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逛街去吧!」眭鑫提議道。
 
陸悠憫一臉地詫異,不明白眭鑫的意思。眭鑫上前拉他的手,一邊往外走一邊說道:「北京又多了一些服裝街,專賣店,我看很多女孩子都去那裡逛,你也陪我去吧。厲中信老是不來,我都等不及了。一會兒漂亮衣服被別人搶光了就不好了」
 
你以為所有人都很你一樣有錢嗎?陸悠憫心裡暗暗說道。他低頭看了一眼眭鑫抓得緊緊地一雙手,只能點頭答應。
 
「可以,可以.....」陸悠憫一邊說著一邊將眭鑫的手放開。
 
眭鑫沒有注意陸悠憫的動作,依舊很興奮地前行。車開在路中央,眭鑫就一直伸出脖子往外看,滿臉的驚喜。陸悠憫不知道自己心裡是怎麼樣一種感想,明明是一個富家大小姐,卻沒有一個真正的朋友,甚至連這種普通的街都沒有來逛過。
 
「你瞧瞧,這個好看不好看?」眭鑫穿著一個百褶裙在陸悠憫眼前晃來晃去,雪白的小臉再配上這麼一身鮮亮的衣服,整個人像是一個天使一樣。
 
陸悠憫謙遜地點點頭,沒有說多餘的話。一旁賣衣服的阿姨看了看陸悠憫,趕緊說道:「快給小姑娘買一身吧,瞧著多好看啊!你是人家的對象,就得有點兒對象的樣兒啊!」
 
一句話說呆了陸悠憫,他剛要張口,卻聽到眭鑫在那邊說道:「他不是我男朋友,他是我男朋友的助理」
 
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點頭,陸悠憫也是有些彆扭,不過還是直接掏出錢,給眭鑫結了帳。眭鑫一路上挑挑看看的,也買了不少衣服和首飾,陸悠憫其實一直想說這些衣服遠遠沒有眭鑫穿身上的那些上檔次,但是他不想打消眭鑫的積極性,也就什麼都沒有說。
 
逛到最後眭鑫都走不動了,直接坐在路旁的一塊石墩上休息。陸悠憫想去給眭鑫買點水喝,但是看她那個樣子是不可能和自己一起去的,要是不帶著她,陸悠憫又不放心。
 
正盤算著,眭鑫的眼睛忽然不動了,直直地望著對面開過來的汽車。的確,厲中信的車太好認了,在街上撞到一次算是好運。陸悠憫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兆,總感覺眭鑫會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他拉過眭鑫,讓她對著自己。眭鑫沒反應過來,就這樣直直地看著陸悠憫。陸悠憫歉意地一笑,眭鑫罵了一句神經病之後又趕忙轉過頭看那輛車。
 
很不湊巧,那輛車就停在了對面。而對面是一個新開張不久的酒店,厲中信從車裡走了出去,等他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就多了一個人,他把扛著的人放到車裡,然後兩個人一起坐在後車座上。
 
陸悠憫心裡暗暗喊糟糕,想拉走眭鑫。就在這時,厲中信的嘴已經貼在了李世的嘴上,車子開動,隨後便離開了眭鑫和陸悠憫的視野。
 
眭鑫如遭雷劈,整個人僵在那裡動彈不得。陸悠憫趕緊上前勸說:「剛才你看錯了,我們回去吧」
 
眭鑫緩緩地轉過頭,整張臉白得像是一張紙,看得陸悠憫心裡十分不忍。眭鑫顫抖著嘴唇問道:「剛才那兩個人,是不是李世和厲中信?」
 
陸悠憫剛要搖頭,眭鑫忽然失控地大叫起來:「你別騙人了,一定就是的,我就說他倆老是在一起肯定會膩,你看看,都親嘴了,肯定是**了,一定是李世把厲中信弄**的,我要去找他」
 
陸悠憫連忙用手穩住眭鑫的雙肩,眭鑫不聽陸悠憫的勸說,就是一直自己在那裡哭著,鬧著。說自己這麼多年,厲中信從來都沒有親過她,李世只是一個男人,脾氣還那麼臭,厲中信又怎麼會喜歡他。為什麼自己對他這麼多年的癡心卻什麼都沒有換來。
 
「我一定要.....要回去.....問他.....嗚嗚.....」
 
陸悠憫有些為難,這個時候問,就等於火上澆油。厲中信會煩,眭鑫也不會問到什麼結果。但是眭鑫一個勁地哀求,本來就哭腫了的眼睛越發地可憐兮兮,陸悠憫心下不忍,只要勉強答應她。只要事先通知厲中信,應該就沒有什麼大問題吧!反正該來的總會來,這樣的僵局不可能一直持續到最後。
 
