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個房間.....

「酥酥,媽今天和你說什麽了?」李成烈問道。

酥酥背對著李成烈,嘴角忍不住露出一個笑容,但是沒敢出聲,也沒做任何反應。李成烈附身壓了過去,拽著酥酥的話耳朵說道:「我知道你沒睡著,快點兒告訴我」

酥酥「哎呦」一聲睜開眼,先是緩了緩,隨後趾高氣昂地說道:「你求我,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李成烈一聽這話立刻從酥酥身上離開,躺倒自己那一頭,漫不經心地說道:「不告訴拉倒」

難得今天大家都高興,酥酥想讓李成烈開心開心,結果人家根本不買他的帳。酥酥頓時覺得無趣,但又不想破壞了這一晚上的好心情。於是拉著李成烈的被子說道:「算了,告訴你,看你這麽可憐的份上」

李成烈轉過身,故意板著一副面孔說道:「不用你可憐我,我現在不感興趣了」

「別啊!」酥酥一著急,湊了過去,在李成烈面前神秘兮兮地說道:「媽可說了不少好話,你真不想知道?」

「不想!」李成烈很乾脆地說道。

酥酥當場被潑了一盆冷水,頓時感覺很沒有面子,為了讓自己心理平衡一點兒,他也有樣學樣地說道:「不想就得,我還不說了呢,哼~」說完猛地一翻身,跑到離李成烈很遠的地方蒙頭大睡。

他還會過來問的,剛才我都退了一步,這會兒也該輪到他了,酥酥暗想道。

過了一會兒,大概覺得被子裡太悶了,酥酥把頭鑽了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並趁機把眼睛轉了轉,朝李成烈的方向偷看了兩眼,好像沒有什麽反應呢,想想也過了五分鐘了,似乎希望不大了。

酥酥朝著漆黑的夜空嘆了一口氣,想起今天李媽對自己說的話。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是態度已經很明顯了,就像是心裡那塊石頭忽然落了地,酥酥這兩天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緩解。這是兩個人的心結,不和李成烈說,真的太可惜了。

在心裡百轉千回,猶豫再三後,酥酥還是哭喪著一張臉靠了過去,拍拍李成烈的後背說道:「哥,你就讓我說了吧!」

李成烈唇齒之間蕩開了一個笑容,語氣絲毫不見妥協地說道:「你求我,你求我我就聽」

酥酥見都到了這個份上,為了李成烈高興一下求幾句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於是便硬著頭皮小聲說道:「求求你了,聽我說吧」

再鬧下去也有點過了,李成烈一把抱住酥酥,用腦門抵著酥酥的腦門說道:「媽是不是讓你好好照顧我?讓我們以後生活在一起就多包容一些?」

感覺酥酥興奮地臉忽然就僵了,李成烈意識到自己猜對了。他又用往酥酥的薄唇上重重的吸了一口,帶笑的眼睛看著他。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酥酥喃喃地說道,眼睛裡面有擋不住的失落和無奈。

李成烈忽然就意識到氣氛有些不對,趕緊揉揉酥酥的臉問道:「怎麽了?」

酥酥搖頭,勉強的笑了一下說道:「沒有,就是忽然意識到自己傻乎乎的」

李成烈看到酥酥有些沮喪的面孔,心一下子就軟了下來。酥酥有時候大大咧咧的,有時候卻又敏感,這會兒的功夫,又開始鑽牛角尖了。

「我提前不知道,剛才只是猜的」李成烈不得不解釋一句。

「那你好棒!」酥酥悶悶地說道。

李成烈知道他不信,就解釋道:「我和媽一起生活了那麽多年,媽會想什麽,會做什麽,會說什麽話我大概都能猜到。就像曾經他反對我們在一起,找你去談話,以及後來讓你做的那些事,我都大概能猜到」

「那你真的是好棒,是不是連我會留下一份信偷著走掉都在你的預料之中?所以你才能把我及時找回去.....」酥酥的畫面裡藏針,透著濃濃的失望和傷痛。

「是.....」李成烈看著酥酥:「那是我想過你會這麽做,但是我還是勸自己相信你,去往好的結果上面去想」

「可是我讓你失望了.....對吧?」酥酥覺得心裡酸酸的,很不好過。

「你聽我把話說完」李成烈面對酥酥的執拗有些著急:「那些事情都過去了,我告訴你是想讓你明白其中的道理是一樣的。就算今天我知道我說這些話你會難受,我還是希望你能高興起來.....」

「嗯!」過了好久,酥酥深吸了一口氣,笑著朝李成烈說道:「對啊,今天醒過來了,媽也不反對我們兩個了,我們有什麽不高興的呢?」

酥酥的這一點李成烈很欣慰,就是比較好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李成烈說幾句好話就能把酥酥的情緒徹底轉換。假如李世有這麽高的覺悟就好了,厲中信就不用這麽費力了.....想著想著,李成烈忽然就意識到自己竟然沒幾天就開始胳膊肘往外拐了,最開始看見厲中信似乎連殺他的心都有。

「哥!」

酥酥的一聲呼喚喊醒了李成烈,李成烈回了神,看著酥酥問道:「怎麽了?」

酥酥想了一陣,一本正經的說道:「我在想明天我們得分一下工,每個人都負責幫助照顧爸的一個方面,讓爸恢覆的快點兒。哥,你說爸現在最想做的事是什麽?」

李成烈心裡稍稍有些沉重,但還是想了想說道:「我覺得他現在最著急的就是自己的說話問題吧」

「也對哦」酥酥皺了皺眉說道:「醫生說爸的語言中樞被壓迫,恢覆起來挺不容易的。然後呢?除了這個事,爸最想的是什麽?」

「肯定是脫離輪椅,如果是你,你能永遠比自己矮一截嗎?」李成烈反問道。

「哦!」酥酥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接著呢?」

李成烈輕輕拍了他的臉一下,嘆了口起說道:「你問這麽多幹什麽?這個問題想都不用想,爸最後肯定是想徹底恢覆,像以前一樣地生活」

李成烈說完之後便沉默了,似乎這樣一想,這段路程又變得很遙遠了。看著酥酥細細盤算的表情,李成烈真的覺得他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把什麽都想得如此簡單,如此美好。

「這樣吧,以後我就負責爸的說話問題,我最有耐心了。等爸能把話說好了,我就帶著爸練習走路」

李成烈不忍打擊他,就用調侃的語氣說道:「鬧了半天就你一個人忙乎,我們呢?論感情,論地位,怎麽著你都得排到最後吧?」

酥酥不服氣地反駁道:「哼,別是嫉妒我了吧!你們和爸的感情好,為什麽是我一站到爸的面前,爸就醒了?」

李成烈第一次被酥酥說的沒有話可回,如果不是因為鞏志的刺激,那之前李世聽到酥酥唱歌就失常的事情的確有些說不通。

還在思索中,李成烈就聽到旁邊傳來得意的笑聲,李成烈轉過頭,看到酥酥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為了消磨他的銳氣,李成烈乾脆直接撲了過去,一舉滅之。

清晨一大早,保健室就很熱鬧。酥酥滿臉好奇的走了過去,才發現這套公寓還配有專門的健身室,來這裡幾天竟然都沒發現。保健室裡面除了有一整套當前最流行的健身器材,還配著很多治療儀器,李世現在就躺在一個很大的儀器上面接受著治療。每天三次,都是必不可少的。

厲中信發現了酥酥的身影,便走了過來。酥酥的眼睛還在目不轉睛的朝著那些正在運轉的儀器看,直到厲中信走到他的身邊才注意到。

「厲叔!」酥酥聲音很洪亮的打著招呼。

不知道為什麽,厲中信覺得現在自己對酥酥特別有好感,一看到他的身影,心情就會不由自主地轉好。難道真的是老了嗎?竟然對孩子開始有了特殊的喜愛,厲中信不禁感嘆,自己要是有個孩子,估計也會像酥酥這麽大了吧。李世這一輩子真是挺值的,什麽都不耽誤,老了還有個人管他叫爸爸。想是這麽想,不過是個自我安慰罷了,要是真有個女人想給他生一個,厲中信還是會一口否定。

厲中信的手不知不覺就朝酥酥的臉上摸去,動作很輕柔,像是怕嚇壞了他一般,繼而問道:「酥酥,你沒有親生父親吧?」

酥酥對厲中信的印象也一直很好,以前他認為厲中信是那種難以接近的人,現在覺得他才是最平易近人的。雖然這樣,面對厲中信突然而來的柔情,酥酥還是面色泛紅,有些不自然的說道:「沒有,從小就沒見過我父母.....」

接酥酥的話厲中信還沒說出口,就看見不遠處李成烈朝這裡投來的不善的眼神,不知道什麽時候李成烈竟然站在了那裡,厲中信朝他淡淡一笑,並不在意他的誤會。都是孩子而已,難免想得多一些。

厲中信慢慢放下手,朝酥酥說道:「有時間我和你說件事情,這是我們的秘密,不要告訴別人,你哥也不行」

厲中信的目光很柔和,卻讓酥酥幾乎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等到厲中信離開,酥酥才注意到李成烈的到來。李成烈似乎表情有些不好,朝著厲中信的背影看了好一陣子,一直沉默不語。

或許我是想多了,這也沒什麽,見到孩子摸一下不過是顯得親切而已,李成烈勸自己不要在這個時候還去想這些。

「怎麽了,哥?」酥酥有些緊張地問道。

面對酥酥突然而來的緊張,李成烈才平覆的心情又顯得有些憋悶。問了也不好,不問又不舒服,李成烈皺了皺眉說道:「沒什麽,晚上再和你說吧!」

酥酥點點頭,沒敢再多問。李世這個時候被推了出來,看起來有些疲憊,但是心情還不錯。他看到酥酥和李成烈,還笑著打了一聲招呼,雖然只是一個字,卻讓這屋子一大早就溢滿陽光的味道。

