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李成鍾到底是怎麽想,在諾雷的心裡,的確是很堅定的認為,自己是在談戀愛。

雖然之前沒有談過,但是好在魔界八卦小說夠多,因此偉大的統領閣下在空閒時,就經常抱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他在看什麽?」李成烈好奇的問。

「《教你如何做一個完美男友》」李浩沅覺得自己簡直要膜拜諾雷的智商:「除此之外,他還買了《每天一句小情話》《情人間的小秘密》,甚至還有一本《粉紅男生初戀史》,我懷疑他已經變態了」

話還沒說完,李成烈就已經扶牆而出。

在諾雷瘋狂翻閱戀愛秘籍的這段時間裡,最大受害者無疑是李成鍾。

「我最親愛的小心肝」諾雷端起李成鍾的下巴看他。

「.....你眼睛進沙子了?」李成鍾疑惑。

「你有沒有感到心跳加速?」諾雷問。

「沒有」李成鍾搖頭。

「.....那快窒息的感覺呢?」諾雷不死心。

「也沒有」李成鍾繼續搖頭。

「怎麽可能」諾雷指著自己的雙眼:「你再仔細看看!」

「你幹嘛一直擠眼睛?」李成鍾湊近看他:「難受?」

「.....我在放電啊!」諾雷很急切,拼命指自己的眼睛:「情人間的小電波,雷曼教授的新書,有沒有感覺到?」

「你今天又換教材了?」李成鍾哭笑不得。

「真沒有感覺?」諾雷很沮喪。

「那些書都是亂寫的」李成鍾好笑:「以後別看了」

諾雷撇撇嘴,湊過去親了他一下。

管家還在源源不斷的給諾雷收集新書,於是李成鍾就經常會收到玫瑰花和巧克力,還會有燭光晚餐,甚至還有音樂會的門票。

李成鍾天生五音不全,對音樂鑒賞力為零,聽了不到三分之一就開始睏。

諾雷更誇張,在第一個音符奏響的時候,就已經呼呼大睡。

周圍群眾敢怒不敢言,於是一個個眼含悲憤,伴著諾雷的呼嚕聲聽完了整場音樂會。

散場之後,諾雷睡得心滿意足,大咧咧摟過李成鍾的肩膀:「寶貝我們去吃飯」

「以後別來這種場合了」李成鍾打呵欠:「睏死了」

「你不喜歡?」諾雷瞪大眼睛。

「聽不懂」李成鍾坦白!

「我們簡直太配了!」諾雷抱著他的臉蛋狠狠啃:「我也覺得這玩意是狗屎!可是那個白癡專家說你一定會喜歡,非要我帶你來!」

「都跟你說了他們是騙錢的」李成鍾擦擦臉上的口水:「以後不許再去找專家!」

「那我們去賭場?」諾雷興高采烈的提議。

「我想回去睡覺」李成鍾被音樂會催眠,眼睛都要睜不開。

「你不舒服?」諾雷很緊張的摟住他:「要不要叫醫生?」

「我就是睏了而已」李成鍾無語:「要不要這麽誇張?」

「可是書上說小情人一定要虛弱,這樣才——」

「你給我閉嘴!」李成鍾一聽到書就頭疼。

「寶貝你吼我」諾雷很委屈。

「.....」李成鍾想撞牆。

晚上吃完飯,諾雷把李成鍾拐到辦公室,終於達成自己想在機密文件上XXOO的變態願望。

諾雷精力旺盛又來勢洶洶,幾乎每次都會把李成鍾頂弄到昏迷,這次當然也不例外。

吃飽後的諾雷心滿意足,把李成鍾抱到沙發上躺好,才坐回辦公桌前繼續看文件。

夜晚有些涼,李成鍾往毯子裡縮了縮,轉身繼續睡。

門外有人敲門,進來後,是魔族第二軍團的一個總領。

「什麽事?」諾雷問他。

「最近邊境戰事很緊,魔族軍隊必須在三天內到達前線」總領小聲匯報:「為了補充軍備,我們需要大量的食物,現在往過調已經來不及,所以需要在當地徵集」

「這附近有什麽城鎮?」諾雷看地圖。

「硫克鎮,拉維鎮,還有都卡市」總領對邊境很熟。

「除了硫克鎮,其餘兩個地方都去貼告示,居民除必須的食物外,其餘全部上繳」諾雷揮揮手:「去準備文件吧」

「那要是有人不服從命令——」

「全部宰了」諾雷聲音很冷:「寧可殺光所有人,也要保證軍隊補給」

「是」總領立正行禮後,轉身出了辦公室。

李成鍾咬著嘴唇,身體有些顫抖。

雖然不想讓他發現,可是身後還是有人靠了過來。

「聽到了?」諾雷問他。

「嗯」李成鍾沒有回頭。

「不高興?」諾雷又問。

「沒有」李成鍾鼻音濃重。

諾雷伸手,把他強行拉了起來。

李成鍾低著頭,不肯看諾雷。

「我都說了不包括硫克鎮,怎麽還生氣?」諾雷皺眉。

「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麽要參加軍隊?」李成鍾聲音很低:「我本來在一家麵包店當學徒,可是有一天,店裡突然來了一隊士兵,不由分說就搶走了所有的東西」

「無故擾民?」諾雷臉色一沉。

「也是為了籌備軍需」李成鍾看著諾雷:「城裡貼著告示,上面有你的簽名」

「那就很正常了」諾雷不以為然。

「可是他們根本就不是正常徵收食物,完全就是強盜!」李成鍾有些激動:「他們強暴了店裡的女僕,殺了老闆,還燒掉了整間麵包店!」

「這種事情在所難免」諾雷聳聳肩:「我沒有辦法監管每一個士兵的行動」

「既然沒有辦法監管,為什麽要下這種命令?」李成鍾情緒失控。

永遠都忘不了那個下午,自己被一堆男人打到爬不起來,眼睜睜看著他們輪奸了店裡的女孩。

好不容易等到他們走,也顧不上其他,忍著疼一瘸一拐回到家裡,卻發現也是狼籍一片。

幸好奶奶躲進了床底下,才沒有受傷害,可是家裡早就連一顆米都找不到。

萬般無奈之下,自己只好選擇當兵,只是為了那十個金幣的預支工資。

「然後我就拿著那十個金幣,去軍隊買了一口袋高價大米」李成鍾苦笑:「你的士兵借著你的命令,先是搶光民眾的糧食,再讓他們高價買回去,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細節,但是我知道肯定會有不平等」諾雷整整他額前的碎髮:「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做到完美」

「你根本就不懂」李成鍾撥開他的手,把臉埋進膝蓋。

飢餓,寒冷,絕望,憤怒,束手無策,他都沒有經歷過,怎麽可能懂?