李世還在睡著,這次去喝酒,又是厲中信把他扛了回來。去酒店的時候,李世都已經一醉不醒了,又開始胡言亂語,說著不著邊際的話。
 
厲中信把李世放在床上,幫他蓋好被子,又從旁邊拿過來毛巾,幫李世簡單地擦一擦,然後便準備離開屋子。忽然,巨大的敲門聲響起,門口傳來一陣喧鬧。厲中信皺著眉將臥室的門關上,走了出去。
 
「怎麼回事?」厲中信冷冷地問道。
 
門口站了一群人,帶頭的是眭鑫,陸悠憫也在,其他的都是在門口守衛的人員。眭鑫一見到厲中信,便衝了上去,抓住厲中信的衣服問道:「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厲中信不知所雲,把目光投向陸悠憫,陸悠憫的一個神情便讓厲中信知道了大概,他自己轉身走進屋子裡面,眭鑫也跟了進來。陸悠憫猶豫了一下,還是帶著其他的人撤離了這裡。一進屋子裡面,眭鑫更加肆無忌憚地罵著,大吼著要見李世。
 
「李世不在,一會我還有事,你去別的地方鬧騰吧」
 
厲中信的冷言冷語更讓眭鑫無法忍受,她隨即就大哭起來,坐在厲中信辦公室的沙發上一副要討回一個說法的勁頭。厲中信無視她的一舉一動,自己坐在旁邊倒了一杯酒,慢慢地喝了起來。眭鑫哭著哭著便覺得很沒有意思,於是便沙啞著問道:「你到底當我是什麼」
 
「我沒當你是什麼」厲中信直接說道。
 
眭鑫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流,她吸著鼻子問道:「那為什麼說我是你的女朋友卻還和別的人親嘴?」
 
厲中信輕笑一聲,側過頭看了眭鑫一眼,什麼都沒有說。
 
「好,你不說,你不說我就去問李世,問他為什麼這麼不要臉」
 
眭鑫的這句話觸動了厲中信的那根敏感的神經,他站了起來,直接對眭鑫命令道:「你,敢打擾到他一點兒,我就讓你永遠進不了這個門,你不信就試試」
 
眭鑫更堅信了厲中信和李世有什麼,厲中信忽然冷峻下來的面孔讓眭鑫無端害怕。她一邊擦眼淚一邊朝著厲中信的臥室望著,李世一定在那裡,一定睡在厲中信的床上。為什麼和厲中信在一起這麼多年,厲中信從來沒有讓自己進過他的臥室一次。想到這裡,眭鑫更是委屈了,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啜泣起來,隨後便哭著衝出了屋子。
 
厲中信眉毛皺起,看了看陸悠憫說道:「你去看看,不要出什麼事情」
 
陸悠憫點了點頭,隨即衝了出去。厲中信慢慢地走回了屋子,拿了一條毛巾放在熱水裡面燙了燙,拿到床前幫李世擦了臉。李世喝得兩頰都變成了緋紅色,嘴裡罵罵咧咧不知道在說什麼。厲中信溫柔一笑,幫李世把被子往上面蓋了蓋。
 
眭鑫衝出去之後便上了一輛汽車,陸悠憫趕緊發動引擎,朝那輛車開去。起初車子距離比較小,陸悠憫還能看到裡面低著頭的眭鑫,看起來像是還在哭鬧。陸悠憫心裡有些沒有底,如果眭鑫去陳先生那裡告狀或是哭訴,不知道厲中信會面臨什麼樣的後果。
 
後來眭鑫的車越開越快,彷彿是在賭氣一樣。陸悠憫猜想眭鑫肯定以為後面的人是厲中信,眼看速度越來越快,陸悠憫迫不得已又加了油門,看著邁速表的指針已經快要衝到最大,陸悠憫感覺車身都已經開始飄了。
 
車子的距離又慢慢縮小了,陸悠憫祈禱眭鑫的怒氣可以快速消退,一想到眭鑫哭泣的笑臉,陸悠憫竟然感覺到無端的心酸。
 
的確,眭鑫沒有錯,從陸悠憫認識眭鑫那一天起,他就覺得眭鑫是個好女孩。他就像是陳先生用心良苦培育的一朵花,沒有放任何的肥料,長得自然美麗。她出身名門,卻沒有任何架子,包括她喜歡厲中信,也只是出自一個普通女孩心中的感情。只是她愛錯了人,沒能得到她應該得到的感情。
 