厲中信朝李成烈和酥酥說道:「先讓你爸休息一下,一早起來就空腹做治療,現在也累了。我們先一起把早飯吃了吧,一會兒再談別的事情」

「我去做,爸最愛吃我做的東西」酥酥搶先說道,像是怕多大的好事被人占了一般。

「好.....」厲中信朝他寵溺一笑:「我幫你打下手,這樣快一些,也算上我一份功勞。他們父子兩天生享受的命,在這裡等著吧」

酥酥朝李成烈做了個鬼臉,意思是鄙視你這個懶惰的人,做完就笑呵呵地和厲中信朝廚房走去。

李成烈對酥酥的搗蛋倒是沒什麽反應,只是看著酥酥和厲中信兩個人親密的動作,心裡有些不舒服。

意識到李世在看自己,李成烈回了回神,笑著蹲下來朝李世問道:「爸,今天有沒有感覺好一點?」

李世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點了點頭,他的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李成烈的表情上。昨天回憶李成烈帶著自己去海邊的情景還有些不敢相信,總覺得想個夢境,李成烈從來沒有對他如此親密過。現在看來是真的,自己真是因禍得福了,雖然等於半個廢人,但是最重要的人現在都在身邊如此重視自己,就算再癱上十年八年的也值了。李世的嘴角不禁浮現一絲笑意,這樣想想似乎也就不那麽難受了。

四個人吃過早飯,酥酥收拾著餐桌上的東西,厲中信起身對酥酥說道:「酥酥,你一會兒帶著你爸出去散散步,我和你哥有事情商量」

「哦!」酥酥點點頭,臉色有點黯然。

他知道李成烈和厲中信一定是去商量怎麽幫助李世恢覆的事情,他以為假如他們要商量的話,一定會帶上自己。現在這樣看來,他們似乎還是不信任自己。酥酥雖然心裡壓抑,但也不敢埋怨什麽,因為畢竟了解自己沒有什麽經驗,這種事情還是慎重為好。

忽然覺得自己的衣服被人拽了一下,酥酥猛的轉過頭,正好看見李世的手停在半空中。他的表情立刻柔和了下來,蹲下來擡起頭朝著李世問道:「爸,您有什麽事嗎?」

李世點點頭,張開嘴嘟囔著什麽,酥酥趕緊把耳朵貼了過去。距離如此之近,李世把手擡了起來,狠狠地掐了酥酥的臉一下。

「好疼啊!」酥酥站起來轉了好幾個圈。不知道為什麽,李世的手雖然不靈活,手勁卻很大,他這麽一捏,酥酥的臉立刻紅了一片。

李世看了看酥酥,滿臉的玩鬧表情。酥酥還是第一次見到李世這麽可愛的表情,小時候那一巴掌讓他一直對李世有陰影,如今再被襲擊一次,酥酥竟然興奮得不得了。

「爸,你出手可真快啊!」酥酥故作誇張的表情,握著李世的手看來看去。

李世被他的手一握,頓時覺得暖洋洋的。酥酥的手雖然沒用很多的肉,但是皮膚光滑,骨頭也很軟,李世握住了就捨不得撒手了。

酥酥被李世握的很緊,那種被包裹著的感覺讓酥酥想到了父親這個稱謂。也許父愛就是這樣的吧,一雙大手牽著一雙小手,永遠都不怕跌倒。

漸漸地,酥酥陶醉的表情變了味道,他感覺自己的手被攢的越來越緊,到最後都聽到了骨頭摩擦的那種清脆的聲音。酥酥再也忍受不了,痛呼出聲。

「爸,鬆手,別使這麽大勁兒啊!」酥酥急的滿臉通紅,又不敢自己動手掰開,怕出什麽意外。所以只能不停地求饒:「爸,你這是咋回事啊?您控制不了您的手了吧?您別急,您一急就更緊了.....啊.....」

「能.....」李世表情輕鬆地答道,隨即放了手。

酥酥看著自己已經被攢得不成形的手,再看看沒事人一樣的李世,心情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悲喜交加。他一面齜牙咧嘴揉著手,一面努力做出為李世這一進步而欣慰的表情。

李世笑得腸子都咬打結了,其實他不過是覺得酥酥最初心情有些不好,想逗他開心。沒想到酥酥這麽有意思,讓李世還在身殘狀態下就忍不住露出本質。

厲中信和李成烈來到公寓的後面,這裡很安靜,不用害怕被打擾。

「我想來想去,還是讓酥酥去幫你爸恢覆比較好」厲中信說道。

李成烈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麽是酥酥?您可能還不太了解酥酥,酥酥很幼稚,他做什麽事情都是浮在表現上,讓人一眼就能看出來。我爸嘴上雖然不說,但是我看得出來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萬一酥酥過於直白地說了一些話,我爸承受不了怎麽辦?」

厲中信聽了李成烈的話,靜默了一陣才說道:「你了解酥酥,可是我更了解你爸,你爸情緒不穩定是肯定的,他現在最大的心理障礙就是自卑,雖然他不表現出來。就是因為我是他的愛人,你是他的兒子,他才不願意在我們面前牙牙學語,吃力地做著一般人都很輕鬆能做到的事情。如果是你,你願意讓酥酥教你怎麽用筷子吃飯嗎?」

李成烈沉默了一會兒,也覺得厲中信說得更有道理,在這個時候不能意氣用事,還是理智一些比較好。畢竟在李世的問題上,厲中信最有發言權,也考慮得更多一些。

想到此,李成烈點了點頭說道:「那就先試兩天吧,我去囑咐一下酥酥」

「好!」厲中信點頭答應,兩個人算是達成了一致。

李成烈沒再說多餘的話,對於自己今天所看到的事情也沒有詢問什麽。厲中信本來就不覺得自己需要解釋什麽,所以對對今天的事情隻字未提,兩個人走在路上,都顯得有些沉默。

忽然一陣咯咯的笑聲傳進兩個人的耳朵,而且是越來越清晰,笑聲裡還夾雜著模糊不清的一些話。李成烈一聽就知道是酥酥發出的,頓時有些納悶,面對一個不能說不能動的人,有什麽東西能逗得他笑成這樣?

從遠處看到酥酥和李世的身影,李成烈才發現酥酥的笑容哪裡可以算的上是開心,明明就是痛苦不堪。李成烈加緊腳步,厲中信也是滿臉疑惑地朝那裡走去。等到兩個人到了那裡,頓時都愣在原地。

酥酥一只手被李世拽著,另一只手也在李世手裡,大概李世在酥酥手上做什麽,酥酥不停地大笑,笑得都有點喘不過氣來。李成烈一下子明白了,酥酥肯定是被李世在手心上抓癢,他身上很多地方都碰不得,一碰就癢。

厲中信不僅不上前搭救,還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們兩個。李成烈實在看不下去了,不能為了李世開心這麽折騰酥酥啊。

大概是意識到有人來了,李世立刻撒了手,恢覆一臉無辜的表情,似乎剛才什麽也沒發生。酥酥看到了李成烈,瞬間變了臉色,剛才豐富的面部表情都沒了,只剩下當場被抓的那種無措。

這次完了!這是酥酥唯一的心理反應,前幾天還和李成烈保證,以後絕不會擅自去刺激李世,結果現在就被抓了個正著。

厲中信早把這一切看在眼裡,心裡高興的程度絕對不次於剛才的酥酥。李世不論是身體上還是精神上,都在迅速地朝以前的方向恢覆著。他不怕李世會鬧,就怕他不會鬧,如今看來,厲中信擔憂果然是多慮了。

「你說你欺負誰不好,欺負自己家的孩子」厲中信這話不光是說給李世聽,也是說給酥酥聽,他不希望酥酥會因為李成烈的壓力而感覺到愧疚。

李世不屑,從嘴裡清晰地吐出一個字:「沒!」

厲中信回道:「我們都看到了,你還狡辯!」

李世知道厲中信是故意激自己,所以故意表現得很坦然,指著酥酥說道:「問.....他.....」

厲中信朝酥酥使了一個眼色,酥酥的注意力從李成烈身上離開,看到厲中信那不明顯的眼神示意之後,想了想,說道:「厲叔,我和我爸鬧著玩呢,他沒欺負我」

李世立刻笑了,他說知道酥酥會這麽說。厲中信都沒有一點落敗的意思,他很滿意李世的智商也在慢慢恢覆,似乎只有說話不是很利索了。

酥酥收回對厲中信的目光,試著瞄了瞄李成烈,李成烈沒有厲中信那麽想的開,尤其是意識到酥酥把他的話當成耳邊風之後,看著李成烈一直陰沉的面孔,酥酥出氣都有點兒不順了,他左右看了看,希望這個時候有誰能插一句話來緩和一下氣氛,結果援助沒找到,倒讓李成烈心裡更不舒服了。

「為啥那麽看著我?」酥酥用發青的手撓了撓頭。

李成烈掃了酥酥一眼,說道:「這些事情晚上再說,現在就是告訴你,我和厲叔決定要你教爸練習說話」

「真的啊?」酥酥立刻無視掉李成烈的臉色,自顧自地歡呼起來,然後朝著正在和李世你儂我儂的厲中信跑去,伸出大拇指說道:「還是厲叔眼力好」

厲中信立刻明白酥酥高興得是什麽了,伸出手摸了摸酥酥柔軟的頭髮,一臉柔和的笑,李成烈站在不遠處忿忿不平,為什麽是兩個人決定的,他就只感激一個人?

