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媽和鞏志睡在另外一間屋子裡面,李媽一個人靠在床頭也是久久沒有入眠,鞏志輕輕推了推她,問道:「怎麼還不睡?很晚了,你不是認床吧?」
 
李媽嘆了口氣,緩緩地說道:「我不是認床,就是心裡面有一點兒難受」
 
「怎麼了?鞏志一聽這話也坐了起來,關切地看著她。
 
「我總覺得成烈和酥酥這兩個孩子怪怪的,具體哪裡怪,我也說不上來,反正就是讓人不放心」
 
李媽的一句話讓鞏志陷入了一陣思索,他想起來今天晚上的一幕,李成烈抱著酥酥,在他嘴上的一吻,一切都看的真真實實,但是鞏志卻沒有任何訝異的感覺,也沒有感覺到任何的排斥。
 
「是你想多了,孩子都長大了,不像小的時候那樣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他們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思考能力,他們自己的事情,還是讓他們自己決定吧,你想多了也沒用」
 
「可能真的是我想多了吧!」李媽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然後把臉轉向鞏志,問道:「你覺不覺得我當時扔下成烈去了那麼遠挺狠的?畢竟那個時候他只有14歲」
 
鞏志閉目想了想,說道:「如果站在孩子的角度,的確是挺難接受的一件事情。因為他那個時候正是叛逆期,很需要家長的引導。你那個時候就走了,他身邊一下子沒了一個親人,可能真的挺難熬的」
 
李媽聽到這話,心頭一酸,眼淚差點沒掉出來。
 
「我當時只是很想離開那個地方,離開那個家。我的確是自私了一點兒,當時一直是自己挺過來那麼多年,真挺想找一個依靠」
 
鞏志把她摟在懷裡說道:「你也沒有錯,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總之成烈能發展到這個樣子你應該很知足了,以後等我們老了,能少給他們添一點兒麻煩就少添一點兒,就當是一種補救吧」
 
李媽閉上眼睛,輕輕地說道:「真是心酸啊.....」
 
早上,李媽很早就起床了,她發現酥酥比她起得更早。酥酥一看到李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把早餐端上了桌子,李媽還是朝他溫柔地笑著說:「酥酥這孩子從小到大都是這麼乖順」
 
酥酥在旁邊叫了一聲媽,就沒說什麼。他看到李媽的笑容,再聽著她說的話,心裡頭反而不好受了。李媽用勺子小口小口喝著粥,指著小碟子裡面的肉鬆說:「你哥哥小時候可喜歡吃這個了,那時候你還沒到家裡來,他就整天追著我後面跑」
 
酥酥笑了一下算是回應,李媽又問道:「你哥和小玉是因為什麼分開的?」
 
酥酥猛地一震,勺子差點兒沒從手裡掉下去。他就怕李媽問道這個,他怕自己真的像李成烈所說,把什麼事情說漏嘴,最後惹出麻煩。
 
看到了酥酥的沉默,李媽皺了一下眉問道:「這事你不知道嗎?你哥也不和你說?」
 
酥酥窘迫地笑了一下,說道:「我也不太清楚,大概是因為我哥喜歡冷落吳玉姐吧。吳玉姐讀大學時間多了,我哥一工作時間久少了,吳玉姐可能覺得寂寞吧!」
 
「那你哥昨天怎麼和我說他有喜歡的人了,你見過他和別的女孩兒處著嗎?」李媽又問。
 
酥酥搖搖頭,趕忙說道:「我去泡點茶,喝了有精神」說完,就慌張地逃走了。
 
李媽看著酥酥的背影,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這兩個孩子,一定有事瞞著自己。
 
晚上,李成烈下班回來。李媽的臉色一直不太好,李成烈一眼就看了出來,他把酥酥叫到了臥室問道:「到底怎麼回事?你是不是和媽說了什麼?」
 
酥酥有些著急地說:「媽問我吳玉姐的事情,問我你怎麼.....」
 
酥酥還沒說完,李成烈就走了出去。酥酥趕忙追了出去,他不知道李成烈要幹什麼,心裡緊張得不得了。李成烈直奔客廳,看到李媽正坐在那裡看電視,就直接走了過去。
 
「媽,我有話和你說」
 
李媽擡起頭看了他一眼說道:「正好,我也有話和你說呢!」
 
酥酥眼看著李成烈和李媽走進了一間屋子,自己也跟了上去。李成烈把他攔在了門外,給了他一個眼神讓他在外面等,酥酥心急如焚,非要進去,李成烈卻早已把門關上了。酥酥一個人在門口使勁擰動門把手,卻發現門已經在裡面反鎖了。
 