心裡五味俱全,陸悠憫每看一眼眭鑫的背影,就覺得心裡揪著疼。兩輛車快速行駛到了高速公路,公路上的車寥寥無幾,所以眭鑫的那輛車暢通無阻,陸悠憫在後面窮追不捨。兩輛車在路上開始了追擊戰,陸悠憫雖然沒有拉開和眭鑫的距離,但是也沒有拉近。
 
再這樣拖下去不是辦法,如果這樣一直追下去,很容易發生危險。但是如果自己慢下來,前面的車就會跟著停下來嗎?不可能,估計用不了幾秒鐘,就會消失在視野裡。陸悠憫一想到此,便猛踩油門,車子像是飛一樣地衝到了和眭鑫的車的並排位置。陸悠憫側頭,眭鑫也在從裡面往外看,沒一會兒便又掩面低下頭。
 
怎麼能暗示司機讓他把車停下來?陸悠憫一邊想一邊朝前面看著,忽然,他發現前面大概200米處有個看似像是跑上高速路的動物。陸悠憫心中暗叫不好,使勁朝那輛車打手勢。那輛司機也明顯發現了,陸悠憫猛減速度退出和那輛車並排的位置,汽車磨地發出撕裂的聲音。
 
僅僅相隔了一秒鐘,前面的車就開始出現不穩,先是向左衝然後向右拐,側滑了100多米,車頭撞上了隔離帶的水泥隔離蹲上。陸悠憫急打方向盤,腦子霎時間一片空白。巨大的慣性使前面車的車身倒著衝過了中間的隔離帶,拋到空中後直直地墜地。陸悠憫瞪大眼睛,猛地剎車,眼睜睜地看到那輛車在地上至少翻滾了兩圈後才完全停下來,最後傾覆在另一側的車道上,車身開始冒煙。
 
陸悠憫感覺自己的全身都在抖,他迅速跑下車,從中間的隔離帶穿過去,來到那輛車面前,車身已經燃起了大火。陸悠憫不怕死地用手拽著後車門,他已經看不清裡面是什麼狀況,只知道眭鑫還在裡面。陸悠憫的手霎時被燙得露出了鮮紅的肉,他絲毫感覺不到,依舊玩命地扳住車門。砰地一聲,已經破碎得不成形的車子當場解體,斷成兩截,陸悠憫後退幾步,跌在地上喘著粗氣。
 
「眭鑫.....眭鑫.....」陸悠憫幾乎是爬到了車前,從裡面抱出了眭鑫,霎時間臉上沒有任何血色。眭鑫的身體已經被走形的車身擠壓得沒有了人形。衣服被撕破,渾身上下都是血,根本無任何還活著的可能。
 
陸悠憫顫抖著嘴,感覺到撕心裂肺的疼痛向他襲來。面對過無數人的死亡,卻沒有想到有一天會面對自己深愛了五年的人死在自己的面前。一路走來,陸悠憫只是一個旁觀者,沒有任何的表達的資格,永遠都只是順從。
 
假如時間輪回到五年前亦或是三年前,自己是不是該明確地告訴眭鑫厲中信不會愛她;假如時間退回到幾個小時前,是不是自己就不會帶她去逛街,看著自己唯一給她買過的一件裙子帶著她走完了最後的路.....
 
陸悠憫捧著眭鑫的臉哭得泣不成聲,眭鑫早就停止了呼吸,那張嘰嘰喳喳的小嘴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陸悠憫忽然間覺得這個世界死一般地寂靜,他感知不到任何的東西。
 
不到一個小時,救援人員紛紛趕來,封鎖了現場並且通知了死者的家屬。當警衛人員得之死者是陳先生的千金時,臉色霎時間變了,眭鑫的遺體被送上了車,而聞訊趕來的陳先生的手下也帶走了陸悠憫。
 
兩天之後,陳先生從新加坡趕回國。一路上陳先生的表情非常平靜,臉上沒有一點波瀾,但是每個人都能體諒到陳先生內心經受了多大的痛苦。汽車在路上緩緩前行,比起眭鑫死前的那輛車,就像是一個無言的諷刺。
 
眭鑫被送回了家裡,在這個特設的太平間裡,曾經躺過眭鑫的母親。那個女人陰險狡詐,一生都在為名為利爭鬥著。陳先生一生的夙願就是一個女兒,眭鑫就像是陳先生手中的一個水滴,每天都在盯著她,捧著她,生怕她會被塵土覆蓋,被外物汙染,卻沒有想到正前方刮起了一陣風,水滴再純美無暇,也會被風乾掉。
 
陳先生慢慢地走到那個水晶棺材,招手讓裡面的人都出去。整個太平間只有陳先生一個人,淒涼無比。陳先生慢慢蹲下身,開始靜靜地看著眭鑫那張依舊可愛只是沒有了任何生氣的面龐。他記得眭鑫什麼時候學會的走路,什麼時候學會的叫爸爸,什麼時候開始不再黏著他,只是不記得什麼時候她離開了自己.....
 