普通人的生命和尊嚴在他眼裡,根本就一文不值。

「你很善良」諾雷嘆氣,伸手把他抱進懷裡:「可是在我這個位置,永遠都無法顧及到所有人」

李成鍾閉著眼睛,覺得有些疲憊。

是了,不管諾雷在自己面前多幼稚,始終都是魔族軍團的總統令,自己怎麽能忘記這一點。

軍團對魔界來說何其重要,要是沒有出眾的能力,怎麽可能坐穩這個位置。

暴仄自私,溫柔體貼,幼稚單純,冷漠無情,同樣一個人,怎麽會有這麽多性格?

「不生氣了?」諾雷輕聲問他。

「累」李成鍾覺得自己頭疼。

諾雷沒再說話,幫他穿好衣服後,就抱在懷裡瞬移回了城堡。

「你有沒有失去過最珍貴的東西?」臨睡前,李成鍾問諾雷。

「沒有」諾雷搖頭。

「那你有沒有最想珍惜的東西?」李成鍾又問。

諾雷還是搖頭。

「等到有一天你都經歷了,或者就會明白」李成鍾聲音很低。

「睡吧」諾雷皺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善良是沒錯,可是在戰場上,哪有那麽多的善良?

第二天早上,李成鍾很晚才醒,扭頭一看,身邊空空蕩蕩。

坐在床邊想穿鞋,臥室門卻被人推開。

「寶貝早安」諾雷撲上來嘟嘴:「快,早安吻」

李成鍾被搞得哭笑不得。

「我今天幫你做了早餐!」諾雷洋洋自得。

「什麽?」李成鍾驚:「你還會做飯?」

「當然!」諾雷站起來,驕傲展示自己身上的白色圍裙。

「.....」李成鍾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麽表情。

諾雷急於展示成果,直接扛著他就去了餐廳。

「怎麽樣怎麽樣?」諾雷迫不及待。

「都是你做的?」李成鍾睜大眼睛:「太高級了吧?」

「小意思」諾雷很肉麻:「寶貝喜歡就好」

李成鍾默默打了個冷顫。

不過早餐真的精緻又好吃,李成鍾很有食欲,低頭吃的認認真真。

「其實我還會做很多東西」諾雷摸著下巴看他:「以後做給你」

「好啊」李成鍾點頭,喝了一大口濃湯:「奶油湯很好喝,甜甜的,蘑菇也很嫩」

「當然」諾雷自豪:「很簡單的!」

一旁站著的廚師長拼命咳嗽,不過諾雷沒注意到。

「牛排也好吃哦」李成鍾舔嘴唇。

「嗯嗯」諾雷看著李成鍾的舌頭咽口水,大早上的,要不要這麽勾引人!

「可是你的牛排有魚肉味道」李成鍾終於忍不住,看著他似笑非笑。

「嗯?」諾雷一愣。

「還有,那不是奶油蘑菇湯,是雞肉羹」李成鍾用食指叩叩餐桌:「我騙你的」

諾雷哀怨的看向廚師。

「我咳嗽了,您沒聽到」廚師趕緊辯解。

看著諾雷身上的圍裙和褲兜裡別著的帽子,李成鍾破功,笑的肚子疼。

笨蛋,騙人都不會騙!

好不容易才止住笑,李成鍾直起腰,卻發現諾雷正在愣愣看著自己。

「怎麽了?」李成鍾莫名其妙。

「寶貝笑起來好看」諾雷摟住他:「再笑一個」

李成鍾有些尷尬。

「我喜歡看你笑」諾雷捏捏他的臉頰:「以後多笑好不好?最好從早笑到晚!」

白癡才一天到晚笑!李成鍾想抗議,卻被諾雷搶先一步堵住了嘴巴。

窗外,偷拍的小記者撲棱著翅膀,激動的淚流滿面。

簡直太美好了!

由於之前從來沒有談過戀愛,因此這次諾雷對李成鍾,是相當的認真。

不像之前那些的床伴,李成鍾一直是安安靜靜,不怎麽有表情,甚至對自己有些躲避,可是只要偶爾笑一笑,那就像是冰消雪融,於是就更加的疼著寵著。

「可惜他平時不怎麽笑」某個比較空閒的晚上,諾雷拉著李浩沅和李成烈一起喝酒,話題自然是自己可愛的小情人。

「說明他不高興」李浩沅一邊打呵欠,一邊無聊的應付他。

「為什麽?」李浩沅納悶:「可是我很高興!」

李浩沅嘔血,並且考慮要不要把魔族軍團的統領權收回來,交給這個白癡,簡直太不放心了!

「那怎樣才能讓他高興?」諾雷還在問。

「讓他上你」李浩沅還沒說話,一直喝悶酒的李成烈突然語出驚人。

李浩沅臉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這樣他就能高興了?」諾雷疑惑。

李浩沅張大嘴巴,這也願意?居然沒暴跳如雷!

「當然」李成烈點頭:「你高興,是因為你上他啊!一個道理」

諾雷皺眉思索,聽上去好像有點扯,但是又好像有點道理!

