讓人想咬兩口。
 
李成烈只要一停車,就忍不住看看金明洙。似乎金明洙所有跟清醒時不一樣的面貌,都很值得多看幾眼。
 
這個男人清醒的時候太氣人,所以他不清醒的時候,就讓人格外想要蹂躪。
 
李成烈握緊了方向盤,身體燥熱不已。
 
把車開到家後,金明洙睜開了眼睛,掙扎著坐起來要下車。
 
李成烈繞道副駕駛,給他打開門,把他從車裡半拖半抱地弄了出來,他撇了撇嘴:「酒量也不見得有多好,你可夠能吹的」
 
金明洙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一個勁兒推李成烈的手:「鬆開,放開,我自己走」
 
「走個屁,你站得穩嗎」李成烈架起他的胳膊,摟著他的腰,將他送回了家。
 
李成烈曾經有幾次幫金明洙提行李,送他到門口。但最多也就止步於門口,從來沒進去過。
 
這還是他第一次踏進這個屋子。
 
金明洙的家很乾淨,是那種規規整整的乾淨,所有的東西都擺得有條不紊,好像沒人住一樣。
 
房間有一百四十多平米,三房兩廳兩衛,地段很好,裝修也很新,是個不錯的居所。他曾經聽他爸說過,金明洙父母都是小城市的高中老師,沒什麽背景,大學考到北京,剛畢業也是一窮二白,工作十年,才三十出頭,就能靠自己奮鬥到這種程度,確實很了不起。
 
想到金明洙剛才幫著他爸擋酒的樣子,李成烈不知道怎麽的,心裡不太是滋味兒。
 
他把金明洙弄到了臥室,將人放到了床上。金明洙看著瘦,但是個子高骨架大,怎麽也有一百四五十斤,著實不輕,一路上來,李成烈也留了汗。
 
金明洙在床上翻了個身,把臉埋在被子裡,像小孩兒似的嘟囔一聲:「你走吧」
 
李成烈歪著腦袋看著他,沒有動。
 
他覺得金明洙好像醉了。但是這又不像醉了的人的反應,這也太平靜了。
 
他看金明洙一動不動地,擔心他把自己悶死,只好把他拉起來:「你洗個澡吧,身上臭死了」
 
金明洙不耐煩地拍著他的胳膊:「洗個屁啊,我要睡覺」他拼命想往被子裡縮,李成烈就拽著他:「至少把衣服換了,你身上的味兒能熏倒人了」
 
「不換,不換」金明洙閉著眼睛在床上打滾,眉頭緊鎖,看上去很不耐煩:「把燈關.....關掉,太亮」
 
李成烈哭笑不得,他把金明洙按在床上,解開了他上衣的扣子。
 
金明洙突然抓著他的手,眼神迷茫地看著他,那力氣很大,李成烈都覺得手腕有點兒疼。
 
「金明洙,你到底是醉了還是沒醉」
 
「我沒醉」金明洙說:「你在我家幹什麽」
 
李成烈不想再跟他對話,解開他扣子後,把他的襯衫扯了下來,然後去解他的皮帶扣。
 
金明洙蜷起了身體:「李成烈,你幹什麽?」
 
李成烈有點兒來氣:「我現在只是給你換衣服,不是要上你」
 
金明洙斜眼看著他,慢吞吞地說:「你想上我?」
 
金明洙的臉喝得粉撲撲的,嘴唇又紅又潤,上身結實平滑,沒有一絲多餘的贅肉,尤其是那醉酒的迷離的眼神,看在李成烈眼裡,怎麽都像是在引誘他。
 
李成烈雖然不太想承認,可是他確實很想跟金明洙做。
 
金明洙嘆了口氣,翻了個身,依然蜷縮著:「你技術太差了,太差了,跟我比差遠了」
 
這就是酒後吐真言?李成烈氣得想扇他。
 
是個男人都不願意承認自己床技差,李成烈兩手撐在金明洙的頭兩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技術太差,你不也射了好幾次」
 