陳先生用蒼老的手勾勒著眭鑫的面龐,輕輕地撫著她的頭髮,一縷又一縷,女兒是什麼時候長到這麼大了呢?昨天,前天,還是今天.....陳先生感覺自己的呼吸跟著這些回憶開始慢慢停止,只剩下滿屋子的蒼白。
 
兩個小時後,陳先生被手下發現時已經昏倒在太平間,幸好搶救及時,才保住了生命。兩天之後新聞媒體封鎖了所有的消息,陳先生一直處於重度昏迷中。
 
儘管消息被封鎖,厲中信還是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情。眭鑫的死讓厲中信感覺到有些喘不過氣來,也不僅僅是陳先生帶來的壓力,還有眭鑫這個人給厲中信帶來的這麼多年無法磨滅的印象。不得不說這場事故是厲中信間接造成的,感情本身沒有錯,錯就錯在它肩負了一個人的生命。厲中信可以保證這麼多年玩弄再多的人,從未玩弄過眭鑫的感情,可是卻不能保證面對她的遺體時可以問心無愧。
 
日子一天一天在推進,陸悠憫一點兒消息也沒有。厲中信動用了所有的力量去尋找陸悠憫,卻依舊是毫無音訊。厲中信知道,陸悠憫活著的幾率已經不大了,只是想最後看一眼他,哪怕只是一具遺體,厲中信也要把他帶回身邊。
 
一個星期昏暗的日子,李世知道厲中信是痛苦的,就算他們的日子還在繼續,厲中信也依然會在他的面前開著不正經的玩笑,但是眼神中的落寞是無法去掩飾的。李世經常會在晚上睡醒的時候看到厲中信一個人坐在外面吹冷風,幾次想上前去罵他幾句讓他回去,但是都沒有勇氣。李世看慣了厲中信的雲淡風輕,一想到如果上前去看到的是一張悲傷的面孔,李世就有一種莫名而來的恐懼感。
 
難得兩個人趕上了回家早的一天,厲中信在浴室裡面洗澡。李世心裡一動,直接推門進去,對著濕漉漉的厲中信說道:「我給你做頓飯吧!」
 
厲中信還沒有反應,李世便鑽了出來。這個場合說好像有點兒不對勁,李世在外面暗忖著。厲中信在裡面沒有聽清說的是什麼,但是著實被嚇了一跳。等到厲中信洗好澡圍著浴巾出來,李世又說了一遍。
 
厲中信以為自己聽錯了,坐在沙發上半天都沒說出話來。李世有些不自在,但是臉上的表情還是真誠的,厲中信見到他的窘樣,有些忍不住就笑了一下。李世臉上掛不住,又大吼起來:「你丫的愛吃不吃,還瞧不起我,我就怕你吃了給我跪下」
 
厲中信存心激他,玩笑的口吻說道:「那李爺您趕緊去做,我都好久沒給人家跪過了,還真想嘗嘗能讓別人下跪的菜」
 
李世冷哼了一聲,鑽進了廚房,在裡面一邊忙乎一邊哼著小曲,時不時叫厲中信給他搭個下手。厲中信乾脆不走了,就站在廚房的門口看著李世在那裡手忙腳亂地做著他所謂的那道美味。李世被厲中信一看,本來就做不好的事情更是一塌糊塗,他每做一個步驟,都會轉過頭看厲中信一眼,生怕他會哈哈大笑起來。
 
厲中信什麼都不說,就是很悠然地站在那裡。李世做什麼他看著都好看,就算是淘米把米都倒進下水道的失措在厲中信的眼裡都是一道風景。李世在心裡暗罵他耍酷,明明心情不好還在那裡死撐著。不過忙乎了大概十多分鐘,李世的第一道菜終於做了出來。
 
「嘗嘗.....」李世搓著手,一臉的興奮神情。
 
厲中信剛要下筷,李世忽然一胳膊擋了過來,把盤子端到了自己的面前,一邊夾一一邊說:「我先嘗嘗,我先嘗嘗,我自己做的飯我還沒嘗呢」
 
厲中信知道李世是嘴硬,不過還是沒有點破他,就是滿臉興趣地坐在一旁看著他。李世把一個腰果塞進了嘴裡,嘎嘣嘎嘣嚼了兩下,然後用眼睛看了看厲中信,喉結處動了一動,很費力地咽了下去。
 
