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麼不願意的?」
 
厲中信的一句話讓李世差點沒有反應過來。他皺著眉頭看了厲中信很久,厲中信一臉坦然,絲毫沒有一絲調侃的意思在裡面。李世糊塗了,像是身上被繞上了千百條鐵絲,纏得人透不過氣來。為什麼厲中信會把這件事看得如此之淡?為什麼自己眼裡的那個禁忌在厲中信的眼裡竟然什麼都不算。
 
「別猜了,要開始就快點兒開始吧!我的腿撐不住快了,要是一會兒爺您有啥姿勢要求,我做不出來豈不掃了你的興」
 
李世無法動彈,曾經無數次夢到的侮辱厲中信的方式到了現在沒有一個能讓他感覺到興奮。忽然,李世感覺下面一涼,褲子褪到了腳踝處,李世一驚,昔日的慘痛經歷讓他猛然間想要掙扎,卻被溫熱包住了脆弱。
 
厲中信單腿撐著地,用嘴將李世的**一並點燃。李世的大腦一片空白,腦子裡面只剩下**,除了**還是**,強烈的念頭讓他呼吸不暢。無暇顧及腳下的人是誰,他是以一個什麼樣的姿態在為自己服務著,他的念頭只有一個,上了這個人,讓他成為自己身體的**口。
 
李世像是一頭野獸,整個過程完全是效仿了曾經的厲中信,沒有潤滑,沒有前戲,就在如此骯臟的地方將地下的這個人侮辱,像是曾經他對自己男人的自尊的侵犯一樣。如此地酣暢淋漓,李世肆意地享受著,也在玩命地傷害著。
 
然而,自始至終,李世從沒在厲中信的表情上看到一點兒痛苦和怨恨。厲中信目光平靜,臉上竟然還有幸福的表情。除了偶爾一句低喘,幾乎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過。李世不想去正視自己的這場挫敗,直接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將自己送上了巔峰。
 
「從今以後,我和你沒有任何關係,我是我,你是你,我們從這裡分開,就當從來沒認識過」
 
厲中信點點頭,沒有一點兒反對的意思。他此刻坐在地上,下面衣褲不整,茫茫夜色也看不出流了多少血,眼神裡面的東西李世看不懂,也不想去猜,李世定定地站了幾秒鐘,便轉過頭大步朝遠處走去。
 
原以為會有個突然來襲,會有一大幫人竄出來說這只是厲哥開的一個玩笑。然而什麼都沒有,一直慢慢消失在這片深胡同,李世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異常。
 
真的解放了嗎?不用在整天過這種沒有感情,沒有人生追求的生活了嗎?李世禁不住想到。現在我應該去哪?回家嗎?去找自己的家人嗎?對了,自己還有一個小兒子呢,現在估計都能說話了吧。李世搖搖頭,朝家的方向找去。
 
「別動,都.....都不許動.....」
 
稚嫩的童音傳出來,李世煩躁的心理慢慢恢覆了平靜。他走進屋子,估計是這麼晚大家都睡了,屋子裡面只剩下林玲一個人,還有李成烈。母子二人正站在靠近陽台的窗戶口,不知道在幹著什麼。
 
李世停住了腳步,沒有幾秒鐘林玲便發現了他。起初林玲大吃一驚,而後發現真的是李世臉上的欣喜表情一覽無余。旁邊的李成烈揚著小腦袋,拉了拉林玲的手說:「誰啊?」
 
這兩個字說得清晰無比,也說得李世心裡一滯。他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和小孩子說話,雖然已經好久沒見到,可是李成烈在李世的眼睛裡還是特別的小,他有些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麼和這個孩子溝通。
 