「你聽我的沒錯」李成烈拍拍他的肩膀:「快回去吧,按我說的做,保證他明天很高興!」

諾雷被他一臉專家的表情唬住,果然就放下酒杯暈暈乎乎回了家。

「他簡直是魔界高層的恥辱!」李浩沅無力:「我不承認這個白癡是我的統領」

「我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李成烈扶額:「他居然當真了,我需要冷靜一下」

諾雷回到城堡,李成鍾正靠在床邊看書,鼻子上架著一副古老的黑眼鏡,看上去有些滑稽又有些可愛。

「哪來的?」諾雷好笑的摘下來,架在自己鼻子上:「像我爺爺的古董」

「是從一家雜貨店買的,剛好合適」李成鍾被他的樣子逗笑:「只要三個銅板」

「寶貝不需要活的這麽委屈」諾雷丟掉眼鏡,把李成鍾拉到自己懷裡:「你要什麽我都能給」

「嗯,我知道」李成鍾推開他:「去洗澡吧,很晚了」

「等我回來」諾雷在他脖子邊蹭了蹭:「不許先睡」

暗示的意味太過明顯,李成鍾有些不自在,雖然兩個人已經做過很多次,但還是沒有辦法完全放開。

每次雖然都會被他帶到巔峰,可是等到平覆下來後,卻總覺得心裡有些空,怎麽填也填不滿。

可是即使這樣,李成鍾也覺得,自己現在已經不再厭惡諾雷。

從出生開始,疼自己的就只有奶奶,除此之外,就是他。

雖然兩人間的開始不堪回首,可是漸漸卻也開始不在乎。

被一個人這樣無條件的捧在手裡,就算是石頭,也會被捂熱吧。

李成鍾抱著被子,微微有些出神。

「親愛的!」諾雷突然倒在他身邊,用濕漉漉的頭髮蹭他的耳朵。

李成鍾哭笑不得,拿了幹毛巾幫他擦頭髮。

「今天我們去喝酒,李成烈帶來了好多小寵物」諾雷一邊乖乖坐著讓他擦,一邊聊天。

「.....送給你的?」李成鍾手下一滯。

「是,不過我沒要」諾雷把李成鍾壓在身下,低頭親親他:「我說過的,有你就夠了」

「我又不好看」李成鍾耳朵發燙,語氣裡有一些自己都沒覺察的酸溜溜。

「誰說的,寶貝多好看」諾雷捏捏他的臉頰:「我最喜歡你」

李成鍾耳朵徹底紅了。

狂熱的吻急急落在頸側,李成鍾躲了躲,覺得有些癢癢。

身上的睡袍被褪掉,李成鍾臉通紅的看著他:「可不可以輕一點?」

「為什麽?」諾雷輕咬他的肩膀。

「上次有點疼」李成鍾很尷尬。

「這次不會了」諾雷抱著他翻身:「這次換你在上面」

「啊?」李成鍾騎在他身上傻掉。

「會不會?」諾雷問。

「我?」李成鍾結結巴巴:「為什麽?」

「李成烈說,這樣你會比較高興」諾雷握住他的手。

「只是為了讓我高興?」李成鍾難以置信。

「你高興,我也會高興」

諾雷不會說情話,只會說自己心裡想的東西。

要是他能笑,要是他能高興,其實也沒什麽不可以。

「你不想?」看李成鍾一直不動,諾雷微微皺眉。

李成鍾咬咬嘴唇,猶豫著抱住他。

也是第一次,主動抱他。

之後發生的事情,李成鍾甚至不太記得,唯一的記憶,就是諾雷和自己對望的雙眼。

漆黑的雙眸,像是最溫柔的夜色,讓自己萬劫不復。

第二天早上,李成鍾是被諾雷吻醒的。

晨光灑進窗戶,照著床上相擁的兩個人,很安靜也很美好。

「昨晚.....你還好吧?」李成鍾猶豫著看他。

「很疼」諾雷微微皺眉:「之前我們做的時候,你也這麽難受?」

李成鍾沒說話。

「為什麽不跟我說?」諾雷用拇指蹭蹭他的臉蛋,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怪不得你一直不高興」

「不是的」李成鍾哭笑不得。

單細胞生物不會深入思考,諾雷已經堅定地認為,只要讓李成鍾不再疼,那麽自己和他就會很和諧,然後自己的可愛小情人,也就會天天對自己笑。

但要是讓自己每天都被壓,這顯然有些不現實,於是諾雷在吃完早餐後,就衝去了魔界最出名大學,抓走了十幾個教授。

「我簡直快瘋了!」李浩沅暴跳如雷:「那個混蛋綁架了所有的教授,就為了給他研制春藥?」

「你趕快去制止那個白癡!」李成烈拽著李成鍾往實驗室趕:「再這麽下去,他在民眾裡的形象會蕩然無存」

實驗室裡,諾雷兩條長腿架在實驗台上,正在無聊的打呵欠。

「我們回去吧」李成鍾走到他身邊。

「不行,那樣實在太疼了」諾雷把他拽到懷裡:「我已經命令他們,一定要想辦法讓你不疼!最好還要和我一樣爽!」

李成鍾覺得自己想撞牆。

勸說半天無效之後,李成鍾終於無奈。

「怎麽還沒研究好?」諾雷四下找鞭子:「我去抽他們!」

「喂!」李成鍾趕緊拉住他。

「寶貝你先等我」諾雷繼續找。

「不用什麽藥了!」李成鍾終於投降:「.....已經很好了」

「什麽意思?」諾雷看向他。

「就,不用什麽藥」李成鍾彆扭地看向別處,卻被諾雷捏住了下巴。

「你說,我做得很好?」諾雷不依不饒的問他。

「.....」李成鍾臉通紅。

「你很舒服?」諾雷臉皮很厚繼續問。

「.....嗯」

「那你怎麽不高興?」諾雷疑惑。

「我沒有」李成鍾小聲辯解。

「那你不笑!」李成鍾和他對視:「笑一個」

看著眼前有些孩子氣的男人,李成鍾覺得自己和他之間的隔閡,已經一點一點,全部融化。

嘴角揚出好看的弧度,比天空還要澄澈的眼睛裡,也溢出滿滿的笑意。

「我們回家吧」李成鍾拉過他的手。

諾雷沒說話,只是攬住他的腰,低頭深深吻了下去。

然後這一天,就成了後世記載中,所有幸福的開端。

諾雷終於發現,原來自己的小情人,也會有很瘋很鬧的時候,也會陪著自己一起喝酒,一起看戲,一起做所有事情。

「永遠在一起吧?」諾雷握過他的手,攥的很緊很緊。

「好」李成鍾點頭。

魔族小記者不止一次偷拍到兩人擁抱、親吻、甚至做愛的照片,雖然那張照片打了馬賽克,並且用A和B代替了人名,但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照片中的地點,正是諾雷的私人花園。

「以後不許在外面做!」李成鍾臉通紅。

「可是寶貝當時明明就叫的很好聽.....」諾雷摸下巴。

話沒說完,一個靠墊就飛了過來。

在剛開始的時候,兩個人,其實都是認真的。

可惜有些事情,並不是想怎樣,就能做到怎樣。

長相廝守有多難,沒試過的人,絕對不知道。

魔族的時光過得很快,一百年的時間,似乎在一眨眼間就會過去。

李成鍾還是和以前一樣,做治安隊的隊長。雖然在兩人熱戀的時候,諾雷也曾經提議,要給他更大的官職,可是都被李成鍾拒絕。

總不想被人說太多閒話,而且自己也沒經驗,能管理好治安隊就已經很滿足。

諾雷說了幾次,見李成鍾都不願意,於是也就不再提。

等到後來,李成鍾有了經驗,可以擔任更高職務的時候,諾雷卻再也不關心這件事,確切的說,不再關心李成鍾。

一百年面對同一個人,就算有膩,也算是正常吧?