「怎麼樣?」厲中信給了一個眼神。
 
李世端起盤子,猛地一轉身就要往廚房跑。厲中信早知道他會逃,直接兩個胳膊一伸,擋在了他的面前。
 
「跑什麼?我還沒給你跪下呢」厲中信滿臉壞笑。
 
李世咬著牙看著他,吼道:「靠邊,爺不想給你吃了.....」
 
話還沒說完,東西已經到了厲中信嘴裡,李世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來。厲中信故意嚼得很大聲,臉上的表情換了好幾個。但是李世知道都是不好吃的意思,果真,厲中信嘆了口氣搖搖頭說道:「我還真想給你跪下」
 
李世明白了他的意思,一拳頭就掃了上去。厲中信反手一拉,先把他手上的盤子扔到了菜板上,兩個人就撕扯了起來。無聊時打打架已經成了兩個人每天的生活,有時候就是鬧著玩也會讓身上掛彩。厲中信本身就只是圍了一個浴巾,這麼一折騰浴巾華麗麗地掉了下來,李世一愣,頓時有些不自然,也鬧不下去了。
 
「你臉紅啥?」厲中信不懷好意地笑著。
 
「滾!」李世惱羞成怒。該臉紅的人不知道是誰,竟然還可以光著身子如此坦然。
 
「我教你做飯?」厲中信自己圍上浴巾,滿臉的誠懇表情。
 
李世斜眼看了看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給我滾!」
 
厲中信摸了摸李世頭上的那塊青,問道:「疼不疼?」
 
李世氣更大了,一下子打開厲中信的手,不耐煩地說:「少在這裡貓哭耗子,假慈悲,疼不也是你弄得的嗎!」
 
「我剛才鬧得太歡了,誰想到傷了你」
 
李世的嘴都快撇到了天上:「你少來,哪次你不是這麼說.....哼,還哄我.....」又過了幾分鐘,李世看了看厲中信,問道:「怎麼樣,好點沒?」
 
「什麼好點沒?」厲中信明知故問。
 
李世話在嘴邊卻說不出口,見厲中信不依不饒的,只好皺著眉頭說:「好了好了,教我做飯吧」
 
厲中信眼睛一瞇,笑著點點頭。李世看著他在旁邊很利索地切菜,起火,心裡不禁納悶。厲中信這種人怎麼會做飯呢?瞧這身段和滿身的貴氣,怎麼看也想不到他是從哪裡學到的這門手藝。
 
厲中信一下子就看出了李世心裡所想,捏了捏他的臉說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啊,大少爺!我可是從苦日子裡過過來的」
 
李世才好起來的臉色又開始晴轉多雲:「我告訴你,別老是捏我的臉,兩個大老爺們兒,惡心不惡心你?還有,別歧視我的出身,我也和你一樣沒想過什麼福,弄得我多矯情一樣」
 
「好好好.....可是我看到你的臉就想捏,咋辦?」厲中信一副苦惱的表情。
 
李世拿起旁邊的一個炒勺就往厲中信的腦袋上砸去:「我要是整天在你的臉上捏來捏去,尤其是在你的手下面前。你樂意嗎?」
 
「我樂意啊!」厲中信很快接到。
 
「草!」李世弓起膝蓋,朝厲中信跨下送去:「老子和你沒有共同語言」
 
厲中信趕緊用手護住自己的寶貝,趁勢又在李世的脖子上偷香了一口,在他的耳邊小聲說道:「你要是它弄壞了,誰來疼你啊?」
 
說完這句話,厲中信猛地朝後跨了一大步,要不然李世敢把正炒著的菜扣在厲中信的腦袋上。厲中信趕緊擺手求饒道:「李爺,別鬧了,再鬧就真傷著人了。燙著我還好一點兒,沒人心疼;燙著你可有人抓心撓肝的」
 
李世一聽這話也鬧不起來了,臉上有些不自在,看了鍋裡的菜一眼說道:「菜都糊了,我去倒」
 
「李世!」
 
李世端著鍋站住了。
 
「謝謝你!」
 
李世愣了一下,反問道:「謝我幹啥?」
 
厲中信笑了笑說道:「你的一句話比別人和我說一百句都管用」
 
李世背著厲中信臉有些發燒,但還是嘴硬地說道:「剛才我就是抽瘋,你別放在心上啊!」
 
厲中信沒再說什麼,李世把鍋裡的菜處理掉之後就完全由厲中信來下廚了。厲中信不願意讓李世碰水或者幹這些事情,一是覺得李世弄不乾淨,二就是不希望李世的那雙玉手會有一點瑕疵。
 