「那是藥,跟你沒關係」
 
「是嗎?今天你沒吃藥,不如再試試」
 
「不行,你滾蛋,別在我家」金明洙的手胡亂在空中揮舞,差點兒給李成烈一耳光。
 
李成烈抓住金明洙亂撲騰的手,按在了床上,他撫摸著金明洙腰腹的皮膚,那觸感一如記憶中火熱、美好,一下子就讓他躁動不已。
 
他俯下身,輕輕舔了舔金明洙的脖子。
 
金明洙哼了一聲,身體蜷得更緊了。
 
李成烈確實想扭轉一下自己床技不好這個印象,但是他也挺力不從心的。跟他同齡的男孩子正忙著追女孩談戀愛的時候,他在部隊跟一堆臭老爺們兒呆了四五年,雖然也跟女人睡過,但是次數並不多,而且多是對方主動,他確實只會橫衝直撞,不知道怎麽調情。
 
可是金明洙這樣嫌棄他,讓他相當惱火。
 
他用蠻力把金明洙的身體伸展開,重重地壓在金明洙身上,冷哼道:「我技術不好,你倒是教我啊」
 
金明洙有些發愣地看著他,眼神沒有焦距:「教你其他的你怎麽不學」
 
李成烈的手邪惡的他衣服裡鑽:「我就想學這個」
 
金明洙呻吟了一聲:「不行」
 
李成烈埋頭在他鎖骨上留下一排細細地牙印,他低笑道:「金總,我說過什麽來著,早晚我要穿著正裝上你」
 
金明洙身體一頓,突然猛地推了李成烈一把,差點兒把李成烈推地上去。
 
緊接著,金明洙抓著李成烈的胳膊穩住身體:「哇」地一聲吐了出來。
 
金明洙一半吐到了他身上,一半吐到了床上和地板上,空氣中彌漫出濃濃的酒臭味。
 
李成烈看著自己的衣服,臉色可謂精彩紛呈。
 
金明洙吐完之後更暈乎了,直接一頭就要往床下栽。
 
李成烈趕緊抱住了,本來想把他放回床上,但是實在太髒了,他乾脆把金明洙抱近了浴室。他把金明洙扔進了浴缸裡。冬天屋子裡暖氣開得很足,金明洙換了個姿勢就要睡覺。
 
李成烈脫口一句罵,看著自己滿身泄物,什麽心思都沒了。
 
他看著暈暈乎乎的金明洙和一屋子狼藉,先是愣了幾秒,然後返回臥房把床單和被子都換下來扔到了地上。還好床上墊了保護墊,沒被弄髒,他從櫃子裡找出了一套新的給換上了。
 
回到浴室一看,金明洙好像已經睡著了。
 
李成烈把自己身上的髒衣服都脫了,然後把金明洙也給扒了個乾淨,打開了熱水,從頭開始淋。
 
金明洙低叫了一聲,看上去相當不滿。
 
李成烈氣得想踹他。
 
他一邊沖洗自己,一邊把金明洙給從頭到腳洗了一遍。他這輩子還沒伺候人洗過澡,本來以為應該是挺有情趣的一件事,但當對方醉得跟死人一樣的時候,這活兒真他娘的太累人了。
 
李成烈幻想的激情夜晚徹底成了泡影,他又氣又狠,把金明洙的皮膚搓得發紅。
 
等把倆人徹底清潔之後,他發現金明洙也徹底地睡著了。
 
他從來沒見過有人喝醉了是這樣的,不吵不鬧不吹牛,看上去甚至很有理智的樣子,結果都是糊弄人的。
 
他把金明洙抱上了床,自己也又睏又累,直打哈欠。
 
他站在床邊看著熟睡的金明洙,看了半天,最終掀起被子躺了進去。
 
金明洙的床很大,兩個大男人一邊睡一個,彼此也碰不著。李成烈一開始心裡有氣,躲得遠遠的。
 
後來想到金明洙就光溜溜地躺在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他實在忍不住了,慢慢湊了過去,輕輕撫摸著金明洙光滑的背,最後把人抱在了懷裡。
 
真暖和.....
 
李成烈把臉埋在金明洙的頸窩處,忍不住蹭了蹭。
 
一陣睡意襲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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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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