魔界漂亮的少年多得數不過來,一天換一個也不會有問題。

熱情的,羞澀的,主動的,冷漠的,每一個人都似乎都比自己家裡的那個要可愛。

「我簡直想不通,他怎麽可以一百年維持一種性格不變!」諾雷抱著一個銀髮少年吐苦水:「我回去晚一些,他居然還要問我去了哪裡!」

少年眼角微垂,看上去像個無辜的小白兔。

「今晚又去酒店?」少年委屈的看著諾雷。

「酒店不好嗎?」諾雷敷衍。

雖然覺得自己找別人沒錯,但不知道為什麽,諾雷就是有種偏執,不想被李成鍾看到。

「可是我想去您家」少年撒嬌:「聽說那裡有魔界最豪華的溫泉,我想看」

「沒什麽好看的」諾雷拍拍他的臉:「別鬧」

「看一眼也不行?」少年很失望。

「以後有機會再帶你去」諾雷哄他。

少年嘟著嘴,滿臉不高興。

諾雷突然就有些煩。

魔族邊境戰事又起,李成鍾一封請戰信越過諾雷,直接交給了李成烈。

諾雷知道後,並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在心裡微微不爽了幾分鐘。

半個月後,李成鍾跟隨大軍一起出發去了邊境,而黑色城堡裡的一切,似乎也恢覆成了一百年前的樣子。

邊境來的捷報一封接著一封,連諾雷自己都有些驚訝,當初那個看上去有些軟弱的李成鍾,居然這麽有作戰天賦。

從最小的隊長開始,憑借著漂亮的成績,李成鍾一級一級往上升,最終成了邊境軍團總統領。

「他是我的部下!」諾雷去跟李成烈咆哮:「要提拔他,也應該由我親自簽署命令!!」

「要是任命書上是你的簽名,我打賭他一定會燒掉」李成烈鄙視著看著他。

「這實在太可惡了!」諾雷心情很差。

明明就是自己的情人,可他現在的生活,自己卻一點都插不進去,只能像個路人一樣圍觀。

這種被無視的感覺,簡直糟糕的要命!

說不上是出於什麽心態,諾雷一個腦熱,居然也跟著追去了邊境。

邊境小鎮很荒涼,諾雷並沒有驚動當地政府,而是一個人住進了酒店。

到了晚上,諾雷換了身衣服,又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終於確定自己現在看上去很帥!

對方是已經相處了一百年的情人,彼此間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可是諾雷卻覺得有一種初次約會的心情,連自己都不知道是為什麽。

或許是因為.....太久沒見?

好像已經記不清,兩人到底有多久沒見過面。

一想到這一點,諾雷就覺得自己似乎更迫不及待了一點,在走下樓梯後,甚至還有種心跳加速的感覺!!

樓下有一家小酒吧,諾雷推門進去,打算喝一杯冷靜一下。

加了冰塊的雞尾酒剛送上來,諾雷耳邊卻傳來熟悉的聲音。

扭頭一看,李成鍾正和一個陌生男人坐在角落,兩人有說有笑,看上去極為熟絡。

「很開心認識您」李成鍾笑的彬彬有禮:「也感謝您願意為軍隊募捐」

「客氣」對面的男人沖他伸手:「合作愉快」

李成鍾右手還沒伸出來,突然就衝出來一個人,把那人的手重重打開。

「你碰他一下試試!」諾雷眼色冰冷。

由於諾雷經常上各種報紙,對面的男人很快就認出了他,被他殺氣騰騰的眼神驚到,於是迅速告辭,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出了酒吧。

「跟我回去」諾雷拽過李成鍾的手腕,帶著他瞬移回了酒店。

「他是誰!」剛一回到房間,諾雷就吼出聲:「你是不是因為那個混蛋,才要求來邊境的?!」

「他只是個普通的商人,答應為軍隊捐款,所以我請他喝一杯而已」李成鍾坐在床邊,很平靜的解釋。

「真的?」諾雷將信將疑。

「真的」李成鍾揉揉發紅的手腕。

「捏疼你了?」諾雷拉過他的手,有些討好的揉了揉。

「你怎麽來了?」李成鍾問他。

「想你啊」諾雷答的理所當然。

「你還會有空想我?」李成鍾揚揚嘴角,笑容卻有些冷。

「當然,他們都只是玩玩,和你不一樣」諾雷有些莫名的心虛。

李成鍾沒有再說話。

多可笑,自己和他們不一樣。

熱戀的時候,他也曾說過這句話,可惜當時聽了,居然還會覺得幸福。

「寶貝我好想你」諾雷抱著他親吻,想要敷衍過這個話題。

李成鍾閉著眼睛,微微迎合著他的動作。

沒有愛,不代表不能做愛。

沒關係,你想要什麽,我還是都能給,
只是,心卻除外。

沒想到李成鍾居然不跟自己生氣,諾雷驚喜,抱著他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因為太長時間沒見面的緣故,諾雷覺得自己又找回了熱戀的感覺,李成鍾緊窒又火熱的身體,也和之前一樣,充滿了致命的誘惑力。

激情之後,諾雷心滿意足,抱著李成鍾睡著。

看著諾雷熟悉的臉,李成鍾突然就覺很噁心。

在浴室裡拼命的洗澡,洗到身上全部泛紅,卻還是洗不掉那些深淺的吻痕。

洗累了,李成鍾頹然的坐在浴缸,再也忍不住眼淚。

在自己被他強行占有的那一晚,似乎都沒有過這種撕裂般的絕望。

根本就沒有心的人,又怎麽可能會愛。

第一次看到諾雷的花邊新聞,自己還可以不在乎,可以付之一笑,可以安慰自己這是報紙亂寫,可是時間久了,也總是會感覺到什麽。

寵物少年、影視明星、酒吧侍者、高校學生,諾雷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被記者拍到的次數也越來越多,牽手的,擁抱的,舌吻的,甚至是做愛的。

李成鍾一直在等,等諾雷解釋,當初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怎麽可以不算數。

「寶貝,明晚和我一起去派對吧」一次喝醉酒後,諾雷倒在李成鍾身邊,有些迷糊的醉言醉語:「到時候會有許多可愛的小傢伙,我們可以試著三個人一起做,很刺激」

李成鍾沒說話,心裡卻徹底冷掉。

對他而言,這或許根本就只是一場遊戲,可笑的是自己,居然當了真。

然後兩個人的關係越來越冷,諾雷也終於不再回家,連在監察廳遇到,也只是敷衍的打個招呼,然後短暫的親吻一下。

為了勘察地形,李成鍾帶領一小支部隊進了黑森林,結果染上潮濕的瘴氣,病的一個月沒有起床,高燒時好時壞,連水都喝不進去。

在昏昏沉沉的時候,李成鍾甚至有些希望,自己如果就這麽死掉,該多好。

可惜頑強的身體,還是慢慢好了起來。

上街自己買了早餐和報紙,打開第一版,諾雷正在和一個身材火辣的女郎熱吻。

李成鍾合上報紙,神色平靜的往監察廳走。

自己病了一個月,他都沒有出現一次,現在這張報紙,又能算得了什麽。

跟在後面的小報記者很失望,怎麽不暴跳如雷呀,本來還以為能拍到頭版.....

原本是想辭職,可是剛巧魔界邊境爆發了戰事,於是才會主動要求,跟隨大軍到了邊境。

多希望自己能在這裡,和奶奶一起安安靜靜的過日子,然後慢慢忘掉那個人,可是沒想到,他居然會再次追來。

沒有道歉,沒有內疚,依舊理所當然的說愛。

怎麽會有這種人?