看著李世大口大口吃著飯,厲中信想過,也許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不涉及愛情,不觸碰彼此的禁忌,兩個人沒事鬥鬥嘴,心情不好的時候打一頓,彼此都互相了解但是還要裝作不知道。都是男人,還能怎麼樣呢?李世覺得這只是玩笑,只是填充生活的一點兒調味劑那麼就讓他這麼以為吧,反正恩恩怨怨不過只是一念之間而已。也許總有一天,李世能在那一念之間想明白,他對於厲中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意義。
 
六年,李世和厲中信在陳先生毫無意識的狀態下依舊相安無事。陸悠憫沒有音訊,眭鑫成了很久遠的一個過去,身邊的人換了一群又一群,李世和厲中信依舊生活在一起。李世到現在也不明白他為什麼可以和厲中信生活如此長的一段時間,長到加起來已經是一個年輪。
 
李世和林玲還是離婚了,對於一個女人,能守著一份婚姻的白紙十二年已經成了極限。林玲和李世說這個事情的時候李世沒有任何意見,反而是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一家三口在酒店吃了最後一頓飯,而且還去了一個李世從沒有見過的小孩子。李世早就聽說了這個林玲撿來的孩子,只是見到的時候心裡很不舒服。這個孩子的出現無非就是林玲想要脫身的一個印證,也就預示著這個李世擔憂十多年的東西就要硬生生地擺在他的面前。
 
一個耳光讓李世和李成烈第一次冷面相對,李世坐在酒店裡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滋味,他可以不在乎林玲怎麼想,但是他無法做到不在乎李成烈怎麼去看他。幾瓶酒下肚,李世腦子裡只剩下一個人,那個人,該帶自己回家。
 
李世使勁掙扎著醒來,頭疼欲裂,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厲中信不在辦公室,最近他似乎很忙,李世已經很久沒有看到他了。現在李世已經不再跟著他了,自己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只是兩個人還住在一起,以前李世總是比厲中信回去得晚,這段時間厲中信總比李世回去得晚,李世也不知道厲中信到底在幹什麼。
 
李世從床上爬起來,接了一杯水慢慢坐在床上喝著。對面正好是一面鏡子,李世慢慢走了過去,又用手摸著自己的臉。不知道是因為胡子沒刮的緣故還是什麼,李世感覺自己看著如此滄桑,又如此衰老。強烈的心理效應讓李世狠狠閉上了眼睛,不再去面對自己的那張臉。
 
感覺到臉上有些異樣,李世猛地睜開眼,看到鏡子裡面又多了一個人。厲中信左手拿著一把閃亮亮的刀子,右手正往自己的臉上塗抹白色的軟膏。李世愣了一下,順手就要奪去厲中信手裡的刀子。
 
「給我,用不著你!」
 
厲中信根本不撒手,並使勁把李世往後推,一直按到牆上。右手按著他的臉,左手一刀下去便讓那個白色的泡沫少了一個橫道。李世被這樣弄著心裡很不舒服,弓腿沖向厲中信的襠部,厲中信早料到他會這樣,乾脆直接回頂,把李世一直逼到床邊。厲中信壓在他的身上,臉上露出邪媚的笑容。
 
「乖乖就範吧!我的大美人」
 
李世狠狠回了他一眼說道:「告訴你,別來我這裡練手,該去哪說去哪說去」
 
厲中信也不管他說了什麼,就是慢條斯理地幫李世刮胡子。李世本來就頭疼,現在也不想再掙扎了,任由厲中信擺弄。厲中信一邊幫李世刮胡子一邊問道:「怎麼弄得這麼狼狽?」
 
「你這段時間都在做什麼?」李世所問非所答。
 
厲中信躺到李世的身邊,緊緊靠著他的身體說道:「你想我了?」
 
李世對此嗤之以鼻,厲中信沒計較他的反應。用手幫李世把嘴角殘留的泡沫抹掉了,又支起一個胳膊直直地看著李世說道:「小世,這段時間我可想你了」
 
「甭和我套近乎,想我你怎麼不回來?」
 
「還說沒想我,都開始埋怨了」厲中信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李世發現厲中信越來越喜歡開這種不好笑的玩笑,而且越來越喜歡調逗人,一種預感在他心裡萌生,厲中信肯定是有了目標了。厲中信看到李世有些走神,用手敲了他的腦門一下,李世猛地驚醒,抓住了厲中信的手,果然發現他的手上多了一枚戒指,李世冷笑了一聲。
 