「這是你爸爸呀,你忘了?」林玲摸摸李成烈的小腦袋,溫柔地說道:「你的這些大吊車都是你爸爸給買的,就是他,看到了嗎?」
 
李成烈把視線又放到了李世的身上,然後一扭一扭地走了過來。李世趕忙蹲下身,李成烈抓著李世的耳朵嘶啞地喊了起來:「不成,別拿走,誰也別給我動,哇哇.....」
 
李成烈雖小,可是手勁一點都不小,他這一抓,林玲趕緊跑了過來拉住了他的手。李世被李成烈逗樂了,摸摸他的臉沖林玲問道:「孩子怎麼回事啊?」
 
林玲抱著李成烈,李成烈執拗著要下來,林玲只好又把李成烈放了下來。李成烈剛一接觸地面,就跌跌撞撞地朝陽台的方向跑,然後在靠近窗戶的小桌子上把自己的玩具一股腦都倒進一個大袋子裡,然後用旁邊的橡皮筋纏了好幾圈,自己再背著這一大袋子東西朝一個屋子拖去。那個小小的身子再配上這個大袋子的東西,顯得很滑稽,更勾起了李世的好奇心。
 
林玲也笑了,朝著李世不好意思地說:「這個孩子特別喜歡大吊車,別的車不喜歡。上次你給寄家來的大吊車他抱著就不撒手,每天晚上都要在陽台那裡把這些吊車整整齊齊地碼好,然後對著外面長吸一口氣,看好久才能放回去。而且只能他自己一個人收拾,別人不讓動」
 
真挺有意思,李世嘴角不禁上揚。小孩子雖然難理解,不過心思單純,做什麼事情都在表面。李世蹲下身,拍拍手對李成烈說:「乖兒子,來,到爸爸這裡來」
 
李成烈白了李世一眼,依舊拖著大袋子在屋子裡面晃來晃去,袋子磨地面發出很刺耳的聲音,但是林玲又說李成烈最喜歡聽的就是這個聲音,讓李世又無奈地笑了一次。
 
「你這次回家拿什麼東西啊?」林玲試探性地問了一下。
 
李世一愣,隨即說道:「沒什麼,以後我就回家住了,公司那邊沒有什麼事情了」
 
這句話一說出來,林玲眼裡立刻就閃現出了光芒。李世給了她一個確定的眼神,林玲整張臉都變得紅撲撲的,顯得很是興奮。自己等了這麼久,期盼著李世能回來一次就成,沒想到李世竟然以後都在家裡住,這個林玲感覺像是做夢一樣。
 
兩個人相對無語,也沒有什麼共同語言,李世便一個人去洗澡了。李成烈在林玲的旁邊轉來轉去,林玲高興地一把把他抱了起來,親了親他的小臉說:「以後你爸爸就和咱們一起過了,高興不?」
 
「不要他!」李成烈抿著嘴瞪著眼,一副小大人的憤世嫉俗的感覺。
 
林玲皺了一下眉頭,問道:「為什麼啊,烈烈?」
 
「咯咯.....」李成烈吐著小舌頭笑了兩聲,整張小臉**嫩的,甚是可愛。林玲這才意識到寶貝兒子是在淘氣冒壞呢,她用自己的臉蹭了蹭李成烈的臉,心裡高興得無法形容。
 
在家的這幾天李世才對李成烈有了一點兒了解,李成烈簡直就是一個活寶,自從李世回來,李成烈不知道弄壞了李世多少東西。家裡的盆盆罐罐根本不敢放在李成烈面前,只要是他眼前有東西,他就要把這些東西摔在地上,所以裝修華麗的大屋子竟然連一盆花都沒有。
 
沒有幾天,李世便在家裡呆慣了,什麼都不客氣起來。李成烈越不讓李世動他的大吊車,他就越要去動,非要看著李成烈一張臉憋得紫紅紫紅的李世才高興。不僅這樣,他的一些說話方式沒有幾分鐘便讓李成烈學會了,是不是就冒出一句臟話來。李世的媽媽整天在李世面前嘮叨來嘮叨去的,弄得李世心裡開始煩躁。
 
最讓李世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媽媽在自己面前說他和林玲同房的事情。李世的媽媽是想把李成烈抱走,然後讓他們夫妻住在一起。而李世死活不同意,要不然就自己一個人霸占一個屋子,要不就和兒子,媳婦住在一起,而且兒子還睡在中間。
 