窗外傳來嗚嗚的風聲,李成鍾擦乾眼淚,回到了臥室的床上。

第二天李成鍾剛起床,諾雷就叫來了早餐,還殷勤的幫他換衣服。

李成鍾來者不拒,統統接受。

諾雷提心吊膽的觀察了幾天,終於確定,自己的小情人好像並不是很生氣,於是才算是放了心。

本來也是,跟別人一起玩玩,又不是認真交往,根本不是什麽大事。

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諾雷乾脆留在了邊境。

「你不回去?」李成鍾問他。

「我陪你,等戰爭結束,我們一起回去」諾雷吻他:「我愛你」

「我也是」李成鍾拍拍他的臉,繼續低頭看書。

看著他安靜的側顏,諾雷無端就覺得有些心裡堵。

這段日子,李成鍾看上去似乎和以前一樣,甚至比以前還要乖順聽話。可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那張臉,自己就會覺得很煩躁。

不是厭惡他,而是厭惡他臉上的表情。

雖然還是會笑,可是那笑容,怎麽看怎麽彆扭,和之前那讓人舒服的笑,一點都不一樣,但卻又說不上到底是哪裡不對,於是就更加難受。

做愛的時候,諾雷故意用上蠻力,動作兇狠而又粗魯。

李成鍾閉著漂亮的眼睛,死死咬著枕頭,趴在床上一聲不吭。

感受到兩人結合的地方流出了血,諾雷終於停下動作,氣急敗壞的翻過他的身體。

李成鍾面無表情,安安靜靜的看他,藍色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情緒。

「為什麽不生氣?」諾雷情緒失控。

「我為什麽要生氣?」李成鍾聲音很平靜的反問。

「.....」諾雷眼睛血紅。

「不做的話,我去洗澡了」李成鍾坐起來,牽動身後的傷處,身體顫抖了一下。

「你在乎」諾雷捏起他的下巴,咬牙切齒的看他:「你在生氣,你一直就在生氣」

「我沒有」李成鍾和他對視,藍寶石般的瞳仁裡,滿滿都是漠然。

諾雷握緊拳頭,卻還是沒落到他身上。

李成鍾裹著浴袍,推開他去了浴室。

第二天,諾雷就離開了邊境。

然後魔界的小報記者就驚喜的發現,諾雷簡直就是個會呼吸的新聞制造機!

「他究竟受了什麽刺激?」李浩沅看著報紙咆哮:「這種下流的派對居然也去參加,還被記者拍到!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公眾人物的自覺?」

「這算什麽」李成烈甩給他一摞報紙:「昨天他為了一個藍髮少年,甚至差點和拉迪公爵打起來,簡直快要丟光魔界高層的臉」

「李成鍾簡直就是諾雷的克星!」李浩沅暴走:「戀愛的時候,諾雷看上去完全就是個白癡,現在失戀了,他又變成一個欲求不滿的瘋子,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恢覆正常?」

李成烈攤手,表示自己也很無奈。

魔界最不缺的就是美人,相比之下,五官平凡的李成鍾實在算不上什麽。

諾雷覺得,用不了多久,自己就能忘掉他,然後很快就會有新的小情人補缺。

可惜事實卻不如人意,諾雷發現自己不管平時玩得多瘋多荒唐,只要安靜下來,還是會在第一時間想起李成鍾。

想他會早起給自己做早餐,想他會認真的幫自己按摩,想他會窩在自己懷裡聊天說笑,想他會在情動時臉頰紅撲撲,主動湊過來索吻。

不管多累,只要能抱著他,就能睡的很香很香,即使什麽也不做,心裡也會很滿足。

無關情欲,無關美色,只是單純很踏實。

丟不下,放不開,離不了,忘不掉,這樣的感情,是不是才叫愛?

心裡亂成一片,諾雷覺得自己從未這麽疲憊,乾脆請了三個月的假。

「談戀愛簡直太可怕了!」李浩沅嘆氣:「我們要不要幫幫諾雷?我擔心他會把自己醉死」

「你談過戀愛嗎?」李成烈問。

「沒有」李浩沅搖頭。

「我也沒有」李成烈攤手,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傻瓜也知道,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就算別人想幫,也幫不了。

從小到大,諾雷已經習慣了掌控別人的命運,卻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被別人控制的一天。

生平第一次,知道了什麽叫後悔。

如果可以回到過去,自己一定不會那麽粗暴自私,從第一次見面開始,就要好好對他,努力經營這段感情,和他長長久久走下去。

可惜時光流逝,發生過的事情,永遠也回不去。

想起之前自己做過的事情,連諾雷自己都不敢奢望,會取得李成鍾的原諒。

所以這段感情,大概真的會就這麽結束吧。

李成鍾那麽好。一定會有人去好好愛他,而不是像自己,先是要了他的心,卻又毫不珍惜的甩在一邊。

從來沒有愛過的人,也不知道該怎麽去愛,又有什麽資格,再去求他挽回?