鞏志見到門口急的團團轉的酥酥,連忙叫了他一聲。
 
「叔叔.....」酥酥回過頭,眼睛裡透露著著急。
 
鞏志站了起來,把酥酥拉到了不遠處的沙發一起坐下,安慰他說:「你不要擔心,你哥哥是大人了,說話自有分寸。再說了,這裡是家,說的也都是一些家常瑣事,你就耐心地在外面等,給他們一個獨立的空間去溝通」
 
酥酥點了點頭,鞏志說話雖然很平實,卻讓人感覺心裡很暖,酥酥和他簡單地聊了幾句,心情就漸漸平覆了下來。
 
「媽,您要問我什麼?」李成烈站著,看著不遠處的李媽。
 
李媽沖他招了一下手,示意他做到自己的身邊,李成烈沒有動,李媽依舊是溫和的表情,問道:「你先說吧,不是你說你有事情要和我說嗎?」
 
李成烈看了看李媽,停頓了一會兒,然後很平靜地說道:「媽,我想告訴你,我和酥酥在一起了,我們要一起生活一輩子」
 
李媽的臉色慢慢地變了,她盯著李成烈,有些遲疑地問道:「什麼叫在一起了?要生活一輩子?」
 
「就是我們不再是兄弟,是戀人」
 
李成烈此話一出,李媽的臉色變色了。剛才她就有些擔心會是這樣,只是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李成烈給他的不是這個回答。然而李成烈的再次肯定讓李媽一下子如遭雷劈,亂倫這兩個字在她腦子裡浮現,她頓時感覺一身冷汗,差點沒有喘上氣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要和你的弟弟談戀愛?」李媽站了起來,顫抖著走向李成烈。
 
李成烈依舊雷打不動,面對著李媽痛心的眼神沒有一絲遲疑地說道:「是!」
 
「啪!」一個清脆的耳光甩向李成烈的臉,如李成烈所預料,奇跡不會發生,任何一個父母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兒子不娶妻生子,不過正常人的生活。
 
李成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上前扶住李媽,懇切地說道:「媽,我是真的愛酥酥,從小到大只愛過他一個人」
 
「你那根本不叫愛!」李媽氣得把李成烈推到一邊,眼淚流了出來。
 
「我知道,我在你讀初中的時候就把你一個人扔在這裡是我不對,我沒能好好教育你最後承認。可能是你一直沒人照顧,酥酥又乖順,你們日久天長的在一起生活有了感情,誰也離不開誰,可那不一定就是愛情啊!愛情是要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在一起完成的」
 
李成烈苦笑了一下,淡淡地說道:「我爸不是也在美國和別的男人結婚了嗎?」
 
李媽臉色一下變得無比蒼白,他看著李成烈,一直搖頭,無法相信這個事實。李成烈以為李媽知道這個事情,沒有做任何的解釋。李媽慢慢才明白過來,這不是一個玩笑,自己孩子的爸爸,是喜歡男人的,她竟然到今天才知道。
 
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李媽用手扶住沙發的邊緣,反覆告誡自己這個男人和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關係。她現在有一個新的家庭,這些東西和她已經離得很遙遠了,她沒有必要再去追討它的真實性。
 
李成烈看出了李媽的異常,在旁邊說道:「媽,對不起.....」
 
「你還記得你小的時候對你爸爸說的話了嗎?」李媽紅著眼睛對著李成烈。
 
李成烈點了點頭:「我記得,我說過,將來一定不做像他一樣的人呢」
 
「可是你現在呢?哼.....李世說的話還真是對,人都是要隨根的,你爸爸什麼樣,你最後也會變成什麼樣。你殺人放火,吃喝嫖賭我都不管,你是大人了,自己的人生有你來決定。但是在這件事上,我絕對不會同意,我絕對不會看著我兒子就這麼毀了自己的一生」
 