酥酥絲毫沒感覺到危險的來臨,只是一味地覺得自己擔當如此重任是大家對他的信任。而且他本來就喜歡當老師,現在這樣就是一個很好的實踐機會,尤其是這個任務還可以幫助李世恢覆身體,酥酥一想起來就覺得幹勁十足。

中午,酥酥連飯都沒來得及做就扎到屋子裡面做計劃,又查了很多資料,雖然不見得有什麽用,酥酥還是覺得很有收獲。就從最基本的教起吧,雖然很簡單,但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尤其是對待成年人,一定要比小孩子更有耐心,因為他們往往都會因為自己要學的東西簡單而心裡受挫,鼓勵更重要吧。酥酥寫了一些注意事項,又在旁邊留出一大塊地方,準備用來寫心得體會,這也是一筆人生財富呢。

酥酥提前找了一個空屋子,這裡光線很充足,而且正好有兩張桌子,一大一小。酥酥又拿起自己找過來的一個畫板掛在牆上,雖然顯得有些小,不過把字寫大點兒應該就可以了。酥酥暗暗想著,又看了看周圍,應該不缺什麽了,看著自己的佈置,酥酥很滿意地點點頭。

等了大概十分鐘,他就看到厲中信推著李世往這裡走著,酥酥趕緊推開門,朝厲中信喊道:「厲叔,我在這裡」

厲中信給了他一個眼神,意思是看到了。

酥酥看到李世,忽然又有點緊張了,真怕自己哪個地方教不好,萬一沒什麽效果就慘了,萬一不僅沒效果,還有反作用那就更慘了.....酥酥越想越緊張,最後竟然都沒發現李世已經進了屋。

厲中信把李世推進去之後,看著酥酥問道:「怎麽樣?酥酥老師,可以開始了嗎?」

酥酥搓了搓手,又看了看周圍,有些窘迫地問道:「我哥什麽時候過來?」

「他不過來了」厲中信笑笑。

「哦」,酥酥嘟噥道:「他不過來了啊.....」

厲中信見他有些緊張,不禁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別緊張,我和你哥都不會在這看著你們,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酥酥聽到這話一臉崩潰的表情,小聲地哀求道:「你們都不管啊?留一個聽聽也好啊,給我點建議」

「你可不能臨陣退縮啊,我可對你很有信心,你哥也是,所以,酥酥,別讓我們失望!」

厲中信說完這句話就毫不心軟地走掉了,留給酥酥一個瀟灑的背影。

酥酥不知不覺已經是一頭的汗,摸下來自己都覺得自己沒出息。調整了一段時間之後,酥酥暗暗給自己加油,如果連自己的親人都不敢面對,以後怎麽面對那麽多陌生的面孔。

「咳咳.....」酥酥假模假樣地清了一下嗓子,看了看一臉輕鬆的李世,又有些不自然,該怎麽面對呢?他可是我爸,我要直呼同學,可就是太不禮貌了。所以酥酥僵硬地嘗試了幾個表情之後,笑笑地對坐在底下的李世說道:「爸,您別緊張」

李世回了酥酥一個無所謂的表情,他倒不是很著急,恢覆本來就是一個緩慢的過程。他過來不過是想逗逗酥酥,今天上午和酥酥鬧完之後,李世就開始對酥酥無比感興趣,連中午吃飯沒看到酥酥都有些吃不下去。而且他和酥酥在一起無論做什麽都不會有壓力,有什麽顧忌,因為李世覺得自己大腦受了損傷之後,還是比酥酥要強一些,所以只有和酥酥在一起他才有一種優越感。

前一分鐘,酥酥並沒有發出什麽聲音,到了第二分鐘,酥酥像是被人踢了一腳一樣,猛地就蹦出一句話。

「我們先從人稱詞開始學起,也就是最基本的你,我,他。在我們說這三個字的時候,腦海裡要自然而然地反映出他們的指代意義.....」

酥酥慢慢地就投入了進去,完全忽視了底下坐的是什麽人,忘我地講述著他一個中午的準備。甚至到了後面酥酥還可以靈活變通,把前幾年積攢的儲備都用上的。聲情並茂,有板有眼,一面用碳素筆在畫板上描描畫畫,一面看著李世認真地朗讀著,告訴李世發音的一些規律。

一個多小時過去,李世不禁咽了一口唾沫。這是在幹什麽?用不著這樣吧?李世看著酥酥慷慨激昂的樣子忍俊不禁,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就想笑。假如酥酥存心搞怪,李世也許笑不出來,就是這種當事人一臉嚴肅,卻透著一股傻氣的時候才是最讓人**的。

酥酥見李世的表情有變化,以為自己哪裡錯了,思路一下子斷了,他很是窘迫地看了看李世,又穩定了一下呼吸,不好意思地說道:「可能是我太急於求成了,有些地方的確難以理解,我讀書的那個時候就經常因為這個被老師留下練習,好吧,那我們再把這個東西重覆一遍」

酥酥給李世講的正好語調的變化,一聲,二聲,三聲,四聲分別怎麽讀,語調怎麽變化。這個酥酥小時候急壞了頭的問題,李世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當初自己好像就那麽自然而然地記下來了,如今竟然成了酥酥的難以攻破的課標難題。

終於輪到李世讀了,李世早就等這一刻來臨了。一直看酥酥講,連逗他的機會都沒有,這會李世才有了精神,把注意力轉回到酥酥講的內容上面。

「好的,下面跟我來讀.....」

酥酥讀完之後,李世很正確地讀出來了,酥酥霎時間驚喜無比,對李世大肆誇獎了一番。如此進行了4,5遍之後,酥酥又加大了難度,要一起連起來讀下來。他讀完之後很緊張地看著李世,迫不及待要知道自己的教學成果。

果然,李世只讀出來兩個,剩下兩個他存心咽在嘴裡了。

酥酥明白一時半會兒不可能會有這麽大的進步,於是沒有氣餒,又來了一遍,這一遍下來,李世讀出來三個音,但是錯了兩個,酥酥不禁有些冒汗,拍拍李世的手安慰道:「爸,沒事,別緊張,我們再來.....」

連續七八次之後,李世沒有絲毫起色,酥酥的臉色開始變了,最初洪亮的聲音也漸漸變得嘶啞。

李世在這個時候故意露出不耐煩的表情,酥酥不想放棄,但是看到李世受挫的表情又怕打擊到他,於量用商量的語氣說道:「爸,你先歇會兒,一會兒我們再讀好不好」

「不!」李世斷然拒絕,像是撒嬌一般的看著酥酥。

酥酥有些激動地看著李世問道:「爸,你不想繼續練啊?我還怕您會覺得累呢」

李世搖搖頭,悶悶地說道:「不讀.....」

酥酥頓時明白李世的那個「不」字是指代什麽了,他的意思是一會兒都不想讀了。於是酥酥有些無奈,蹲下身看著李世說道:「那您想幹啥啊?」

李世眨了眨眼,說道:「玩!」

酥酥想了想,忽然睜大眼睛說道:「那我們玩對話遊戲好不好?你一句,我一句.....或者動作遊戲,我說器官,您來指,我說鼻子您就指鼻子,我說耳朵您就指耳朵.....」

李世想了想,說道:「成.....」

酥酥這下興奮了,這種趣味教學似乎不錯,玩的開心,學的也輕鬆,開始為什麽沒想到呢?大人也是需要哄的,刻板的教育的確挺乏味的。

酥酥站起來,想了想,朝著李世大聲喊道:「鼻子!」

李世動都沒有動。

酥酥以為李世沒有反應過來,又大喊了一聲:「鼻子!」

李世還是沒有動,甚至臉上的表情開始變得不情願,酥酥小心翼翼地問道:「爸,你怎麽了?」

「我說.....」李世指指自己。

酥酥明白了,李世是想自己練習說話,讓酥酥去反應。這樣更好啊!連說話問題都解決了,酥酥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李世的嘴角揚起一絲笑容,看著酥酥清晰地說道:「屁股!」

「啊?」酥酥伸出手停在半空中,猶豫不決地看著李世問道:「爸,您剛才說什麽?」

「屁股」李世毫不磕巴地說了出來。

酥酥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但是看到李世又要低沉下來的面孔,還是漲紅了臉朝後面指去。一副緊張的盯著李世的嘴,唯恐他下一個詞更加禁忌。

李世眼角帶笑,真是可愛啊!他越是這樣李世就越想逗他,於是下一個詞立刻說道:「左胸!」

酥酥面紅耳赤,明明知道李世是惡作劇還是無法拒絕,他暗暗吸了一口氣朝左胸指去。為了教育作出這點獻身又算什麽!何況他知道李世肯定是因為心裡不好受才想找個人發!泄!發泄!

於是下面李世說多麽難堪的部位,酥酥都照指不誤,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堅定。

李世也發現自己在這個方面特別有天賦,話說的也越來越順口,酥酥的表情越為難,他的那種說出下一個詞的欲望就越強烈,說出來的速度就越快。

終於,在李世說到酥酥幼小的心靈再也無法忍受的部位時,酥酥終於哭喪著臉說道:「爸,不玩了!別玩了成不?」

李世一聽這話,眼睛一睜一閉,嘴角動了動,就斜在了輪椅上。酥酥一看李世忽然就不動了,上前趕緊去搖他,李世故意逗他,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也沒有睜開眼。

酥酥慘白著臉朝門口跑去,大喊道:「哥,厲叔,快來,.....爸,爸被我氣昏倒了.....」

李世一聽,趕緊睜開眼睛,朝著酥酥叫道:「別喊.....」

酥酥聽到李世的聲音,趕緊轉過去,愣愣地看了李世好一會兒,終於在門口緩緩地蹲下身,大鬆了一口氣說道:「爸.....我.....不氣你了,你接著說,咱們接著玩,只要你能好」

李世看著酥酥焦急的面孔,忽然間覺得自己剛才所有的戲弄都不適合這個孩子,他太過直白和認真,以至於讓本來很輕鬆的一個東西放到他的身上,都不受控制地變得沉甸甸的。

「講課.....」李世給了酥酥一個眼神,示意他不想再繼續玩下去了。

酥酥聽到這話立刻有了精神,趕緊站起來朝自己的那個畫板過去。額頭上還殘留著一點汗水,酥酥來不及擦,就撕下畫板上的第五張紙,又開始一筆一劃地寫了起來。

這次李世不管聽不聽,都沒有再鬧下去。課講到裝載,酥酥忽然想起來什麽,朝著李世問道:「以前我們老師說,等你們會寫字了,就一定要給最疼自己的人寫你最想寫的字,爸,假如你會說一句話,你最想對誰說?想說什麽?」

酥酥試探性地問道,眼神裡面還帶著一點調皮,剛才李世戲弄自己,這次自己也要小小地整整他,看他說不說得出口。酥酥盯著李世的臉,臉上露出壞笑,要是厲叔在說好了,他聽到一定特別高興。

「酥酥,對不起!」李世淡淡地說道。

李世的話轉變得有些突然,酥酥一下子接受不過來。你感覺自己的臉有點兒發燒,他抓了抓頭髮說道:「沒事,那個.....爸,我知道你剛才和我是鬧著玩的,我沒當真.....」

說到半截,酥酥又忽然意思到剛才李世似乎說了五個字,他怕自己算錯了,又掰開手指數了數,真的是五個字。酥酥不可置信地看著李世,一臉的激動,後來乾脆直接上前攥住李世的手,興奮不已地說道:「爸,你可真好啊.....您太給我爭氣了.....下次您要是真的鬧完了就有這麽大的進步,我們就天天鬧,隨您鬧.....想怎麽鬧怎麽鬧,只要您能好!」