「怎麼了?」厲中信看著李世問道,嘴角咧開一個很詭異的弧度。
 
李世眼睛望著天花板,面容糾結地說道:「我和林玲離婚了」
 
「哦?」厲中信把李世的臉扳過來問道:「你心情不好是因為你離婚了還是還了別人一個自由身?」
 
李世聽了這個問題更加心亂如麻,他用力打掉厲中信的手,冷冷地說道:「我想靜一靜,請你出去」
 
厲中信仿佛沒聽到一般,直接壓在了李世的身上。李世揚起臉,厲中信危險的眼神正在自己的正上方射向自己。李世扭過頭,厲中信還是對著他的臉問道:「你剛才說什麼?你讓誰出去?」
 
李世有些不耐煩,又重覆了一遍說道:「請你離開」
 
厲中信猛地低下頭,一下子用嘴堵上了李世的嘴,舌頭長驅而入,在李世口腔裡的每一處探索著。李世沒有掙扎,而是熱情地回應著,直到兩個人的呼吸都開始變粗,厲中信才擡起頭。
 
「我不愛你,可是我喜歡和你**」李世幽幽說道。
 
「我不愛你」這四個字說得很有強調的語氣,厲中信的心裡泛起一抹苦澀,他已經知道的事實,又何必在此強調呢?
 
「為什麼?」
 
「不知道」李世回答:「好像是我的身體比較能接受你」
 
厲中信恍然大悟,一把攥住李世的命根說道:「是你不聽我話,但是它聽我話」
 
李世嗚咽了一聲,弄得厲中信差點兒把持不住。厲中信立刻拽下李世的褲子,李世也脫掉了厲中信的褲子,厲中信嗓子沙啞地說:「快點,寶貝兒,想死我了」
 
期間厲中信有些猴急,進入的時候潤滑還不到位,李世不得不皺著眉頭一把攥住厲中信的雙臂,類似懇求地說道:「先別動,讓我緩一緩」
 
厲中信忍著性子待了三秒鐘,便開始發起攻勢。那種殘暴的掠奪態勢讓李世差點吃不消,這種人也看不出來在外面是吃得飽的男人,可是他手上的戒指又怎麼解釋?李世正在猜測的時候,厲中信用大手使勁將李世的臉捏住,恨恨地說道:「你心裡沒有我也就算了,連這個時候都走神」
 
李世愣愣地看著厲中信,厲中信猛烈撞擊了李世一下,李世叫了出來,大吼道:「你心裡不是也沒有我嗎?都是一樣的人,誰也別想說誰」
 
厲中信點點頭,猛的將李世從床上抓起,仍在了沙發上,然後又從後面插入。李世大腦一片暈眩,腦子裡面什麼都不清晰了,只剩下李成烈白天和他說的那段話和厲中信手上的那枚戒指,兩個東西在耳邊,眼睛裡面交錯得跳來跳去,李世的眼睛漸漸失去了焦距。
 
「厲中信呢?」李世伸了一個懶腰,朝著外面的人問道。
 
付霖正好在厲中信的辦公室裡面坐著,他的旁邊還有一個人,兩個人像是在談著什麼,一看到李世馬上停止了。那個人站起來一陣點頭哈腰,付霖對李世解釋道:「這個人是著名影星璟雯的經紀人——鄭權」
 
鄭權走上前來和李世握手,一邊握一邊客氣地說道:「久仰久仰」
 
李世也淡淡地回了句:「哦,沒聽說過!」
 
鄭權在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付霖見此打破了尷尬,朝著鄭權說道:「那.....我們就繼續談合約的事情」
 
「等會,我問你話呢,厲中信哪去了?」
 
李世煩悶至極,他不喜歡現在厲中信的助理付霖,付霖遠不像曾經的陸悠憫那樣有什麼說什麼。對於厲中信做的一些事情,李世從他的嘴裡探不到一句真話。而現在李世又是無端煩悶,他找不到**口,又不知道該如何去派遣這種心理上的壓抑。
 