好在自己的酒窖夠大,沒了李成鍾在身邊,有美酒陪著也不錯。

「我覺得我有必要選拔一個新的統領」李浩沅很苦惱:「照現在的狀況,諾雷至少需要100年的時間才能恢覆正常」

「戰爭快結束了,李成鍾會回來」李成烈拍拍他的肩膀:「說不定他會原諒諾雷」

「要是你的情人和別人接吻上床甚至參加放蕩的性愛派對,你會不會原諒他?」李浩沅問。

「.....我們還是來考慮一下新統領的人選吧」李成烈頭疼。

戰爭越接近尾聲,諾雷就越煩躁。

想見到他,卻又怕他那張冷漠的臉,沒有愛,甚至連恨都沒有,完全就是陌生人。

情人變陌路,多殘忍。

在酒精中泡久了,神經也就麻木了。假期結束後,諾雷又重新出現在了監察廳,雖然看上去有些憔悴,但總體來說還算正常,於是所有人都鬆了口氣。

邊境戰事逐漸平息,大軍也馬上要踏上回程,所有小記者都很期待,當李成鍾和諾雷再次相見時,會發生什麽場景。

不管是情人的親吻還是仇人的決鬥,都好讓人期待呀。

然而王城的小記者還沒等到李成鍾回來,邊境小報卻搶先報道了李成鍾重傷的消息。

「李成鍾受傷了?」李浩沅驚:「我怎麽不知道?」

「這種報紙消息你也信?」李成烈不屑:「白癡才會當真」

話音剛落,書記官就出現在門口,彬彬有禮的通知兩個人,諾雷統領要求請假一個月。

「他人呢?」李浩沅問。

「已經去邊境了」書記官回答。

「.....」李浩沅和李成烈同時無語。

戀愛中的人,果然都是瘋子。

邊境簡陋的小辦公室裡,李成鍾正坐在桌前整理資料,突然就聽到屋外傳來一陣巨大的嘈雜聲。

李成鍾皺了皺眉頭,剛站起來準備出去看,門就被人一腳踹開,隨後出現的,是滿臉焦急的諾雷。

「大人,我攔不住這位先生」鄉下長大的秘書小姐不認識諾雷,還以為是來鬧事的瘋子,於是怯生生的向李成鍾解釋。

李成鍾還沒來得及說話,整個人就被諾雷摟在了懷裡。

秘書小姐被嚇了一跳,不過看李成鍾似乎沒反抗,又聯想起之前聽過的傳言,於是恍然大悟,趕緊退了出去,臨走時不忘帶上門。

空蕩蕩的辦公室裡,諾雷緊緊摟著李成鍾,無論如何也不舍的放開。

「出什麽事了?」李成鍾拍拍他的背。

「報紙上說你受傷了」諾雷嗓子有些啞。

「他們亂寫的」李成鍾笑笑:「好了,我陪你去吃點東西」

看著自己面前安然無恙的李成鍾,諾雷眼眶有些紅。

「我真的沒事」李成鍾親親他的嘴巴:「別擔心」

「寶貝」諾雷有些哀求的看他:「你不要這樣」

「不要怎樣?」李成鍾和他對視,雖然在淺笑,卻遙遠的像是來自異星球。

「你原諒我好不好?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重新開始」諾雷急切的握過他的手:「我發誓我會好好對你」

「好」李成鍾點頭。

「不是的」諾雷神情痛苦:「我不要你這樣」

「那你喜歡什麽樣的?」李成鍾掙開自己的手:「告訴我,我改」

「對不起」諾雷有些絕望。

「不懂你在說什麽」李成鍾拍拍他的胸口,回到書架前繼續整理資料。

看著他清瘦的背影,諾雷覺得心口像是被人扎了刀,從未有過的疼。

其實在自己心底,也壓根就沒相信過那篇李成鍾受傷的報道,假裝會當真,只不過是自欺欺人,找一個理由來見李成鍾而已。

原來還是會有奢望,還是會不捨得,還是想求到他的一句原諒。

只可惜,這次好像真的回不去了。

李成鍾背對著諾雷,一本一本的整理書籍,神情平靜,手卻有些發抖。

然後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諾雷繼續做魔軍統領,李成鍾則徹底留在了邊境。

魔界小記者閒得發慌,於是搞出了一個“魔界苦情戀人排行榜”,諾雷和李浩沅的大名赫然被列在TOP 1。

不過這一排行榜很快就遭到了質疑,統領大人和他的小情人根本就沒分手,兩人雖然離得很遠,可是相見時還是會擁抱,還是會熱吻,哪裡像是分手後的樣子?

「那絕對是在演戲!」小記者A怒吼:「你懂什麽!他們已經分手了!我知道內幕!」

「內幕個屁!」小記者B是粗人,雙手叉腰很霸氣:「他們昨天還在做|愛!你這個沒有新聞直覺的白癡!」

小記者A淚奔,又罵不過對方,於是撲棱著翅膀回去哭訴。

不過不管外界如何猜測,兩位當事人的生活似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每次見面,都像是久別的戀人重逢,一樣喝酒,一樣派對,一樣牽手,一樣擁抱。

幾百年過去,李成鍾的性格似乎變得更加開朗了一點,帶著一些軍隊的痞氣,不再似之前的內向,會跟李成烈喝酒,也會跟李浩沅開玩笑。

諾雷自認沒有辦法徹底放棄李成鍾,於是只有小心翼翼的守著他,不敢再提起以前,也不敢再求他原諒,只希望隨著時間一天天流逝,他可以慢慢忘掉之前那些不堪的回憶,然後重新接納自己。

在外人面前,兩人依舊是模範情侶,親密無間,毫無隔閡。

戲演久了,連自己都會當真,甚至在沒人的時候,兩人也會說說笑笑,假裝彼此還相愛。

糾纏了幾百年,諾雷已經分不清,自己跟李成鍾的羈絆到底是愛,還是習慣。

可是不管怎樣,還是放不開,所以就只好繼續這樣下去,相互試探,也相互折磨。

在跟光明之域的戰爭結束後,李成鍾是真的下決心要走掉的,去一個沒有人的地方,開一間小雜貨店,和奶奶相依為命,就像遇到他之前一樣。

新落腳的小村莊很偏僻,郵遞員要半個月才來一次,即使來了,也沒有送報紙,於是也就沒有人認識自己。

用很低的價錢買了一個小院子,前面開成小雜貨店,後面留著自己住,很安靜也很安穩。

夕陽西下時,天空會有骨翼鳥飛過,傳來嘎啦嘎啦的聲音。

之前的幾百年,過的好像是夢一樣。

李成鍾自嘲的笑笑,站起來回了家。

臨近小鎮的送貨員送來了新訂的貨物,順便還給李成鍾帶了一個報紙包。

「這是贈品,新品種的點心和研磨咖啡豆」送貨員解釋。

李成鍾道謝之後打開報紙,卻被標題所吸引。

「諾雷大人重傷,醫生推斷」幾個字赫然映入眼簾,急切的展開報紙,卻發現之後的標題被撕掉,報導也是殘缺不全,只能看出諾雷在人界受了傷,而且很嚴重。

「您怎麽了?」送貨員被嚇了一跳。

「他出了什麽事?」李成鍾聲音有些顫抖,這份報紙是魔界唯一的正統媒體,從來就不會發八卦小新聞。

「我不知道」送貨員結結巴巴:「我不識字」

李成鍾心裡亂成一片,連飯也顧不上吃,連夜趕到了小鎮,才發現所有的報紙,都在報道同一件事情。

內容描寫可能有出入,但諾雷受了重傷,這顯然是不爭的事實。

雖然被他傷透了心,可是曾經那麽愛過的人,誰能說忘就忘?

在趕去見他的路上,李成鍾不止一次的安慰自己,諾雷不會有事,甚至搞不好,這又是一次騙自己出現的詭計,等見面時,他就會從床上跳起來,抱著自己死皮賴臉的道歉。

誰會想到,在日夜兼程趕回城堡後,居然只來得及見他最後一面。

看著他一點點消失在自己眼前,心也像是被生生割走一大塊。

糾纏了幾百年,自己也早就明白,諾雷是真的想道歉。

可是自己卻太任性,始終不肯說出原諒。

然後,這就是給自己的懲罰嗎。

接下來的時光還有那麽長,一個人,要怎麽過?

無名指上的指環一直溫熱,李成鍾知道,那是他。

怎麽會有這麽任性的墮天使,明明都死掉了,靈魂卻還不肯回到生命樹。

李成烈和金明洙結婚,金聖圭帶著南優鉉滿世界旅遊,李浩沅和張東雨有了寶寶,多好,每個人都很幸福。

魔界的盡頭,是一片無邊的熔巖海,周圍寸草不生,荒涼而又寂寞。

李成鍾站在海邊的巨石上,看著遠處發呆。

腳下就是翻滾的巖漿,灼熱的氣流不斷上升,帶來炙烤般的痛感。

擦乾淚痕,李成鍾最後一次親吻手上的指環。

對不起,我還是沒能按照你的囑咐,好好照顧自己。

一個人真的很累,累到再也堅持不下去。

所以讓我來找你,好不好?