我不是鬧著玩的,李世眼角流露出一絲歉意,這個心結在心裡快十年了。曾經我在你還不懂事的時候因為一個酒杯就抽了你一個耳光,這個耳光我都快記了十年,你卻一直都在忘記。

酥酥,對不起,這就是我在學會說第一句話的時候最想對你說的。真希望,在我能說完整的時候,你還沒有長大。

酥酥推著李世走出來的時候,天已經蒙蒙黑了。酥酥猛吸一口氣,竟然不知不覺都這個時候了。厲中信在離這間屋子不遠的地方站著,不知道已經等了多久,他看到酥酥燦爛的笑臉,就知道今天收獲一定不小。

「酥酥老師,今天戰況如何?」厲中信微斂雙目輕笑著。

酥酥把輪椅的背靠拍得很響地說道:「今天的戰況大大的,對不對,爸?」

酥酥給了李世一個眼神,示意他給厲中信露兩手。

李世當然不會把這點小進步放在厲中信眼前炫耀,所以他一臉沉默,就像是沒有聽見一樣,急得酥酥只能乾瞪眼。

厲中信看酥酥滿臉疲倦還是著急的樣子只好勸慰道:「酥酥,你的能力我還會懷疑嗎?看你們都這麽累了,先回屋休息一會兒吧!」

酥酥有些不滿李世的表現,在後面嘟噥道:「不能不張口說話,學了東西就是要用的.....」

把李世推進屋子,厲中信又叫住了酥酥。

「什麽事?厲叔」

厲中信看酥酥的臉已經被汗水弄得有些花了,禁不住用手幫他擦了擦。酥酥看著厲中信手上的汙跡,心裡十分過意不去,又掏出紙巾幫厲中信擦了擦。兩個人一連串動作之後,李成烈正好走過來。

「今天累壞了吧?」厲中信柔和地問道。

酥酥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啞著嗓子說道:「還好,可是我爸進步特別大,他最多說了五個字了!真的,您今天晚上檢測檢測他,讓他說五個字,試一試」

厲中信看酥酥興奮的樣子禁不住心裡都暖了,他點了點頭說道:「酥酥,我就知道,我晚上一定試試.....對了,你還記得我上次沒有說完的事嗎?」

厲中信看了看酥酥,表情一下子嚴肅起來。酥酥忽然覺得厲中信冷下來的表情有些震攝人,他心裡敲著小鼓,翻來覆去地想那幾件事,自己應該沒做什麽吧?還是說自己唱歌把李世唱得反常的事情厲中信現在才來追究。

「我想讓你做我的兒子!」

「啊?」酥酥眨眨眼。

厲中信的面孔柔和下來,用手捧著酥酥的臉說道:「想讓你這個活寶做我的兒子」

酥酥傻笑兩聲,還有點沒回過神來。他又看了厲中信兩眼,厲中信還是一臉的認真,酥酥皺眉問道:「為什麽啊?我有爸爸了啊,而且我爸的兒子就是您的兒子啊,以後就改口叫您爸不就可以了嗎?這事好辦!」

厲中信的嘴角勾起一抹淺笑,他看看酥酥說道:「這不一樣,我想把你正式歸為我的兒子,就像李成烈是李世的私屬物一樣」

「您的意思是讓我跟您姓?」酥酥指著自己問道。

「這個無所謂,只是想讓你真的變成我的兒子。你知道,我沒有孩子了,而你,也沒有親生父母。我這幾天想了很多次,假如真有你這麽個兒子該多好」

酥酥想了想,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樂意的。他也很喜歡厲中信,也很想多一個爸爸,但是成為厲中信一個人的兒子真的合適嗎?是不是還要有一大堆法律程序?酥酥想想也覺得不是那麽簡單的。

「我去和我哥商量一下再說好嗎?」酥酥徵求道。

厲中信很認真的語氣說道:「不行,這個事情得要你自己做主。你已經那麽大了,不能什麽事都問你哥,你也得有自己決定的能力」

酥酥嘆了口氣,看著厲中信一臉的為難,厲中信絲毫不為所動,就是一副等你答案的表情。

其實李成烈應該不是很在乎他到底和自己是什麽親情關係,酥酥暗暗想到,曾經這層關係還是兩個人交往的阻礙呢,所以他應該沒有什麽意見吧!至於李世,他已經有李成烈這個兒子了,估計不會太計較自己,厲中信又沒有逼自己要改口叫李世為叔叔,所以這樣也沒有什麽區別吧。而且,厲中信一個人的確是挺可憐的,又沒有一個子女,況且對自己那麽好,又這麽優秀,自己有這麽個爸爸應該是很自豪的一件事情。

酥酥的眼珠子轉了無數個圈之後,猛地吸了一口氣,朝厲中信說道:「好吧!以後您就是我的爸爸,我就是您的兒子!」

厲中信聽到這話一下就把酥酥抱了起來,酥酥有些窘迫,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怎麽好意思讓厲中信抱著,厲中信卻不管他那一套,直接看著酥酥命令道:「叫爸爸!」

酥酥本來覺得改口挺容易的,這會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觸到厲中信那渴望的眼神,還是鼓起勇氣小聲叫了一句:「爸爸!」

厲中信聽到這兩個字立刻眉開眼笑,朝酥酥白嫩的左臉上輕吻了一下。酥酥在這一刻也覺得自己有種奇異的感覺,這種感覺和李成烈以及李世給他的感覺都不一樣,也許是因為自己剛才那聲爸爸叫出了真正的感情,喚醒了自己這十多年對父愛的一種渴望吧。

晚飯的時候,酥酥才看到李成烈,這一天都沒有看到他,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見了面之後臉色還是有些怪,酥酥坐在李成烈的身邊,總有一種如坐針氈的感覺。厲中信幫酥酥夾了一些菜,酥酥笑的很開心,但是旁邊的李成烈手裡的筷子明顯抖了一下。

今天一連看到兩次,而且每次都有很親密的動作,讓李成烈不得不多想。他很了解男人,厲中信不會真的看上酥酥,但是他完全有可能去占便宜,去動手動腳,這對於厲中信來說根本就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哪怕這件事情被李世知道,李世估計也是一副默許的表情,他們把這些東西看得很淡。但是李成烈心裡過不去,他不能接受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去觸碰酥酥的身體。

晚上兩個人都洗完澡之後,這幾天兩個人都累得很,所以基本上一上床就會關燈。但是今天李成烈似乎沒有關燈的意思,只是一臉沉默地靠在床頭,點起一根煙緩緩地抽著。

酥酥今天本來是滿肚子話要和李成烈說,想要李成烈聽他的戰果。結果從吃完飯到現在,李成烈一直都在沉默,臉上的表情很雜,但都說明一點,他心情不好。

酥酥慢慢湊了過去,試探性問道:「哥,你今天又怎麽了?」

「沒怎麽?」李成烈撚滅了一根煙,又點起一根繼續抽著。

酥酥上前拉住李成烈的手,有些著急地說道:「哥,你別抽了,你都抽了三根了,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你和我說,我幫你分擔啊」

李成烈冷哼一聲,轉過頭看著酥酥說道:「你覺得我不高興還能因為誰?」

酥酥的臉色變了變,小心翼翼地問道:「我怎麽了?」

「你自己做了什麽事自己都不知道嗎?你仔細想想,你有什麽事是背著我做的?不想讓我看到的,也不想讓我知道的?」

酥酥愣了,他自己回憶了自己一天所做的事情,除了和李世玩那個有些出格的遊戲,就是答應厲中信做他的兒子。難道是因為厲中信那件事情?真的有那麽嚴重嗎?當時厲中信那麽一說,酥酥也覺得沒有商量的必要了,如今不想李成烈這麽在乎。

「厲叔他.....」

李成烈一聽到“厲叔”這兩個字,就失控地壓了過去,一把扯掉酥酥身上圍著的浴袍,上下摸索著。

酥酥有些怕,他不明白李成烈到底是因為什麽如此氣惱,也不知道此刻他要做什麽。假如真的是要親熱,酥酥肯定不會拒絕,可是現在這個樣子,明顯就是一種懲罰。

「哥,你做什麽?」酥酥不禁去抓李成烈的手。

李成烈見到酥酥的抵抗,動作力度更大了,他強行把酥酥翻來覆去,到處都檢查一遍,生怕在哪個地方看到他不願意看到的印記。酥酥被這樣擺弄著,臉漲得通紅,企圖制止李成烈,卻被李成烈強行掰開雙腿,朝著中間的隱蔽之處直接伸進去一根手指。

「啊!.....」酥酥疼得臉色煞白,渾身都在掙扎。

李成烈一看到酥酥的臉立刻就恢覆了理智,趕緊抽出了手。酥酥咬著嘴唇,滿臉的痛苦表情,他慢慢地合緊雙腿,朝著自己的被子裡面爬去。

「哥,我覺得我們之間什麽都可以說,如果真的是我的錯,我改還不成嗎?」酥酥把自己悶在被子裡委屈地說道。

酥酥的聲音很嘶啞,李成烈感覺他像是哭了,心裡一軟,剛想上去勸哄。又想起今天傍晚厲中信在外面親酥酥的那個場景,緩和下去的怒火又不知不覺地跑了上來。

「就怕我說了,你都覺得自己沒錯」李成烈恨恨地說道。

「是厲叔的那件事嗎?」酥酥轉過身看著李成烈問道。

李成烈頓時呼吸變重,酥酥看到他陰沉的表情,頓時知道自己猜對了。剛才李成烈對他的一系列做法反而讓酥酥不覺的怕了,既然他還肯朝自己發火,就證明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而且酥酥現在覺得自己並沒有錯,就像厲中信說的,他有決定自己選擇的權利。

「如果是那件事情,我覺得我沒什麽錯」酥酥坐起身來,執拗地說道。

剛要進一步解釋,李成烈的手就揚了起來,直奔酥酥臉的方向。他咬著牙說道:「你再說一遍,你這麽放任自己沒有任何錯誤?」

酥酥看著他的手,更是賭氣地大聲說道:「沒有,我想做什麽是我的權利」

李成烈感覺自己的心裡猛地生氣一團火,酥酥的回答讓他忍無可忍,手重重地打了下去。不過不是朝臉,而是偏了方向,直接打向酥酥的後背,頓時很響亮的一聲巴掌響,酥酥連吭都沒吭一聲。

「酥酥,既然你覺得被厲中信抱,被他摸是你的權利,那我以後絕不會再管你。你願意被人占便宜是你自己的事情,你都不在乎,我有什麽好在乎的!」

李成烈立刻關了燈,酥酥還呆呆地坐在床上,他此刻才明白李成烈氣的是什麽,火的是什麽。原來李成烈看到了厲中信抱自己,親自己,以為是不正常的.....甚至他可以懷疑到手指伸進私處去檢查的程度上。