睡覺之前李世總喜歡欺負欺負李成烈,用自己的大手把李成烈的臉揉成幾團,直到走形,看著李成烈揮舞著小拳頭過來砸他李世就會心裡舒暢很多,有時候李成烈偶爾在李世的面前說幾句痞話李世就笑得合不攏嘴,他倒不是覺得李成烈很有前途,只是覺得這麼一個白淨的娃娃說道上的話像是反串一樣,讓他忍俊不禁。
 
每到這個時候,林玲就只能在旁邊乾著急。她不敢張口埋怨什麼,她知道李世的脾氣,所以心裡的那點兒怨言都會去婆婆那裡傾訴。李世的媽媽三天兩頭就把李世批一頓,讓李世心裡很不舒服,這種逆反心理讓李世又回到了以前,全家人都朝著他開罵,整個家裡沒有一個人向著他說話,林玲為了自己的兒子也只能把話咽在肚子裡。
 
「哇哇.....」
 
晚上李成烈的幾聲撕心裂肺的哭聲驚醒了林玲,她猛地坐了起來,竟然都沒有找到李成烈的影子,哭聲憋在暗處,讓林玲更是著急了。她趕緊爬下床,順著聲音才找到李成烈。小小的李成烈蜷縮在床底下,小腿不停地蹬,而且全身沒有穿一點衣服,臉都哭紅了。
 
林玲心猛地揪疼了一下,她趕緊把李成烈抱起來,用被子包上了他。李世在旁邊睡得正香,一點兒醒來的意思都沒有,他的身子底下還壓著李成烈的小睡衣,不知什麼時候就給扯掉了。而且李世的身體胡亂張開著,整個人占了一大半的床,李成烈不知道怎麼被他從中間踢了下去的。
 
林玲一邊拍著李成烈的後背一邊暗暗著急,從李世和她睡在一個屋子那天起,李成烈就沒有睡過好覺。每天晚上不是被李世騎在身上就是壓在底下,要不是林玲警覺性強,李成烈被李世壓得沒氣了估計都不知道。
 
李成烈一直沒有停止哭聲,而且越來越大,嗓子到了後面都啞了。林玲看著他哭,自己的臉也哭花了。
 
「到底怎麼了?寶貝,告訴媽媽你哪不舒服啊?」
 
林玲哭著把臉貼向李成烈的小臉,這才發現他的臉滾燙無比。在地上呆了這麼長時間不著涼才怪,只是現在都半夜了,哪還有什麼醫生啊!想到這裡,林玲急得在屋子裡面團團轉。
 
「李世,醒醒,醒醒啊.....」
 
林玲小勁地拍著李世,李世哼了兩聲,沒有醒過來。林玲實在是著急了,大聲叫了李世兩聲,這才把李世叫醒。
 
李世揉著眼睛,有些不耐煩地說:「幹什麼啊?」
 
林玲雙眼通紅,泣不成聲地說:「孩子.....發燒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李世一愣,猛地清醒過來,他摸了摸李成烈的小臉,果然是燙手的,李成烈嘴裡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說什麼,已經有東西開始往外吐,旁邊的林玲一看就哭出了聲。
 
李世用最快的速度套上衣服,抱著李成烈就往樓下衝。外面刮著風,幸好還有幾盞路燈在開著,李世抱著李成烈跑著,後面的林玲根本就跟不上,但是還是用力撐著。幾分鐘的時間,李世一口氣跑到了最近的一家中醫院的急診部,停住腳,李世就在空無一人的樓道裡大吼著。
 
「都**給我出來,我兒子病了!」
 
空蕩的樓道回蕩著李世的聲音,李世忽然覺得這個聲音似曾相識,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自己的耳邊也響起過這個聲音,也是如此著急,如此地不可一世。李世只是一個恍惚,然後便將自己的注意力放到了李成烈的身上。
 
衝出來的醫生和護士將李成烈報到了搶救室,這時候林玲才急著趕來,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血色,一下子就門口的座位處看著李世。
 