海邊風很大,李成鍾擦乾臉上的淚痕,微微閉上眼睛,身體向前傾去。

諾雷,對不起。

可是看我活的這麽累,你應該也會不忍心吧?

墜入海面的一剎那,眼前像是開滿了妖嬈罌粟,大片大片,在魔界肆虐蔓延。

很疼,可是不後悔。

親愛的,你看,我不堅強也不勇敢,所以如果來生還能遇到,你一定要握牢我的手。

這一天,邊境下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場雨,閃電把天空撕開裂口,黑雲壓境,似乎要吞噬整個魔界。

世人說魔界之下,便是無邊煉獄,那裡有終年不敗的紅蓮,開滿通向輪迴的路。

從來沒想過,在被茫茫火海吞沒後,自己居然還會繼續活著。

再次醒來時,已經回到了熟悉的臥室,周圍站了一圈人。

張小雨趴在床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他的臉。

陣陣刺痛傳來,李浩沅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臉有些小燙傷,不過不要緊」李成烈把張小雨的手拿開:「諾雷把他的防護結界都給了你,所以沒什麽大事,休息幾天就好了」

李成鍾再沒說話,只是疲憊的閉上眼睛。

連死也這麽難嗎?

熔巖海和怒河相連,是漁民發現了岸邊的半透明防護結界,裡面還有一個昏迷的年輕男子。

雖然臉上被灼傷,漂亮的黑翼也已經狼狽不堪,可是大家還是一眼就認出來,這個人是正是李成鍾。

居然為了諾雷大人殉情,這簡直就是小說裡才會出現的情節!

所有人都感動的淚水漣漣,並且紛紛表示,自己又開始相信愛情了!

大批小記者徹夜守在亡靈聖殿前,希望能有機會拍到李成鍾,不過李成烈下令加強了防守,別說是記者,就連蒼蠅也飛不進去一只。

「我們究竟該怎麽辦?」李浩沅毫無頭緒,整個人都快要抓狂:「李成鍾現在幾乎完全自我封閉,不吃不喝不說話,再這麽下去,餓也該餓死了!」

「你給我安靜一點!」李成烈被他吵的頭大。

「易地而處,要是我失去東雨,我也會很痛苦.....咦,東雨呢?!」李浩沅四處看,老婆怎麽不見了?!

「他去神界了」李成烈回答。

「那兩個小東西又偷溜去神界了?」李浩沅光火,添什麽亂,回來打屁股!

「沒有」角落裡傳來一個很委屈的聲音。

李浩沅扭頭,就見李小沅正乖乖趴在地上搭積木,張小雨叼著奶嘴坐在一邊,一臉“我很乖”的表情。

.....

神界四環天,薩羅正在典籍室裡幫張東雨找書。

「你為什麽要采用這麽笨的方法?」薩羅被灰塵嗆得直咳嗽:「諾雷雖然墮天去了魔界,但他曾經也是天使,你想找他的資料,為什麽不直接去問父神?」

「你給我閉嘴!」張東雨丟給他一摞書:「快點找!」

不管是天使還是墮天使,如果失去生命,那麽靈魂就只有一個歸宿——回歸到生命樹,等待下一次的新生。

雖然靈魂不滅,可是前世所有的記憶,都會消失不見,如紙空白。

這也是張東雨不想去找父神的原因,相愛到骨子裡的兩個人,突然有一方失去了所有的記憶,一起經歷的過往,一起說過的情話,統統消失不見,未免也太過殘忍。

好在那一年的新生天使不多,張東雨很快就找到了諾雷的出生資料。

「喂!」薩羅一個沒注意,張東雨就已經把那頁紙撕了下來,疊疊塞進兜裡。

「老天.....」薩羅覺得自己想哭,這是神界的絕密資料,不是小學生的演草本!

「你會幫我保密的吧?」張東雨滿臉無辜的看向薩羅。

「.....用完記得還回來」薩羅痛苦扶額。

「多謝!」張東雨拍拍他的肩膀,轉身出了神殿。

回到魔界後,張東雨把自己關進書房,一整天都沒有出來。

「媽咪在幹什麽?」張小雨趴在門口拼命想偷看。

「上次叫媽咪被打屁股,這次還叫!」李小沅翻白眼。

「叫媽咪的話爹地會給糖吃」張小雨呵呵傻笑。

一邊站著的李浩沅很無語,彎腰把兩個兒子抱到了保姆身邊,自己推門進了書房。

「這是什麽?」李浩沅拿起那張紙。

「諾雷的出生資料」張東雨放下手裡的筆:「找到他最原始的元素屬性,說不定就可以讓他重生」

「可是想讓這些元素凝結在一起,就必須要借父神的幫助」李浩沅皺眉。

「先試試再說,說不定我可以呢」張東雨推開李浩沅:「我去找元素石」

元素石並不多見,有些甚至可以稱得上是稀少,但由於全魔界幾乎都加入了這一行動,因此十六顆魔法石很快就被集齊送往了亡靈聖殿。

感情充沛的小記者強忍淚水,熬夜寫下一篇又一篇的報導,期盼諾雷大人能早日復原,從此和小情人過上王子王子的快樂生活!

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才是魔界應該發生的故事啊!

水晶棺裡,十六顆元素石被排成六芒星的形狀,發出幽幽的光芒。

「試試吧,說不定可以呢」張東雨扶住李成鍾的肩膀:「聽我一次,好不好?」

李成鍾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戒指從手上脫了下來,擺在了六芒星中間。

「他會回來的」張東雨安慰李成鍾:「可是在他回來之前,你必須要好好吃東西,這樣才能等到他」

李成鍾點點頭,神情還是有些木然,眼底卻忍不住帶上希望。

求你,回來好不好?

一天兩天,一年的時間過去,那些稀薄浮動的元素,還是沒有任何要凝結在一起的意思。

「怎麽辦?」張東雨終於沮喪,蔫蔫看向李浩沅:「真的沒有用」

「別這樣」李浩沅揉揉他的腦袋:「我們再想別的辦法」

張東雨悶悶不樂,趴在李浩沅肩頭發呆。

要是自己去找父神,諾雷會失去全部的記憶;可是不去的話,諾雷就沒有辦法獲得重生。

不管哪一種,對他和李成鍾來說,都太殘忍。

亡靈聖殿的頂層,擺放著黑色水晶棺,也擺著一張簡易的小床,那是李成鍾休息的地方。

這個夜晚很安靜,躺在床上過了好久,李成鍾才算是有了睡意,迷迷糊糊閉上眼睛。

窗外閃過一道亮光,下一刻,金色的光束就充滿了整個房間,不刺目,卻很溫暖。

李成鍾皺了皺眉頭,似乎睡得更熟了一些。

父神無限慈悲,賜人安詳,賜人和平,也賜人希望。

萬物生而平等,墮天只是叛逃神界,並不是叛逃善良的本性。

而所有被創造出來的孩子,無論貧窮或是富有,只要本性善良,就有資格被救贖。

第二天早上,有晨光溫柔照進窗戶。

李成鍾擡手遮住眼睛,想要賴床多睡一會兒。

耳邊傳來輕笑,下一秒,嘴唇就碰到了濕熱的東西。

「寶貝,我回來了」

.....