李成烈不管酥酥,轉過身閉上眼睛,想著酥酥剛才那一聲不吭的臉,他又無法鎮定下來,心裡一直暗暗抽疼著。大概沉默了好一會兒,他聽到了哭聲,沙啞的嗓子還夾雜著咳嗽的聲音,是從酥酥的被子裡面傳出來的。

強迫自己不去管它,本來就是他有錯在先,還不肯認錯,挨打也是活該。李成烈努力說服了自己半天,還是開了燈,轉過身來。

把酥酥的被子輕輕掀開,酥酥的臉通紅一片,不知道是被自己的手揉的還是哭的,李成烈頓時心疼了,柔聲說道:「酥酥,打疼了是嗎?」

酥酥搖搖頭,費力地從嗓子裡擠出來兩個字:「沒有.....」

李成烈沒有再說什麽,直接把酥酥的衣服掀開,看到後背上有一大片紅印。他把手伸了過去,輕輕地揉著。

感覺到李成烈的手在自己的後背上一下一下地按摩著,和剛才強行的動作力度截然不同。酥酥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他什麽都不想解釋,感覺精神很疲倦。所有的成就和快樂都因為一個誤會變了味道,他除了逼迫自己睡著,沒有任何辦法讓自己逃避這種因為最愛的人的一個不信任而帶來的心痛。

另一個屋子:

厲中信的胳膊支著,貪婪的看著李世臉上的每一個表情。李世已經能是不是冒出一兩句簡短的話了,雖然厲中信沒有明確去誇獎李世的這一進步,但是從他的表情就足以看出他有多高興。他在李世面前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心情,因為他覺得這一輩子總有一個人會讓你放下所有偽裝去面對的。

「看我.....幹嘛?」李世斜了他一眼。

厲中信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又朝李世的身邊擠了擠,說道:「我有兒子了」

李世的臉刷的一下變了色,看著厲中信的表情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厲中信察覺到了李世身體的僵硬,趕忙解釋道:「是認的,認的兒子,要是現在再懷,我兒子都能給你兒子做兒子了」

李世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厲中信故意湊到李世的面前問道:「怎麽著?知道怕了?」

「隨便!」

李世的這兩個字說得字正腔圓,很有氣勢,足以顯示他的憤怒。厲中信在一旁淡淡地說道:「我要是想要,早就要了,還等今天」

李世心裡一顫,扭過頭說道:「你.....可以!」

厲中信也扭過頭看著他,輕笑一聲說道:「不,有了,今天就找到一個好兒子」

李世看著厲中信的眼睛開始細細琢磨,厲中信在這裡接觸的人有限,這段時間也沒有見他和別的什麽人有來往,怎麽會突然之間多出了一個兒子來?

忽然,李世的眼神開始變得危險,厲中信看到他的反應,眉眼間都是笑意。

他捏了捏李世的下巴說道:「對了,就是酥酥」

李世頓時急了,伸手拉住厲中信的衣角說道:「沒門!」

今天自己剛和酥酥道了歉,才樹立起一個好的父親形象,這回竟要硬生生地被厲中信搶走。家裡就這麽一個開心果,李成烈雖然是李世的兒子,可是李世一直沒認為李成烈有兒子的感覺。酥酥雖然是個男孩子,可是貼心又善解人意,這不是白讓厲中信撿了一個大便宜嗎!

厲中信早知道李世會舍不得,於是不緊不慢地說道:「這事也不能你說了算,是酥酥自己樂意的,你一個人霸占兩個兒子實在有點說不過去吧.....」

「你.....」

「你和我都結婚了,我的兒子不就是你的兒子嗎?咱倆一人一個,但是總算帳還是咱們兩個人的.....」

「別以為.....」

「別以為酥酥真的想叫你爸爸,他和李成烈是什麽關係你也清楚,你的收養關係放在那裡也不好,他們之間多了一層親情關係反而麻煩」

「你別.....」

「你別擔心了,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好了,寶貝,我們睡吧!」

李世急得面紅脖子粗,他從來沒這麽聳過,以前和厲中信鬥嘴,最後都是厲中信沒詞。這會兒竟然連反抗他的能力都沒有,李世咬著牙,重重地用手敲了旁邊的牆壁一下,發出很大的聲響。

本以為厲中信會緊張上前,誰知他在旁邊呼吸平穩,一副我要休息,請勿打擾的模樣。李世一咬牙,恨恨地轉過身不看他。

總有一天,我要連本帶利地收回來,李世恨恨地想到。就在他逐漸平覆之際,忽然感覺一直胳膊伸到面前,圍住了自己的腰,李世厭惡地想拿開,卻聽到厲中信對自己說。

「我也想讓別人叫我一聲爸!」

李世愣了,所有的怒氣都在聽到這句話之後化為濃濃的感傷,是的,厲中信為自己放棄的太多了。年輕氣盛的時候沒有考慮過子嗣的問題,總覺得不著急,隨時可以。如今人到中年了,真的想有個孩子陪在自己身邊,卻因為他放棄了這個念頭,哪怕是在這個李世毫無知覺的一年裡,厲中信都一直沒有動搖過這個想法。

「隨你吧!」李世輕輕說道。

厲中信把李世的身子轉了過來,眼睛一動不動地朝著他看,兩個人的面孔清晰地放大在彼此的面前。厲中信深邃的的眼眸裡面是說不盡的感情,李世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麽,只是覺得,今天的厲中信有些不一樣。

「李世,酥酥今天和我說你最多能說五個字了,我很想讓你回答我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我一直強迫自己去忘記,可是我辦不到。我不想等你完全恢覆的時候再去一求個完整的解釋,五個字足夠了,五個字你能讓我真的死心,不然,我會記一輩子」

李世點頭,示意厲中信隨便問,他肯定會好好回答。

厲中信沉默了好一陣,緊閉的雙唇動了動,問道:「你到底是因為什麽醒來的?」

李世一個苦笑,厲中信心裡一緊,有種窒息的感覺。就算他再怎麽了解李世,也不敢輕易去猜測李世的表情代表的是什麽。因為他害怕,害怕這無奈的背後,隱藏的是深深地愧疚。

「因為你不懂.....」李世緩緩地說道。

「我不懂什麽?」厲中信緊盯著李世的臉。

「五個字.....」李世伸出手指,示意厲中信五個字已到,一瞬間李世轉過身,背朝著厲中信深吸了一口氣。

因為你不懂我愛的人早就已經是你,所以你才會覺得酥酥的聲音像鞏志,你才會扔下我,要鞏志來做你應該做的事。就因為你不懂,我才害怕你走,就因為害怕你走,才不得以睜開眼睛尋找你。

我的命就是為你留下來的,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為別人醒過來嗎?為什麽你一直都不懂.....

李世感覺自己的手被厲中信死死地握住了,厲中信強行扳過李世的身體,朝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用你說話,你只要點頭或是搖頭」

李世默不作聲,厲中信頓了一下,靜靜地說道:「我是不懂你愛我,是嗎?」

感覺到李世的身體一僵,厲中信後面的兩個字帶上了顫音。李世,從我認識你的那天起,我就明白你從不會騙人,你只會傷人,因為你嘴裡的每一句話,都是不加掩飾的表現。所以今天,無論對還是不對,我都相信你。

李世的眼睛輕輕閉上,幾乎是毫無表情地點了點頭。這個動作卻讓厲中信的心猛地收縮了一下,這幾天所有的痛都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他緊緊地抱住李世,像是多年來再也沒有好好享受過這樣一種踏實,滿足的感覺。

「我不該懷疑你,李世!」厲中信吻了下去,吻得猛烈深入,像是要把李世嘴裡的甘甜榨光。李世熱情地回應著,妖冶的眼角帶著無法掩飾的情欲。

好久沒有品嘗過的身體讓厲中信深陷其中,他們緊緊地糾纏在一起,粗重的喘息聲夾雜著這一年多來說不盡的苦和痛。厲中信瘋狂地索取者,占有著李世的每一處,恨不得把他嵌入到自己的身體裡,讓他和自己永遠這樣結合在一起。

翻雲覆雨之後,厲中信雖然還是意猶未盡,但是考慮到李世的身體狀況便沒有再繼續索取。李世出過汗的臉上有著一種無法言說的性感和魅惑,和四十歲的年齡有著極其強烈的偏差。厲中信不禁嘆息,李世你怕是進了棺材都不會讓自己長一根皺紋。

準備睡覺的時候,厲中信靠在李世的身邊還有些不甘心似地問道:「李世,為什麽你聽酥酥唱歌會那麽激動?」

李世面孔驟變,本來已經疲倦,卻不得不朝厲中信吼道:「滾!」

厲中信輕笑:「我不是懷疑你什麽,我知道和鞏志沒什麽關係,只是因為酥酥。所以我才好奇,就當我們兩個臨睡前的閒聊,你就不能大方一點告訴我麽?」

「得——寸——進——尺!」李世咬著牙說道。

厲中信發現李世被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面孔泛紅,似乎像是抓住了小辮子一樣。如此的反應更是讓厲中信詫異不已,李世見厲中信還在那裡皺眉思索,朝他的左臉上給了一拳說道:「睡覺!」

厲中信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似乎,還真的有故事在裡面。

厲中信第二天一大早就醒過來了,這才發現他和李世兩個人的睡姿與睡前正好相反。睡之前是厲中信摟著李世,睡醒了發現是李世的胳膊搭在自己身上。只可惜現在他的腿還用不上力,否則再把腿纏上就更有感覺了。厲中信欣賞一番之後打算穿上衣服起床。

看李世睡得正香,厲中信沒敢弄出太大聲響,他把自己的枕頭抽出來,輕輕地用左手把李世的胳膊從自己的身上剝離,打算放在枕頭上。這才發現李世的胳膊是用著力的,摟得特別緊,厲中信又看了看李世,確定是在睡覺沒錯。

厲中信的嘴角彎起一個弧度,無比溫柔地把李世的手一根一根從自己身上抽離,又用右手摸了摸櫃子上面的衣服,這才發現衣服都在地上。厲中信輕輕下床,走向櫃子,拿出乾淨的衣服,把掉在地上的兩個人的衣服一起拿到洗衣間去洗。