「這.....李總,你先等一下.....」
 
「算了,不必了」李世拿起手機,撥了厲中信的號碼,走出了屋子。
 
鄭權看了看付霖,小聲地說道:「早就聽說李世這人驕縱霸道,軟硬不吃,今天算是見到了」
 
付霖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沒有繼續說什麼。
 
先是打了厲中信的工作手機號碼,裡面傳出來忙音。李世又撥通了厲中信的私人號碼。結果是另外一個人接的。
 
「喂.....」
 
李世愣了,沒有說出一句話。手機即刻掛斷,李世只是在最後一刻聽到一個尾音,似乎是厲中信的。過了一會兒,厲中信又打了電話過來,李世手機關了機。
 
李世上網搜索了一些璟雯的資料,又在屋子裡看了一段璟雯的電影。確定這個聲音的確來自這個女星之後,李世又開了機,撥了厲中信的號碼。
 
「你剛才為什麼關機?」厲中信的聲音裡面帶著質問的口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
 
「帶著我一起玩,我也想嘗嘗鮮」
 
李世可以感覺到那邊厲中信的態度,惱怒中的厲中信一直都是保持沉默。李世冷笑了兩聲說道:「既然你捨不得,就當我在開玩笑」
 
「我是捨不得!」
 
李世感覺自己的血液在倒流,渾身上下都被一種寒氣籠罩著。他從未感覺到的一種悲涼滲透到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的確,在這個世界上,什麼人都不用相信。
 
李世掛了電話,厲中信也沒有打過來。他開車去了自己包下的酒店,到了貴賓區,李世一個電話打到服務台。
 
「給我找人,越多越好,先做完身體檢查,然後送到我這裡」
 
愣愣放下了電話,李世感覺自己的腦袋有一種近乎崩潰的瘋狂。很快,屋子裡面站了六個人,四女二男,大都二十左右的樣子。李世連她們的臉都懶得看,直接勾勾手指喊過來兩個女人,脫下褲子,兩個女人跪在李世的胯下,李世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這一個下午,李世上了一個又一個,精神屬於極度亢奮的狀態,像是注入了興奮劑。不幸的兩個人還被SM,後來李世累了,就指揮他們六個人在一起做,變著花樣地做,道具扔了一屋子,床單上面血跡連連,糜爛的氣息充斥了整個屋子。
 
等到李世喊停,這六個人早就極度疲乏,有兩個人已經完全站不起來了。李世看見他們就有一種膩煩心理,直接轟出了門外。又打電話給門外的人直接付錢,看著屋子裡面滿盤狼藉,李世的心裡絲毫沒覺得痛快。
 
李世出酒店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大都市一到晚上才開始真正的熱鬧起來,曾經一直在地下的夜店,酒吧如今都光明正大地佇立在城市繁華地帶的各個角落,豹子曾經的底下娛樂場所如今已經發展成了最豪華的夜總會。街上車水馬龍,行人不絕,曾經少見的汽車如今都習慣了堵在路中央,李世不禁感嘆,一轉眼,竟已這麼多年過去。
 
最初是為了財富到處欺行罷市,壟斷,洗錢.....如今錢在李世的手裡如同一堆廢紙,他卻依舊在做著這些事情。而且一旦進了這個圈子,就永遠繞不出去。李世感覺到無比的疲乏,在自己興致高的時候,可以找來很多人,但是等到自己真的落寞了,身邊卻一個人也沒有。
 
「厲中信,我*你八代祖宗!」李世狠狠地踢著自己的名車,大聲地叫喊著。
 
「誰要*我八代祖宗?」
 
李世轉過頭,厲中信竟然就在他旁邊的車裡。車的副駕駛位置上坐著一個女人,李世一眼就認出來是璟雯。璟雯看到李世很優雅地打了一聲招呼,厲中信下了車,又走到璟雯的那一側幫她打開了車門。李世一個拳頭掃過去,厲中信死死攥住,李世的眼睛裡面噴著火,厲中信卻一本正經地說道:「如果你真想打人,請回公司再打,而且今天你沒有資格打人」
 
厲中信說話的語氣冷至極點,李世從來沒有見到他這樣的眼神。旁邊的璟雯一直默不作聲,也沒有任何慌亂的神情,只是胳膊一直輕輕地挽著厲中信的手臂。李世一下子明白了厲中信這麼多日子以來的消失,還有那些唇齒之間蕩漾的情話是拜誰所賜。
 
「如果沒有事情,我們就進去了」厲中信淡淡地說道。
 
李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接走到自己的車子旁,開鎖進門上車。後面跟著的三個人也很快速地上了車,四輛車不一會兒就消失在厲中信的視野。
 
「怎麼了?」璟雯拉了拉僵住的厲中信,一臉柔和的笑容。
 
厲中信也轉過頭朝她笑了一下,說道:「我說過你可以問我的事情嗎?」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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