「孩子送進去了」李世說。
 
林玲摸摸胸口點點頭。
 
李世又靜靜地問道:「孩子為什麼會突然病了?」
 
林玲平靜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烈烈著涼了.....我抱起他的時候他還躺在地上」說到這裡,林玲因為心疼又哭了起來,她實在是怕,萬一李成烈出了什麼事情,林玲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李世沒有做聲,這個回答太過明顯是在責怨自己,只是林玲沒有那個勇氣說出來。李世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一方面是心疼李成烈,一方面也是近段日子自己的回歸收到的排擠。的確,不管他的位置怎麼變,只要他回來一段時間,就沒有人再去包容他的種種。
 
「腦膜炎,要不是送過來的早,孩子估計就沒了,要不然也會傻的」
 
醫生的一句話讓林玲險些倒下,李世也是一驚,沒想到這麼一點兒小病生在孩子身上就變得這麼可怕。林玲在旁邊的哭聲讓李世感覺到無端的心煩,幾天了,似乎自己給家人帶來的只有災難。一個在李世的腦海裡完全沒有意識的家庭關係活生生地擺在他的面前時,除了無所適從還是無所適從,李世嘆了口氣,呆呆地坐在病房外面等著醫生的指示。
 
「啊啊啊啊!!!」
 
李世朝著窗戶外面吼了幾聲,林玲急匆匆地跑了出來,在李世的耳邊小聲地說:「孩子睡午覺了.....」
 
李世只好閉上嘴,最初的那點興奮感現在早就沒有了。李世憋得不行,出去又不知道該去幹什麼,一天到晚像是一個沒頭的蒼蠅一樣到處亂撞。家人從他來的那天到現在,一天換一個態度,李世到現在才明白自己在這個家裡是多麼不受歡迎,唯一一個態度好的林玲還總是不敢和他說話,要是在這樣憋下去,李世知道自己遲早會瘋的。
 
門鈴聲響起,李世晃悠著去開門,外面站著郵遞員,遞給了李世一封信。
 
李世本來想直接扔在桌子上,卻被信封上的字跡吸引了,這是鞏志的字跡,李世十分篤定。當看到信封的正面寫著「林玲收」幾個大字的時候,李世有一用血脈噴張的感覺。他想都沒想就打開了這封信,硬著頭皮逼自己往下看。
 
林玲:
 
距離上次給你寫信已經有兩個月了,這段時間家裡很忙,蓋了新房子忙著裝修。南方的天氣不好,一下起雨來就是一個禮拜.....
 
不知道你這段時間過得好不好,李世還經常不回家嗎?你也要去主動關心關心他才對。上次我騙你結婚的那件事你還生我氣嗎?我是怕李世會誤會才那麼說的,我是怕李世會亂想,影響你們兩個人的感情.....
 
今天過年我要回家來,到時候我們再見面吧,注意身體,還有叔和嬸子,你代我向他們問好.....
 
..........
 
李世看完,使勁用手將信揉成了一團,牙齒已經磨出了響聲。騙他結婚是假的?這件事情給李世的打擊只有李世自己心裡明白,他竟然就這樣一筆帶過。李世從來沒有那麼恨過,他為什麼不問問自己生氣不生氣,為什麼不主動把這些問候的話給自己,難道十多年的感情還不如這一個「愛」字值錢嗎?
 
「愛情算個屁!」李世恨恨地將門口的盆栽一腳踹在地上,聞聲出來的林玲嚇了一個驚呆。李成烈在她的旁邊站著,看著李世腳底下的碎花盆也是一臉驚異的樣子,不知道小腦袋在想著什麼。
 
李世咽了一口吐沫,就大步走出門去,他不想和林玲交流什麼,也不想問她這段時間和鞏志有過多少聯繫。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就算是爬也要爬到杭州去教訓那個不長眼的男人。
 
厲中信已經很久沒有回過家住了,自從李世離開,厲中信似乎就一直在公司總部的辦公室睡覺。眭鑫住在離他不遠的屋子裡面,陳先生這一走走得很是坦然,他很是放心自己的寶貝閨女,厲中信是不敢讓她受什麼委屈的。
 
眭鑫在公司的各個角落裡面穿梭,到處看看摸摸,做一些無聊的事情。她很清楚厲中信是不會陪著她到處玩的,所以眭鑫自己一個人也慢慢地習慣了做自己的事情,只不過吃飯和休息時間要和厲中信混在一起。
 