走到洗衣間,厲中信就看到酥酥蹲在那裡洗衣服,意識到厲中信的到來,酥酥擡起頭朝他笑了笑,說道:「厲叔早上好!」

「你叫我什麽?」厲中信揚了揚眉毛。

酥酥猛然間意識過來,有些窘迫地說道:「我叫習慣了,爸.....」

厲中信看著酥酥手上的動作,有些納悶地問道:「為什麽不用洗衣機?乾洗機這裡也有,怎麽也不至於手洗吧?」

酥酥把盆子裡面的水倒掉,一邊接水一邊說道:「我洗習慣了,我哥總說洗衣機洗過的衣服穿著不舒服」

厲中信撇了一下嘴說道:「李成烈比他爸還事多,他們爺倆論享受誰也不甘落後.....」

酥酥示意性的笑了一下,厲中信忽然發現酥酥的眼圈是紅的,他走到酥酥的身前蹲下來,擡起頭看著酥酥。酥酥忽然慌亂地要躲開,結果被厲中信攥住了胳膊。

「怎麽回事?吵架了?還是他欺負你了?」

厲中信的語氣有些生硬,說得酥酥有些不安,酥酥趕緊解釋道:「沒有沒有!就是沒睡好的緣故,昨天太興奮了.....」

「酥酥,你騙人手段太低了!」

歷中信說完,就把手上的衣服直接扔進了洗衣機,放開水之後就朝外面走去。

酥酥馬上站起身去拉厲中信,一著急手上的泡沫也沒管,直接抹到了厲中信的身上。酥酥慌亂地抽回手在身上抹了抹,又拉住厲中信不撒手。

「厲叔,不.....爸,您別去,真的沒什麽,我哥還在睡覺呢」

厲中信握住酥酥的手說道:「酥酥,不是什麽事情只要一味地忍讓和妥協就可以了,如果你總是這樣李成烈永遠不懂得尊重你!」

「他沒有不尊重我,他就是誤會了!」

厲中信的臉色漸漸變了,變得沒有一點溫度,酥酥握著他的手開始打顫,心跳也開始變快。雖然厲中信平時總是一副柔和的表情,但是酥酥還是了解厲中信不可能只是自己看到的那一種面孔。萬一他和李成烈真的執拗起來,吃虧的只可能是李成烈。

「酥酥,立刻放手,我不想強行拽開你」厲中信毫無表情地說道。

李成烈這個時候走了進來,看著酥酥和厲中信說道:「不用找了,有什麽話就在這裡說吧」

三個人開始變得沉默,厲中信和李成烈看著對方,眼眸深處都是無比複雜的內容在裡面。酥酥站在他們中間,看看厲中信之後又看看李成烈,最後,見到他們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的意思,就自己先開口了。

「其實,是我的問題,我昨天沒和我哥說清楚!」酥酥頓了頓,朝李成烈說道:「哥,從今以後,厲叔就是我爸了」

李成烈一滯,把目光轉向了酥酥身上,滿臉的不理解。厲中信也有些詫異,看著酥酥問道:「你一直都沒和他說過嗎?」

酥酥點點頭,把目光投向李成烈,有些自嘲的語氣說道:「因為我哥從來沒這麽想過」

李成烈當場石化了,自己的想法和酥酥給的解釋完全差了十萬八千里,原來厲中信昨天對酥酥的親密動作都是源自一個父親對兒子的疼愛,並非自己所想的那麽骯髒,所以在自己昨天晚上失控的表現時候,酥酥失望得連解釋的心情都沒有了。

一股愧疚之情油然而生,李成烈恨不得馬上衝上前去道歉,卻又礙於厲中信在身旁。正好這個時候,旁邊屋子傳出來李世的吼聲,一下子解救了正欲和好的兩個人。

「厲中信.....滾回來!」

厲中信一愣,李世猖狂的話語無疑讓他大丟面子,尤其還是在剛認的兒子面前。眼看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厲中信臉上沒有表現出什麽,心裡卻有些為難。假如就這麽一聲不吭地走出去,實在是有損自己的形象,但是如果不出去,李世真的出了什麽事就因小失大了。做了半分鐘的思想鬥爭,厲中信還是臉色凝重地走了出去。

李成烈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笑容,不知道是因為厲中信被自己爸爸整垮的窘態還是因為自己和酥酥的誤會終於結清了。酥酥沒有任何反應,蹲下身繼續拿著李成烈的衣服發狠地搓著。

厲中信料想李世也不會有什麽事,便不慌不忙地朝臥室走去。一擡頭正好看到李世跪在床上,手在旁邊的立櫃裡面翻著。厲中信捕捉到的畫面很怪異,李世只穿了一條內褲,朝前伸著的手很有呼喚厲中信來拯救的味道。

厲中信站在原地微笑不語,李世擡起頭,不耐煩地說道:「衣服呢?」

厲中信指指外面,說道:「都洗了」

李世怒吼:「昨晚.....新放的!」

衣服的確是厲中信昨天晚上找出來放在床頭準備讓李世今天穿的,只可惜昨天晚上太過激情連累到了那些乾淨的衣服。

「昨天掉地上了!」厲中信說道。

李世恨不得上前把厲中信撕個粉碎,攤上個什麽人不好,非要是個潔癖的。

地上鋪著地毯,光著腳走路都沒什麽,衣服掉在地上直接撿起來不就成了,還用得著這麽費功夫。大早上就讓人心情不好,李世坐在床上一臉陰沉。

厲中信忽然走上前,指著李世的腿問道:「你的腿能施力了?」

李世也是一愣,剛才自己好像的確是跪著來的,那時候一著急,就沒想起自己是個殘廢這件事情,直接把自己當成健全的人去拿東西了,不過期間也沒感覺到什麽不適。

「不知道!」李世也是一臉驚訝地看著厲中信。

厲中信的高興程度就不用說了,直接用手摸索著李世纖長的大腿,長時間不運動的關係,李世腿上的肉都變軟了,膚色也略顯白皙,不過摸著是另一種手感,厲中信的手放在上面就沒捨得拿下來。

李世就穿著一個內褲,被這麽一摸渾身顫栗,他用危險的眼神看著厲中信說道:「拿走!」

「你覺得癢?」厲中信瞇著眼睛笑。

李世又警告了一次:「拿走!」

厲中信臉上的表情更是興奮了,他用手大力攥了李世的大腿內側一下,在李世的一聲慘叫之後忍不住激動地說道:「你還真是有知覺了!」

李世被勒得有些喘不過氣,不過厲中信的那一句話卻是震到了他,區別於厲中信,李世並沒有表現出來,他怕剛才的一切不過是個錯覺。李世抖著手去觸碰自己的大腿,真真切切的觸感衝上腦際,那一刻李世感覺到有什麽東西湧上喉嚨,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酥酥!」李成烈站在原地問道:「為什麽不直接和我說?」

酥酥連頭都沒擡,悶悶地說道:「沒敢說」

「怕我責怪你擅作主張?」李成烈慢慢地朝酥酥走過去。

酥酥搖了搖頭,一聲不吭。他的這個態度明顯是生氣的表現,李成烈最怕酥酥生氣,酥酥並不容易生氣,但是一生氣起來就像霜打的茄子,平時的那點機靈勁全不見了,看得李成烈都跟著鬱悶。

李成烈蹲了下來,目不轉睛地朝著酥酥看。酥酥嘟著臉,就是認認真真地搓著自己的衣服,直接當李成烈不存在。

「我告訴過你沒?洗衣服直接用洗衣機,不要再用手洗沾洗衣粉,老是這樣手全都壞了」李成烈略顯心疼地把酥酥的手從盆子裡面撈出來,竟然看到他的右手最上面的指關節往外滲著血,很明顯是剛才搓得太過用力而搓破了皮。

「起來!」李成烈拽著酥酥,要帶他去消毒上藥。

酥酥推開他的手,繼續蹲下來搓衣服,手指碰到白色T恤領子上立刻染了一片紅。酥酥再把衣服浸到水裡,將那片紅洗掉。

李成烈不由分說地把酥酥拽了起來,酥酥像是一頭小蠻牛一樣地反抗李成烈的動作,嘴咬得緊緊的,一聲不吭。李成烈看酥酥憋紅了臉有些想笑,無奈地問道:「你到底要幹嘛?」

酥酥的大眼睛瞪得溜圓,怒視著李成烈說道:「我還想問你要幹嘛呢!」

本來是一句滿含怒意,很有氣勢的話,聽到李成烈的耳朵裡更像是撒嬌。李成烈依舊面帶笑容地說道:「我不要幹嘛,我就是想讓某個生氣的人去乖乖上藥」

酥酥毫無水平地一笑,看著李成烈說道:「我可沒生氣,我心寬著呢!」

「是嗎?」李成烈捏捏酥酥的臉,說道:「我咋沒看出來!你心寬你怎麽不和我去?」

酥酥無言以對,看著李成烈毫無悔過的臉,一種委屈的感覺湧上心頭。厲中信說得對,無論做什麽事情,似乎都是自己在妥協,就算今天再怎麽堅持,到了最後,還是一樣會把李成烈說過的話忘得乾乾淨淨。自己在李成烈面前就像是透明的,所以他一定早就猜到自己最後會和他走。

算了,鬧下去又有什麽意義,酥酥苦笑一下,說道:「去吧,去上藥」

李成烈反而不動了,看著酥酥忽然變換的表情嘆了口氣,說道:「酥酥,昨天的事情我承認是我不對,我不該不了解情況就朝你又打又罵。可是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情,假如是我對另外一個人又親又抱,你能保證理智嗎?」

酥酥默不作聲,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給了李成烈答案,他不能。就像曾經的那個小溪,酥酥反覆提醒自己要相信李成烈,但是還是忍不住到李成烈公司去盯著看。