「媽,難道在你的眼裡,同性戀比殺人放火還要不可饒恕嗎?」李成烈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悲痛:「我是和我爸爸說過絕不走他的老路,我自認為一切都是我自己拼出來的,從來不依靠別人。我愛上酥酥不是因為刺激,空虛,我爸爸也不是。我們只是和別人愛的不一樣而已,在您眼裡,如果我李成烈沒有愛上酥酥,就是您的驕傲,就因為一份愛,就變成了您的恥辱了是嗎?」
 
李媽聽了李成烈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她不是那麼封建的人,知道同性戀的人大有人存在,只是她站在母親的角度,無法接受自己的兒子是同性戀,而且還是兩個兒子之間的,那是亂倫啊,該受到多少社會上的唾棄和圍攻啊。
 
「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鬆口,只要你還把我當成你的媽媽,就別指望我同意」李媽說了這句話,就開了門要出去,李成烈在後面叫了一句「媽」,李媽停住了腳步,轉過頭看著他。
 
「媽,十二年前您讓我失去了您,我的生命力只剩下了酥酥,十二年之後,您還想讓我一無所有嗎?」
 
.....李成烈站立在離李媽不遠的地方,一字一頓地問道,這個問題裡包含了太多的辛酸和傷痛。
 
李媽頓時一句話說不出來,眼淚順著眼角流下,原來你還是恨我,恨我當初甩下你一個人離開,這是報復嗎?李媽轉過身,哭著沖出了屋子。
 
屋子外面的人看到李媽哭著跑了出來,酥酥和鞏志趕緊跑上前去。鞏志抱著李媽,關切地問:「到底怎麼了?」
 
酥酥也在旁邊無比著急,李媽哭著沒有說話,被鞏志扶著走回自己的屋子。
 
酥酥想了想,還是先去臥室找李成烈。李成烈一個人站在陽台上抽煙,看起來無比煩躁。酥酥走了過去,輕輕地問道:「哥,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媽為什麼.....哭了?」
 
李成烈回過頭,酥酥還來不及思考,李成烈就轉過身抱住了他,低頭吻了下去。酥酥不明所以,卻也沒有拒絕。李成烈霸道的舌頭橫掃了酥酥整個口腔,酥酥的舌頭與他的糾纏在一起,沒過多久,兩個人就嘗到了苦澀的滋味。
 
李成烈緩緩離開了酥酥的嘴,酥酥的嘴已經流了血,鮮紅的血滴在嘴上顯得無比明顯。李成烈低頭輕輕吸掉屬於酥酥的味道,注視了酥酥好久。
 
「哥.....」酥酥喃喃地叫著。
 
李成烈應了一聲,然後把手插進他的頭髮,柔聲說:「我已經和媽說了咱倆的事」
 
酥酥一下子呆立住不再說話,心漸漸變得害怕起來,就算李成烈站在他的面前,都感覺到如此沒有安全感。酥酥握著李成烈的手慌張地問:「是不是媽不同意?」
 
李成烈沒有說話,酥酥會意了,想掙脫李成烈的手。李成烈一把拉回了他,死死抱住:「你去哪?我告訴你,不管發生什麼,我們都不能分手,你不可以離開我」
 
酥酥忍住眼淚對李成烈說:「哥,你真的不會後悔嗎?」
 
李成烈捧起他的臉,強迫酥酥擡起頭來看著他的眼睛:「你忘了我們在河邊發的誓言了嗎?」
 
酥酥搖搖頭,李成烈沒有再說話,又將酥酥擁入懷中.....
 
「媽,您找我有事?」酥酥坐在李媽的對面,小聲問道。
 
李媽紅腫著眼睛,但還是朝著酥酥笑了笑,說道:「是,媽想和你好好聊聊」
 
酥酥心裡很緊張,從來沒以這樣一種心情坐在自己媽媽的身邊。一直以來,似乎自己都沒有做過什麼錯事,如今卻犯了這樣一個不能彌補的錯誤,酥酥忽然間覺得愧對李媽。
 
「媽,我知道,你是想和我說我和我哥的事」酥酥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李媽的臉色。
 