厲中信的腿傷已經完全好了,走起路來完全像個沒事人一樣。陸悠憫跟在他的後面不禁感嘆厲中信的定力,李世已經消失了兩個星期,厲中信像是一個沒事人一樣,該幹什麼幹什麼,似乎這個人從來就沒有出現過。陸悠憫幾次想張口問這件事,但都是話到了嘴邊就咽了下去。
 
又到了吃飯時間,厲中信看似今天心情不錯,便開車帶著陸悠憫和眭鑫一起去吃飯。一路上眭鑫嘰嘰喳喳的,厲中信在後面閉目養神,無視眭鑫的存在。眭鑫乾脆湊到了前面,和開車的陸悠憫絮叨起來,家長裡短,說的都是一些針尖大小的事,不過陸悠憫天生耐性就強,一邊開車一邊配合地笑著。
 
到了街口的拐角處,厲中信開始睜開眼睛望著窗外。這裡離李世的家不遠,厲中信每次經過的時候都忍不住往外看一看。這段路又開始修了,最近北京修路修得特別勤,連一些居民小區都要修,弄得有些路段通車很不暢。
 
沒過一會兒,前面就堵車了,雖然汽車並不多,但是前面的路段被攔截了,再加上路窄,一些別的車輛都允許在馬路上通行,弄得前進不了,後退不了,陸悠憫拍了一下方向盤,嘆了口氣。
 
眭鑫往外探了一會頭,然後鑽進來湊到厲中信面前說:「怎麼辦啊?我好餓啊!你想辦法趕快出去吧」
 
厲中信瞥了她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我沒辦法,除非你讓汽車飛起來」
 
「哼!」眭鑫嘀咕道:「你要是下車給我買一點兒也好啊,下車就能走出去,人家男朋友都可體貼了.....」
 
厲中信聽到男朋友這句話明顯皺了一下眉,陸悠憫在前面見到厲中信的反應趕忙說道:「我下去看看吧,有什麼吃的先給你墊墊底,你喜歡吃什麼?」
 
「真的哇?」眭鑫在車裡拍著手說:「我要吃零食,你就去看看那些商店裡面有沒有賣零食的,蔬菜圈,拐棍糖,日本豆,小果凍.....」眭鑫掰著手指說了一大串,陸悠憫笑著搖搖頭,有些無奈地看著眭鑫。
 
厲中信心裡有些反感,這樣可愛又漂亮的女孩子應該是年輕男人最喜歡的類型,應該捧在手心裡面哄著的,可是厲中信就是膩味這樣的性格。他想不通為什麼陸悠憫或者說很多人見到眭鑫就笑,他使勁咧都咧不出一個笑容來。
 
陸悠憫下了車,順著縫隙走了出去。他只比厲中信矮一點點,再加上身形挺直,衣服體面,在人群裡很容易辨別出來。眭鑫的眼睛就順著他的身影一直轉來轉去,不停地咽吐沫,鬧了一天,也說了一天,中午吃的那點兒東西早就被她折騰光了,現在吃的在她的心裡就是老大。
 
「你看看人家小陸同志,就是比你厚道,你什麼都不願意幫我做.....」眭鑫偷偷看了看厲中信,發現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才敢繼續往下說:「你就不能寵我一回嗎?就一回都沒有過,爸爸說你是喜歡我的,說你很痛快就答應和我在一起了,可是我就沒有看出來你心裡有我,你對我還不如對那個李世好,李世要什麼你都給他.....」
 
正說著,眭鑫發現厲中信的目光定住了,直直地望著外面。眭鑫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問道:「誰啊?」
 
厲中信轉過臉,一把把她抱在懷裡說道:「沒誰」
 
眭鑫被厲中信的這一動作給弄得面紅耳赤的,但卻一點兒掙扎都沒有,整個人老老實實地待在厲中信的懷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厲中信又往外看了一眼,那人也在外面朝裡面看。
 
李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這樣站在這裡不動了,他直直地朝裡面看,看到厲中信的哪一刻李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一種感覺。難受?窩心?倒黴.....應該都不是,李世只覺得自己見到了親人,這個親人不帶任何血緣關係,可是讓你第一眼見到他就感覺無比親切。
 