李成烈沒再多說,拉著酥酥去了保健室,先把酥酥的手用清水沖洗乾淨,又用消毒藥水消了毒,動作一直很輕柔,酥酥心裡的那點火氣也慢慢被磨沒了。

李成烈給酥酥上藥的時候不經意問道:「是厲中信要你做他兒子的,還是你主動的?」

「我爸主動的」酥酥老實回到。

李成烈擡頭看了酥酥一眼,笑著說:「你改口改得還挺快,這回倒好了,找了那麽一個大靠山,看來以後我不能輕易惹你了!」

「哼.....」酥酥一撇嘴,看著李成烈說道:「明白就好」

「嗯!明白!」李成烈重重地點頭,把創可貼牢牢地貼在酥酥的手上,然後隨口一問。「聽說你昨天給爸講課效果特別顯著,給我講講你是怎麽辦到的?」

「呃.....」酥酥頓時愣住了,想起了昨天李世和自己玩的那個遊戲。

李成烈看酥酥的表情有些不正常,試探性地問道:「酥酥老大,怎麽?還在歸納呢?」

酥酥撓撓頭,訕笑兩聲,不太自然地說道:「還是別問了,這有啥好說的,無非就是教書的那點套路.....唄!」

「酥酥!」李成烈很平靜地打斷了他。

酥酥卻被這一聲叫弄得一個激靈,腿在椅子上慢慢地往外挪,眼睛不時地瞄著李成烈說道:「為了讓你保持理智,我還是.....我還是先走嘍.....啊.....」

酥酥大叫一聲就像箭一般衝了出去,李成烈根本連追他的心都沒有。這兩個老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日子剛過得好一點就開始露出本質,李成烈咬著牙想到。此地不宜久留,李世哪天徹底康復了,一定要先帶著酥酥離開這裡。

「他的腿有知覺是正常的,因為他的大腦神經在逐漸地恢覆正常的工作狀態,對大腿的一系列刺激會有一些反應。但是並不代表他馬上就可以站起來,這還需要長時間的復健練習,過程也是很辛苦的」

「只要可以讓他擺脫輪椅,吃點苦沒有關係」

歷中信掛了電話,給了李世一個肯定的眼神。李世大鬆了一口氣,心裡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想想從自己醒過來到現在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天的心裡掙扎,身上的每一處缺陷對自己都是致命的打擊。從醒過來到現在,每一個小小的進步都已經成了他活下去的動力,也只有李世自己最能體會其中的艱難。每天晚上他都是忐忑入睡的,總怕那些奇跡會在第二天的早上戛然而止。

厲中信感覺李世還處於那種緊張情緒之中,所以故意岔開話題說道:「我就說酥酥是你這輩子的貴人,我才認他當兒子,你就有脫離輪椅的希望了。早知道前兩天就認了,這會兒沒準你都能跑了」

李世聽了厲中信的話嗤之以鼻,一臉無所謂地說道:「胡扯!」

厲中信笑笑,蹲下身一臉邪惡的表情說道:「你再說我胡扯,一會酥酥來了我就讓他給你唱歌聽」

「你敢!」李世伸出手,朝厲中信的胸口出拳,厲中信故意沒躲,這個拳頭就結結實實地砸在了厲中信的胸口。厲中信捂著胸口故作一臉痛苦的表情,李世白了他一眼,還在為厲中信剛才的話憤恨著。

這種人就應該一槍斃了,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李世不能用嘴痛快地表現出對厲中信的厭惡,只能用臉上的表情來說明問題。

厲中信剛要接著說,正好看大酥酥氣喘籲籲地跑過來,大概是跑得有點猛,酥酥直接奔李世的輪椅衝了過去。

厲中信見狀趕緊站起身,中途攔下了酥酥,酥酥一頭撞在了厲中信的左肩上,整個人搖搖晃晃險些摔倒,不過被厲中信扶住了。

「兒子,這麽著急是幹什麽啊?」厲中信幫酥酥順氣。

厲中信的那一聲“兒子”叫得清脆響亮,讓李世在心裡暗暗咒罵厲中信如此能顯擺。酥酥呼吸剛穩定一點,就朝李世靠了過去,在他的耳邊急促地說道:「爸,我和.....你.....你說.....個事,那個.....」

「我知道了!」

李世語氣生硬,一臉陰沉地看著酥酥,彷彿還在為酥酥背叛自己而賭氣。酥酥卻好似忘了這一茬,有些納悶地說道:「你都知道了?」

「嗯!」李世點點頭。

酥酥摸摸胸口,一副大鬆一口氣的表情說道:「知道就好,知道就好,記住了,不許告訴我哥啊!」

厲中信在旁邊一臉納悶,他也沒理解酥酥的意思,看酥酥在一旁氣喘籲籲地擦著汗,厲中信問道:「酥酥,你不是今天早上自己和你哥說了嗎?」

「說什麽?」酥酥一臉驚慌,難道厲中信也知道了。

「說你現在是我的兒子」厲中信答道。

酥酥看了看李世,他的表情告訴酥酥他理解的也是這個問題。酥酥臉色一變,剛剛放下的心又懸了起來,他趕緊左右看看,見到只有厲中信一個人,便試探性地說道:「爸,我有悄悄話對這個爸說,您能回避一下嗎?」

厲中信自然不會無聊到去偷聽,所以便給了酥酥一個眼神叫他隨便說,自己退到旁邊不遠的地方。

酥酥把嘴貼到李世的耳朵旁,小心翼翼地說道:「爸,那個.....我哥要是問為啥您進步這麽大,您就說是自己練習的啊!」

李世皺著眉頭,有些不理解,說這個有什麽意義嗎?看李世沒有答應的意思,酥酥又急切地說道:「就是別說咱倆玩的那個遊戲,明白了不?」

李世恍然大悟,一臉夥同作案的表情看著酥酥。酥酥立刻眉開眼笑,拍著李世的肩膀說道:「還是爸好!您答應了我啊,絕對不能說.....」

「有條件!」李世不慌不忙地說道。

酥酥有些緊張地問道:「啥條件?」

李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朝著酥酥一字一頓地說道:「不、許、給、我、唱、歌!」

「哇!爸,您睡一覺又有進步了,六個字了」酥酥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朝著李世比劃著。

「說重點!」李世吼道。

「我知道了,只要您不說,我就一定不唱」酥酥嘴上這麽說,心裡還是有些好奇,為什麽李世會對自己唱歌的事情這麽大反應呢?

正想著,李成烈走了過來,酥酥一看見李成烈,趕緊躲到了李世的輪椅後面,可能覺得不太保險,又快速地溜到厲中信的身後。

「現在你躲到我後面了,剛才有悄悄話的時候怎麽不叫上我一起聽?」厲中信看著酥酥說道。

酥酥暗暗吐了吐舌頭,朝厲中信說道:「那事不好聽,而且和您沒啥關係的」

厲中信還沒上說話,李成烈就朝這裡走了過來,酥酥抓緊厲中信的手臂說道:「爸,是您表現父親威嚴的機會了」

厲中信被酥酥的這一句話弄得差點笑出聲,李成烈在不遠處就看到酥酥一直躲來躲去,他根本沒有追酥酥的意思,酥酥這麽一躲反而讓他的疑心更大了。今天酥酥再給李世講課,自己一定要去現場勘查勘查,李成烈暗忖道。

厲中信護著酥酥,朝李成烈說道:「我和酥酥有點事說,你先照看一下你爸」

李成烈沒說什麽,直接朝李世走了過去。李成烈注意到李世的目光一直追尋著酥酥和厲中信,他總感覺他們每個人之間都有個秘密,具體是什麽他又不知道,而且似乎被蒙在鼓裡的人只有自己一個。

「爸,啥事?」酥酥先開口問道。

厲中信頓了一下,看著酥酥說道:「爸有個事拜托你,你願意盡孝心嗎?」

酥酥幾乎沒有考慮就點了點頭,說道:「您說吧,我當然願意了」

厲中信對酥酥的回答很滿意,他用手溫柔地順了順酥酥頭髮,說道:「今天講課的時候,多給你爸唱唱歌,回來告訴我你爸的反應!」

酥酥表情一滯,滿臉愧疚地說道:「這個不行,爸,我幫不了你」

厲中信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問道:「為什麽?」

酥酥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都不知道該聽誰的了,我那個爸不讓我唱,您又讓我唱,哎.....誰讓我先答應他了,您就委屈一下吧!」

厲中信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朝著酥酥說道:「行了,回去吧,我知道了」

「您知道了?知道啥了?我不用唱了吧?」酥酥急著問道。

「不用了,我心裡有底了.....」厲中信的嘴角揚起一個意味不明的笑,看得酥酥一頭霧水。為什麽最近自己的理解能力越來越低了?酥酥搖搖頭,和厲中信一起走了回去。

「什麽?」李世大吼一聲,在“課堂上”就失態了。

酥酥縮縮脖子,試探性地問道:「咋了?爸!」

「他.....主動求你.....給我唱歌?」李世滿臉的憤怒。

酥酥在心裡暗暗數著,這次是9個字,剛才最高紀錄是8個字連起來一起說,這次雖然停頓時間長了一些,但是字數還多了呢。酥酥這次不敢當著李世數出來了,只能自己在心裡偷著笑。

看著李世投過來的質問目光,酥酥才意識到李世問了一個問題,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看李世沒有什麽異常的反應,酥酥便興奮地指著畫板說道:「了解了單句之後,我們就接觸一下覆句了.....」

李世簡直要在一個孩子面前抓狂了,厲中信真是欺人太甚,非要把他逼上絕路才死心。不就是那麽一件小事嗎?竟然要拿來當一輩子的把柄!李世當時不覺得自己有那麽在意,可是沒想到在沒有意識了之後偏偏就記住了這麽一個令人厭惡的聲音。

與昨天不一樣,今天酥酥推門出去的時候,看到的是李成烈。酥酥對今天上午的事情還心有餘悸,看到李成烈就想往後面撤,李成烈瞪了他一眼說道:「躲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

「今天怎麽會是你啊?」酥酥試探性地問道。

李成烈被問得一愣,隨後便一臉輕鬆地說道:「我不過是剛好經過,誰說我是來等你的?」

酥酥被李成烈生硬的語氣弄得有些尷尬,見李世臉色一直不好,酥酥忽然擔心李世會一衝動什麽都不顧,直接把這個秘密告訴李成烈。於是便神色慌張地說道:「哥,爸累了,我先推爸回去了,有事咱回去說啊.....」說完便推著李世迅速離去。

見到酥酥的閃躲,李成烈又一次陷入了矛盾之中。這三個人到底在搞什麽?他在這裡經過了五六次,也沒見到有什麽異常。他又不想直接問出來,那樣不如自己猜到顯得有面子一些。抱著和厲中信一樣的固執想法,李成烈再次進入了心理掙扎狀態。