「自從我走後,你哥和你生活得挺難的吧?」李媽並沒有直接沿著酥酥的話說下去,而是想更多地了解他們這幾年的生活。
 
酥酥想了一想:「也不是很難,一些大事,我上學方面的,家裡的開支什麼的都是哥決定,我自己就是負責洗洗衣服,做做飯」酥酥有些不好意思,想想自己這幾年的確沒有做什麼。
 
李媽嘆了口氣,看著酥酥久久才說話:「你就這麼照顧你哥哥,也難為你了,一個男孩子整天忙在家庭瑣事上。這麼多年,媽真的挺感激你的,成烈要是沒有你,估計會是另外一個樣子吧」
 
酥酥趕緊擺手:「媽,你不要這麼客氣。應該說感謝的是我,如果沒有您,我現在也沒有一個家,我做這些都是應該的」
 
「你這樣說媽真的狠不下心來,媽知道你們都是好孩子,不會無緣無故地走歪路。你明白我說的是什麼,這樣下去真的對你,對成烈都是一種折磨。你還小,不懂社會的複雜,我們再怎麼無視別人的目光,終究還是在這個社會裡生存啊!」
 
李媽的一番話讓酥酥頓時語塞,他想說很多話,但是都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有很多東西不懂,只是他更看重的是李成烈的感受和自己與他的那份感情。
 
「你哥哥那我是說不通了,你怎麼想?」
 
一句話說出口,李媽直接看向酥酥,酥酥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媽,我們兩個是真心相愛的」
 
李媽的臉一下子就變了色,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聽在酥酥的耳朵裡無比痛心,酥酥想要走過去,李媽擺了一下手,說道:「沒關係,你聽我說完。酥酥,你不是愛你的哥哥,你只是依賴他。從小到大,你的眼裡只有他,照顧他,陪伴他,他就是你的一切。你為什麼就沒嘗試過去看看別的人呢?也許你會發現身邊有你喜歡的女孩子」
 
酥酥搖了搖頭,儘管知道很傷人,但是他還是直接說出口。
 
「媽,我真的嘗試過,可是我最後失敗了,我的眼裡只有李成烈,真的容不下任何人了」
 
李媽一下子就控制不住自己,大聲說道:「不要叫“李成烈”,他是你的哥哥,你要永遠記住,你們兩個兄弟,早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有了法律認定,你們這是亂倫,天理不容」
 
「媽.....」酥酥含著眼淚叫了一聲:「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我愛李成烈,勝過了我自己的生命」
 
李媽也流下了眼淚,語氣漸漸緩和了下來:「酥酥,你有沒有想過,你要是真的愛他,就應該讓他幸福。你和他在一起,他真的能幸福嗎?一年兩年可以,等你們人到中年呢?沒有孩子,就靠著這樣一份感情就能過一輩子嗎?我就直言不諱地說,單從性這一方面,你們就無法克服很多問題」
 
酥酥愣住了,眼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現實還是活生生地被搬了出來。別說為他生孩子,就是單從性這一方面,他就無法給李成烈滿足。李媽說得一點錯都沒有,儘管他一直在隱藏這個心結,但是酥酥知道這早晚會擺出來呈現在自己的面前。
 
李媽看酥酥有些動搖,坐到了酥酥的身邊,握著他的手說:「酥酥,媽不是偏心,這是為了你們兩個人好,你將來也要結婚生子,有你自己的家庭,這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酥酥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拉著李媽的手哭著說:「媽,我求求你,別讓我離開我哥,如果沒有了他我真的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李媽抱起了他,頓時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酥酥,你別怪媽心狠,你想想,你哥事業剛起步,要是讓人知道他和自己的弟弟有這種關係,他還怎麼再管理下去?你也是,你還在讀書,人生才剛開始,你們真的要把這種沒有結果的愛情一直走下去,最後兩敗俱傷才後悔嗎?」
 
「媽,我答應過李成烈,絕對不離開他,為什麼你要逼我.....媽.....我真的.....」
 
酥酥正說著,發現李媽已經開始大喘氣,他嚇得面色慘白,趕忙去扶住李媽。李媽的手指向自己的包,酥酥會意,趕緊打開包,發現裡面只有一個小瓶藥。他趕緊掏了出來,倒在手上,讓李媽吃了下去。
 