細細算起來,也有兩年多了,李世每天和厲中信同吃同住,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雖然每天都伴隨著大大小小的戰爭,但是現在回想起來那種生活還是有滋有味的。厲中信算不上一個壞人,現在李世明白了,最起碼他對李世不錯,起初李世以為他是在利用自己,可是兩年過去了李世發現自己也沒有什麼利用價值。而且在生活上厲中信還是比較照顧他的,那個地方很久都沒有去,李世反倒覺得那裡才是自己的家。
 
畢竟不用擔心自己該和誰一起睡,也不用害怕晚上會踢著誰或者壓著誰;說話,折騰,砸東西,什麼都不用考慮會有誰在看;厲中信對自己的一切都是包容和無視,就從這一點,李世不得不承認他更喜歡和厲中信生活在一起。
 
兩年若和一個小動物整天形影不離,有一天失去了也會痛心疾首,更不要說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李世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對厲中信已經開始有了感情,這份感情是革命的友誼也好,是難兄難弟也罷,李世確定自己再次見到他絕對不會腦子裡面只想著報仇了。
 
從李世把受傷的厲中信一個人扔在一個垃圾堆的旁邊開始,李世的心裡就沒有任何恨了。
 
遠遠看去,厲中信在車裡和眭鑫聊得正開心,臉上的笑容是李世很久沒有見到的了。李世現在覺得他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他不是什麼黑道頭子,也不是什麼老總,只是一個和他一樣每天在尋找生活追求的人。他總說到了這一步人與人交往已經無所謂什麼感情不感情的,其實他心裡肯定也會對一個東西或者一個人愛不釋手,以至於無法去割舍。
 
厲中信只是看了李世一眼就沒有再看他,李世放棄了很大一段的時間站在那裡就等著厲中信會下來和他說一句話,然而厲中信的目光只是圍著眭鑫轉。李世有一種無法言說的失落在裡面,這個人以前每天只是和自己生活在一起,對別人永遠只有利益上的交集,然而現在他的身邊又換了新的人選,代替了原來他所占有的位置。
 
「我這是生氣了?還真夠矯情的.....」李世抱怨了自己一聲,擡起腳朝遠處走去,他要在天黑之前趕去火車站,他要是南京尋找那個讓他痛不欲生的人。厲中信,遲早有一天,我想我還會和你見面的。
 
眭鑫整個晚上都比較興奮,紅著臉到處走來走去,一改她平時的風格,幾乎是沒說一句話。但是她的那個表情出賣了她的所有想法。以至於陸悠憫都有些納悶地去問厲中信是不是真的和眭鑫處到一起了。
 
「我就算找誰都不會找她」厲中信直言不諱地說道。
 
陸悠憫臉色變了變,隨即問道:「為什麼?」
 
厲中信輕描淡寫地說道:「一個是因為我有相中的人選,第二個是因為她爹不是我中意的老丈」
 
陸悠憫會意了厲中信的話,但是又反問道:「他不是走了嗎?你相中他幹嘛還讓他走?」
 
「這段時間不能讓他跟在我的身邊,那天的事發生後,就算是他要在我身邊待著,我都會把他趕走。等這段時間過了,他不回來我都會把他搶回來的,而且我覺得他應該會回來」
 
「他一定會回來」
 
厲中信看了看陸悠憫,不明白他為什麼如此篤定。
 
陸悠憫定定地看了厲中信兩眼,說道:「如果是我,我一定回來」
 
「但願是這樣吧.....」厲中信輕笑了一聲:「不過他要是有你這麼了解我就好,否則他一定認為我給他這麼多的特權和優待是有目的的,那樣就算是你也不願意回來」
 
陸悠憫在心裡嘆了口氣,臉上並沒有露出讚同或是否認的表情。但是他還是認為厲中信待李世的確有些過了,這個圈子裡面都有約定俗成的法則,因為李世的放任這段時間厲中信沒少幫他背黑鍋,而且李世還是永遠一副唯我獨尊的姿態。李世做的那些事要是放在別人身上,厲中信早就一刀一刀割下他的肉,讓他不得好死,結果換成了李世,厲中信非但對他沒有任何懲罰,還反過來哄著勸著,一點兒委屈都不讓他受。
 