「酥酥,過來!」

酥酥剛從屋子走出來,就看到了厲中信在不遠處朝自己招手,彷彿有什麽秘密的事情。酥酥左右看了看,趕緊跑了過去。

「唱歌!」厲中信指著手機說道。

「啊?」酥酥一臉迷茫,猶豫了一下沒有接。

厲中信把手機塞到了酥酥手裡,朝著他說道:「有位叔叔要聽你唱歌,你一定要好好唱,他是娛樂公司的」

酥酥趕緊擺擺手說道:「爸,這可不行啊!我.....我不能給您丟人啊!」

付霖在對面笑得合不攏嘴,厲中信新認的這個小兒子果然有意思。厲中信見酥酥不肯唱,便朝著付霖說道:「酥酥有點害羞,這樣吧,過兩天你親自過來聽他.....」

「我唱.....」酥酥奪過手機,一臉忐忑地看著厲中信。那次給李世唱歌純屬一時興起,沒想到惹來這麽大的事。還是隨便唱兩句敷衍一下吧,親自過來聽等於要了酥酥的命。

唱完,酥酥把手機交給了厲中信,略顯緊張地說道:「爸,沒事我先走了,回去別告訴我叔叔怎麽評價的,我知道自己水平.....」

厲中信淡然一笑,眼神示意酥酥可以走了。酥酥一溜煙跑進廚房,今天這人不知道都怎麽了,全都怪怪的,哎.....不管了,先做飯要緊。

「怎麽樣?你對這個聲音有印象嗎?」

付霖在對面停頓了一下,說道:「他平時說話的聲音和唱歌的聲音有點不一樣,他剛才唱歌的時候習慣性把聲調提高,所以聽起來比較尖,有點像女音」

「女音.....」厲中信細細琢磨著。

付霖好奇地問道:「怎麽了?怎麽開始對這個感興趣了?」

厲中信被付霖的這句話打斷了思緒,便說道:「我和你說一件事吧,前陣子想起這件事就鬧心,一直想忘了,所以就沒和你提。你和我一起生活了這麽多年,對我接觸過的人比較清楚,所以想讓你幫忙想想」

付霖聽厲中信這麽一說也有了興致,便一邊聽一邊想。厲中信把這前前後後的事情都詳細地講述了一遍,說完之後,付霖打了一個響指,說道:「這還用猜,肯定是璟雯啊!」

厲中信被說得一愣,急忙問道:「為什麽是璟雯?」

付霖的笑聲從手機裡面傳出來顯得格外清晰,他無比篤定地說道:「你是不是和李世在一起時間久了大腦也停止運轉了?不過可以理解,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嘛!你自己對璟雯沒有太大印象是因為你覺得她不過是你生命中的一個過客,李世不一樣,璟雯曾經給過他的傷害遠遠不止你看到那些。你自己也應該有體會,你對璟雯的聲音沒了印象,可是你為什麽把鞏志的聲音記得那麽清楚呢?」

厲中信思索了一會兒,也覺得付霖說得有道理,不過也不能完全這樣推斷,他繼續對付霖說道:「這也不過是你的想法罷了,你和璟雯接觸得也不多,你對她的聲音就這麽了解嗎?」

「其實不是聲音的問題,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你給忘了。那段時間你顧著和李世鬧彆扭,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以至於你自己和璟雯做了什麽都不知道,那會璟雯因為嗓子比較粗的原因一直不能涉足歌壇,所以閒暇時間她喜歡哼兩個曲子練聲。好幾次李世進你辦公室,璟雯都在那裡對你唱情歌,後來他在不遠處聽見聲音直接扭頭就走」

「你為什麽記得那麽清楚?」

付霖苦笑了一下:「因為那段日子比較難熬.....」

厲中信拿著手機的手有些抖,他的腦海裡一直回應著李世那天晚上對自己說的話:「因為你不懂.....」

現在全都明白了,李世為什麽被問到的時候會臉紅,為什麽會在那天晚上說一句你不懂.....厲中信在知道這一切之後卻沒有一種豁然開朗的感覺,他為自己曾經的愚昧深深悔恨著。原來李世從沒比自己愛得少一分,所以他才會在垂死之間掙扎,只為了自己身上的那幾滴血。自己卻一直無視著他的付出,漠視著他的心痛,在李世急著想見自己的那一刻,竟會自己一個人躲在高爾夫球場,等著別人告訴他李世昏倒的消息.....

天漸漸黑了,厲中信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站了一個多小時,手機響起,號碼顯示的竟然是李世的。厲中信拿起手機,按了接聽鍵。

「滾回來,吃飯!」

接著便是一陣忙音,厲中信發現自己眼角有些濕潤,竟然被這麽簡單的一句話感動了。或許,自己真的變笨了,連一個補償的方式都想不出,只能這樣繼續去愛了。

一個多月過去了,李成烈的事情開始多了起來,平時有杜攻在公司照應,公司運營還算比較穩定,最近有一些大的客戶必須要親自接待,李成烈便三天兩頭往家跑。

李世的復健效果還算不錯,帶著矯形器可以正常走路,就是比平常人要稍微累一些。說話更是不成問題了,酥酥鍥而不捨地教了一個多月,李世的話越來越多,酥酥的話反而變少了。一是因為語言疲勞,二就是李成烈不在身邊,怎麽都提不起精神來。

眼看著快開學了,李成烈便打算和酥酥回去了,李世的情況已經很穩定了,一直在異國他鄉生活總歸不習慣。而且李成烈早就想和酥酥單獨生活了,這段日子李世的情況越來越好,李成烈又不在身邊,他和厲中信兩個人便整天和酥酥逗來逗去。而且經常說一些不加考慮的話,給酥酥灌輸一些不好的思想,弄得李成烈回去的時候總是提心吊膽的。

現在好了,李世也沒什麽太大問題了,他們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李成烈打算趕緊帶著酥酥回家洗洗腦!

「一會兒我們就上飛機了,爸,厲叔,你們在這好好的,寒假我會帶酥酥過來看你們」李成烈提著行李說道。

酥酥過去攥住李世的手說道:「爸,您別捨不得我們,話還得繼續練,老是不說沒準又忘了」

李世一臉輕鬆的表情,指著自己的臉說道:「來,臨走前親一個!」

酥酥絲毫不猶豫,直接湊了過去,朝李世的臉重重地親了一下。厲中信在旁邊清了清嗓子,酥酥見狀趕緊抱住厲中信又送上香吻一枚,親完了還拋了一個飛眼給厲中信,說道:「爸,不要太沉醉哦!」

李成烈在旁邊磨了磨牙,心裡咒罵了李世和厲中信幾萬次,他們不把酥酥培養成一個小流氓不罷休。但是在這裡不好發作,畢竟馬上就要走了,李成烈掩飾著自己的情緒,一言不發地和酥酥登上了飛機。

上了飛機之後,酥酥便開始喋喋不休,說得手舞足蹈,內容基本上都是李世和厲中信年輕那會的風流韻事,其中還被李世篡改了很多。酥酥說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欽佩的表情,讓李成烈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你很希望像他們一樣嗎?」李成烈的一句話打斷了酥酥。

酥酥這才注意到李成烈的臉色非常不好,他試探性地問了一句:「哥,你怎麽了?回家你不高興?」

李成烈冷哼了一聲,看著他說道:「我都高興得快要發狂了,終於有機會讓我給你講講課了」

酥酥看李成烈的語氣有些不善,忙岔開話題說道:「哥,杜哥和于小同在一起了你知道嗎?」

「不是我告訴你的嗎?」李成烈瞥了酥酥一眼。

「哦!」酥酥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又把臉朝向外面感慨道:「真好啊!每個人都有了另一半,這下就不會孤單了,真希望謝大哥也早點結婚.....」

見李成烈好久沒有回話,酥酥偷偷地攥住李成烈的手說道:「哥,我之所以羨慕他們的生活就是因為我明白我不可能像他們一樣,我沒有那麽瀟灑,也沒有那種頭腦,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和我喜歡的人聊一聊那些不屬於我們的生活.....」

李成烈心裡一動,握著酥酥的手又緊了緊,酥酥傻笑了兩聲,看著李成烈說道:「睏了呢,不說了,睡一會兒」

酥酥說著就閉上了眼睛,李成烈側頭,看到酥酥微笑的表情,長長的睫毛上帶著一點水汽。李成烈心底有些發酸,終於要回家了,所有的苦日子都到頭了.....

家裡很多地方都落下了塵土,酥酥擦了一遍又一遍,卻一點也不覺得累。兩個人在屋子裡面收拾了一個下午,終於把家裡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收拾乾淨了。看著一如既往乾淨的家,兩個人都是心情大好,剛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就聽見了敲門聲。

「一定是杜攻來了,他消息靈著呢,不蹭著第一頓飯他是不會甘心的!」

李成烈一邊說著,一邊面帶著笑容去開門,一開門,笑容立刻就僵在臉上了。

「怎麽了?才一天就不認識了?」李世一臉不正經的笑,大搖大擺地進了屋。

「爸!」酥酥從沙發上竄了起來,朝厲中信撲過去,厲中信穩穩當當地接住了他。

李成烈隱隱感覺到不安,他朝著李世問道:「爸,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李世一臉無所謂地說道:「什麽什麽意思?這本來就是我家啊,那邊不還有我的屋子嗎!我們以後就住這了」

「什麽?」李成烈的臉一下子變了色:「你們自己沒有房嗎?為什麽非要和我們住在一起?」

厲中信和酥酥根本不管這裡的對話,在一旁鬧得正歡。李世撇了撇嘴說道:「我們破產了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厲叔現在就和要飯的一個檔次,你們不養我們誰養我們?」

李世把破產兩個字說得無比輕鬆,彷彿和自己一點關係都沒有。李成烈簡直要崩潰了,他撇開李世,去找厲中信,質問道:「厲叔,您確定我爸的智商恢覆了麽?」

厲中信也是一臉坦然:「確定啊,這有什麽不對啊?」他又把臉朝向酥酥,問道:「酥酥,爸現在老了,你要不要養活爸?」

酥酥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肯定養活,爸想住哪就住哪!」

厲中信聽到酥酥這話立刻眉開眼笑,捧著酥酥的臉說道:「兒子,再給爸呼一遍我們的口號」

酥酥咯咯笑了兩聲,無比神勇地說道:「我們的終極目標是打敗李家猖狂的父子,奪回屬於我們的權利」

李世整個人橫在沙發上,愜意的表情看著李成烈說道:「看見沒?不是我的智商沒恢覆,是有的人智商下降了!」

李成烈的臉部肌肉抽搐了好一陣,看著鬧得厲害的三個人,明白大勢已去.....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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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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