一場盛大的狂歡在魔界拉開帷幕,愛情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東西!

「寶貝你簡直太厲害了!」李浩沅很狗腿的討好張東雨:「你的辦法成功了!」

「哦」張東雨心不在焉。

「寶寶你說,媽咪厲不厲害?」李浩沅問兒子。

「厲害!」張小雨撲到張東雨腿上:「媽咪抱!」

「他才是媽咪!」張東雨光火,指著李浩沅怒吼。

張小雨被嚇的一愣,嗚嗚嗚,媽咪好兇!

李小沅見勢不妙,趕緊扯著呆弟弟出了臥室。

「別垂頭喪氣了」李浩沅拍拍他的臉:「開心一點」

「我是不是應該去神界道歉?」張東雨聲音悶悶的:「我好像誤會了他幾千年」

「父神不會在意這些」李浩沅吻吻他的額頭:「你是他親手創造的孩子,一定會被祝福」

「其實神界也不錯」張東雨喃喃自語。

「你說什麽?」李浩沅大驚失色:「不許亂想!」

「要不然——」

「不許!」李浩沅急了:「你不準回去,都已經和我有兒子了!!」

「我把兒子帶回去」張東雨看著他抿嘴唇。

「那我呢?」可憐的李浩沅快要暈倒。

「隨便嘍」張東雨挑眉,悠悠出去找兒子玩。

「寶貝你不要嚇我.....」李浩沅跟在後面手足無措:「你是開玩笑的吧?啊?開玩笑的吧?」

張東雨不理他,沖兒子做鬼臉:「過來抱」

張小雨歡呼,撲棱著小翅膀,跌跌撞撞撲進張東雨的懷裡。

「寶貝你說話啊.....」李浩沅抱起李小沅,還在哀怨無比的追問。

李小沅嘆氣,爹地要笨死了!

狂歡節很盛大,主人公卻沒有參加。

不過對於這一點,所有人都表示理解,多麽激烈的感情,親熱都來不及,哪裡還有空來喝啤酒?!

「哦,簡直太情色了」小記者們一邊描寫,一邊拿紙巾擦鼻血。

民眾看完報導後,紛紛感動的熱淚盈眶,這根本就是童話!甚至比親王和小萌萌的故事還要夢幻!

城堡裡的臥室門口,也蹲了一大堆準備聽現場的女僕,不過直到她們腿蹲麻,也沒有聽到任何動靜。

臥室裡,李成鍾靠在諾雷的胸口,睡得無比香甜。

看著他眉宇間藏不住的疲憊,還有緊緊抓住自己衣襟的右手,諾雷覺得心裡一陣疼。

這麽傻的人,自己怎麽可能捨得再放手。

那些恍然逝去的歲月,那些彼此傷害的過往,光是想想,都會覺得壓抑。

可是幸好,還能有機會從頭開始。

所以寶貝,接下來的路,請你一定一定,和我牽手走下去。

我會在餘下的時光裡,終其一生,好好愛你。

諾雷&李成鍾 番外完結

【賣萌的番外】

小時候的張小雨很乖又很笨,所以經常被爹地和哥哥誘拐做壞事。

「喏,如果下次在聚會的時候大聲叫媽咪,就會有小兔子形狀的棒棒糖糖吃哦!」李浩沅壞笑。

張小雨咽口水,傻呵呵的點頭。

於是在諾雷和李成鍾的婚禮上,張小雨當著諸多記者的面,顛顛追著張東雨叫媽咪。

然後在當天晚上,張小雨就被抓住打了屁股。

挨打後的張小雨很生氣,把自己關在玩具房不出來。

壞媽咪!

「寶寶」李浩沅玩笑開大過意不去,於是端著草莓蛋糕來給兒子道歉。

「不吃!」張小雨捂住嘴。

就算是胖子,也要做有尊嚴的胖子!

「就吃一口,很甜哦」李浩沅繼續哄。

張小雨咽咽口水,還是不張嘴!

「再不吃就給哥哥嘍」李浩沅戳戳他的鼓臉蛋:「給爹地笑一個」

張小雨考慮了一下,還是妥協的張開嘴巴。

李浩沅笑著捏捏他,拿勺子給他餵蛋糕。

吃完蛋糕後,張小雨心情好了一點,於是在李浩沅身上爬來爬去玩。

「我們去找媽咪好不好?」見他心情好,李浩沅趁機提議。

「不好!」張小雨難得反應快一次。

李浩沅嘆氣。

休息的時候,李浩沅抱著張東雨,低頭親親他的額頭:「你主動去找寶寶吧?」

「不去」張東雨一口拒絕。

「為什麽?」李浩沅哭笑不得:「你總不會跟寶寶慪氣吧?他才那麽點」

「當然沒有」張東雨一臉很好笑的表情:「我就想看看,那個小呆瓜要怎麽收場」

李浩沅撞牆。

於是,冷戰就這麽開始了。

吃飯的時候,張小雨端著小碗,坐到了另外一張桌子上!

張東雨挑眉,吩咐女僕上餐後甜點。

張小雨看著黃桃冰淇淋咽口水,再低頭看看小碗裡的半塊玉米披薩,覺得自己可憐又淒涼。

睡覺的時候,張小雨一個人在小床上抱著大狗熊,翻來覆去睡不著。

於是趿拉著小拖鞋,跑到大臥室門口偷看。

嗚嗚嗚,想跟爹地媽咪還有哥哥一起睡.....

這樣過了一個星期,小呆子終於意識到,吃虧的好像一直就是自己!

「哥哥.....」張小雨拉著李小沅追問:「媽咪有沒有說想我?」

「沒有」李小沅搖頭。

張小雨嘴巴癟啊癟,眼看就要哭出來。

可是自己很想媽咪!

「不過你可以跟媽咪道歉」李小沅趕緊安慰他。

於是當天晚上,張東雨就收到了一個繫著蝴蝶結的紙箱,打開之後,裡面蹲著一個笑瞇瞇的小胖子。

「我以後會乖」張小雨伸手撒嬌:「媽咪抱」

張東雨好氣又好笑,伸手把他從紙箱裡抱出來。

張小雨趴在他肩頭,偷偷朝爹地和哥哥做鬼臉。

晚上休息的時候,張小雨躺在大床的最中間,睡得無比幸福。

就連夢裡,都滿是草莓味道的棉花糖哦~

【賣萌完畢】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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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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