若是圈子裡面的人知道厲中信玩一個男人都給玩認真了,不知道會怎麼想他。陸悠憫暗暗為厲中信擔心著,但是明面上還要支持他的一切工作,畢竟跟了他這麼多年,明白他自己還是有分寸的。只是希望李世回來之後能夠收斂,成熟一點兒才好,否則照這麼下去厲中信很有可能一步一步被他摧毀。
 
想著想著,陸悠憫猛然發現厲中信已經不在身邊了,他趕緊快步走了出去。厲中信一般出去都不會主動找人跟著,如果身邊的人沒有一點兒自覺性,最後會被修理得很慘。陸悠憫雖然和厲中信關係很好,但是惹毛厲中信的事情他還是不會輕易去做。
 
眭鑫和人在美國的爸爸很高興地通著電話,說著最近大大小小的事情,陳先生在另一邊也很有耐心,聽這麼瑣碎的事情也能如此開心。說到厲中信的時候,眭鑫小臉都笑紅了,陳先生也只是簡單地囑咐了她幾句。在眭鑫的問題上,陳先生一般都是她喜歡什麼就給她絕對的自由,而且她喜歡上的人不偏不差,厲中信也很對陳先生的胃口,就算是厲中信會有一點兒小小的不配合,陳先生都會自動忽略掉,陳先生有絕對的把握,就像是孫悟空再怎麼神通廣大,最後也逃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呦,這不是咱李爺嗎?今個怎麼這麼閒啊?來火車站溜達呢?」
 
李世擡起頭,映入眼裡的是一張方方正正的國字臉。他皺了一下眉,使勁想沒想出來眼前的這個人是誰。
 
接著,從旁邊就圍過來一群人,李世掃了一眼,這群人都是統一的分頭,大口褲子,嘴裡不知道嚼著什麼東西,一看就是街頭混混。李世冷笑一聲,看著眼前這群準備收拾他的人。
 
「草,那怎麼就這麼狂?」一個和李世年齡差不多的年輕人上前一腳飛踹,結果李世一把攥住他的腳踝,輕輕一甩手那人就猛地一下栽到地上,頭撞擊地面發出「砰」一聲響。結果這聲響像是一個集結號一樣,周圍的人都一擁而上,拳頭,雙腿交替迎上來,李世莫名其妙地就開始和這群人打起來。
 
雖然這段時間厲中信沒少練李世的身手,但多數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李世一喊累或者沒勁厲中信就趕緊停下了。現在終於體會到略懂皮毛的後果了,要是什麼都不懂,不會還手只讓別人打人家也不會真的和你較勁;要是身手好這點人根本不在話下。就怕李世現在的這種處境,進也進不了多少,退現在也退不了。沒幾分鐘,李世就感覺臉上發燒,有幾處已經被打腫了。
 
李世咬著牙看著旁邊那個悠然自得的國字臉,心裡厭惡得不行,他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和這個人有什麼交集。目標鎖定一個,李世不管旁邊的人怎麼折騰,直接衝到了那人的面前,自己還沒出手,就看到了那人直接倒在地上。李世想笑,怎麼做戲做得這麼真,結果沒過幾秒鐘李世就發現這裡面多了很多人,那些人還都是衝著這伙人來的。
 
一下子亂了套,李世根本不知道怎麼回事,旁邊圍上了一群人,看熱鬧看得眉開眼笑的。又過來幾個維護秩序的警察,這才把兩伙人拉開。兩群人都被帶上車,李世的票沒有買到,竟然莫名其妙地被抓了起來。
 
對於李世來說,去看守所就像串親戚一樣,絲毫沒有任何感觸。旁邊的國字臉可就不這樣了,從開始上車到現在,不是破口大罵就是急得跺腳,後來李世看不慣了,在警車上還揚起腿踹了他一腳。
 
「草,你**不想活了吧?」國字臉破口大罵。
 
坐在後面的一個警察直接用警棍朝國字臉的**上敲了一棍,車裡響起殺豬般的叫聲。李世卻在那一刻猛地想了起來,這個人不就是當初運動會上差點被厲中信打死的人嗎?沒想到都兩年了,他還這麼記仇。不知道為了報今天的仇準備了多久,李世輕蔑地看了他一眼,隨即冷笑一聲。
 
孫衛晨已經結婚了,雖然年齡不大卻已經發福了,以前瘦削的臉現在變成方方大大的了,也不怪李世會認不出來。
 
被關進了一個又濕又冷的大屋子裡,四周都是牆壁,陰暗無比。李世身邊的這些人全都表情平靜,沒有任何慌張的樣子,李世心裡明白,這些人肯定是厲中信手底下的。難道這些日子以來厲中信一直都找人監視著自己嗎?李世皺了一下眉,臉色開始變得不好。
 
「抽根煙吧!」靠李世最近的人遞給了李世一根煙。
 
李世瞥了他一眼,還是接過了煙,那人幫李世把煙點上,兩個人便旁若無人地抽了起來。李世用手點了一下煙灰,朝著那人問道:「他叫你們跟著我的?」
 
「上面吩咐下來的,具體是誰吩咐的,我們也不知道」
 
李世點點頭,旁邊的孫衛晨哼了一聲,接著便說道:「厲中信和我們上頭的人比起來,也就是一個孫子」
 
這句話一出來,旁邊的人還沒動手,李世就先一個耳光掃了過去,脆生生的響聲,孫衛晨擡起頭,嘴角咧開好一大塊,他啐了一口吐沫,裡面帶著血絲。等他要衝上來的時候,李世的前面早就圍了好幾個人。孫衛晨大罵起來,接著就聽見外面傳來的鑰匙聲。
 
「你,你,還有你.....都出來」
 
李世那伙人沒在裡面待幾分鐘就被釋放出來,李世出了門口,看著那群人漸行漸遠,自己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厲中信晚上去了豹子的舞廳玩,因為只有在這裡厲中信才不用帶著眭鑫,陳先生是不允許眭鑫來這種場合的,所以厲中信乾脆就來這個地方消遣一下。豹子見到厲中信,還是眉開眼笑地迎了上去。
 
「我這正和李世打牌呢,你都好幾天沒過來了吧?」
 
「李世在?」厲中信目光開始飄逸。
 
豹子嘿嘿笑了兩聲,一把搭上厲中信的肩膀,使了個眼色說:「怎麼著?兩口子打架了?」
 
「你嫂子怎麼可能和我打架.....」
 
「呦!」豹子哈哈笑出了聲:「也就你敢這麼說,我們這就有一個小弟叫了一回嫂子,差點兒沒讓你們家那個活寶給打傻了,到現在嘴還是歪的呢」
 
厲中信笑了兩聲,接著便看到了李世的身影。大概是注意到厲中信來了,李世慢悠悠走了過來。一路上李世死死盯住厲中信的眼睛,厲中信也直直地朝著他看。走到厲中信的面前,李世揚起手,卻被厲中信死死攥住。
 
「為啥要找人跟蹤我?」李世依舊一副見到仇敵的表情。
 
厲中信很平靜地說道:「不是跟蹤,只是想保證你的安全」
 
「你不是要給我足夠的自由嗎?」
 
「要是沒命了要自由有什麼用?」
 
眼看著一場戰爭又要開始,豹子趕緊嘿嘿笑著把李世拉到一邊,厲中信朝著李世大吼道:「你給我過來!」
 
李世才被拉走,又要往回撤,豹子一把拉住了他,李世也大聲說道:「我過來又怎麼著?」
 
厲中信臉色微微變了,不知道是這段時間脾氣上漲了還是什麼,他從豹子身邊穿過,一把拉住李世,直接朝著旁邊的客房走去。李世也是鐵青著臉,兩個人沒走幾秒鐘就進了屋,門咣當一聲就被關上了。
 
周圍有人朝豹子招手:「豹子哥,你那表情怎麼那麼聳啊?」
 
豹子拿起一個酒瓶子扔了過去,恨恨地說:「誰知道咋回事啊?李世不砸場子就萬幸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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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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