過了很久,李媽的呼吸才漸漸平穩,酥酥已經心如死灰,他坐在離李媽不遠的位置,腦子裡反反覆覆呈現李媽剛才說過的話,還有李成烈昨天晚上和自己的保證。兩種思維在自己的腦海中交錯,矛盾不已,酥酥感覺到自己心裡有一座城正在慢慢倒塌,儘管他一直在底下撐著,還是無法避免它將自己砸得體無完膚。
 
沉默了許久,李媽才出聲:「我明白了,你們是鐵定了心,就算我現在說通了你們,等我走了,你們還是會照樣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求,如果你們真的不後悔,那麼就在一起」
 
酥酥有些不敢相信的看著李媽,心裡才亮起一盞燈,李媽後面的一句話卻將它狠狠按滅。
 
「但是必須讓你哥有一個孩子,自己的親生孩子」
 
這句話如一把利劍,直直地插入酥酥的心裡。但是他卻不能像剛才一樣去駁回李媽的話,的確,讓李成烈有一個孩子是人之常情,誰願意孤獨終老。只是,一想到這個孩子將是李成烈和另外一個女人所生,酥酥的心裡就難以承受。
 
「你們不知道未來的路怎麼樣,只是如果現在錯過了,將來後悔了就沒有機會了。你真的忍心你哥哥就這樣一輩子孤獨終老嗎?一個人沒有一個家能完整嗎?我不想再強迫你們分開,我只是想盡一個母親最後的一點兒職責,我不強迫你現在就給我答案,我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然後你再告訴我你的選擇」李媽說完,就朝著外面走去。
 
「媽!」酥酥望著李媽的背影,沙啞著嗓子問道:「您剛才沒有事吧?病得厲害嗎?」
 
李媽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背對著酥酥搖了搖頭,快速地離開了那個地方。
 
李媽走了之後,酥酥一個人癱坐在沙發上,心像是死了一般。他擡頭看了一下錶,離李成烈下班還有兩個小時。等到李成烈下班,他又該怎麼面對李成烈,種種的問題擺在面前,酥酥感覺汗滴已經順著自己的額頭流下。
 
復古的大洋鐘在旁邊一聲一聲地敲著,酥酥在沙發上整整坐了兩個小時,面無表情,連哭都哭不出來。忽然,手機響了,酥酥麻木地按下按鈕,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了過來。
 
「酥酥,你考得這麼好也得請客吧?現在班裡的人都等著你請客呢.....」
 
長久的一段沉默,酥酥才反應過來,順口「嗯」了幾聲,直到掛了電話,酥酥都不知道對方是誰。
 
緩緩地走到鏡子前面,酥酥看到裡面的人兩個眼睛腫的像大桃子,臉潮紅的,而且頭髮也變得亂糟糟。酥酥忽然間很厭惡裡面的自己,沒有主見,沒有勇氣,甚至連自己的真實想法,都不敢去承認。
 
酥酥在李成烈回家前的最後一刻,離開了家門。已經是傍晚了,街上的路燈都已經開了,因為沒有全黑的緣故,路燈的光顯得無比暗淡。酥酥望著周圍的一切,心裡更加的煩躁了。
 
順著這條街一直往一個方向走。走著走著天就黑了,酥酥關掉了手機,他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但是還是忍不住去做了。心裡有一點兒小小的怨恨和委屈,忽然間想聽聽李成烈罵自己,緊張自己的話。
 
來到一個大橋上,酥酥低頭觀望著底下的水面。黑夜裡的河水顯得很可怕,似乎掉下去就是一個無底的深淵。酥酥屏住呼吸,手抱著橋頭的立柱往下探望。
 
要是,我就這樣從這個橋上跳下去,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李成烈會像電視裡面演的一樣,及時衝過來把我從水裡救起嗎?是不是這樣李媽就會放棄自己的決定?但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生活就是生活,永遠不會沿著自己想要的方向一直走下去。
 
如果我死了,李成烈會怎麼樣?很小的時候,酥酥就考慮過這個問題,那時候他覺得李成烈也就會在他的旁邊傷心一陣便不會再去想他了;後來他到南京,那段時間他有想過死,但是那個時候,他覺得李成烈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會為他流一滴眼淚。直到真的相處了,酥酥才發現李成烈根本就不是從前自己的認識的那個人,他有血有肉,懂得關心和包容,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也許李成烈會難過一輩子。
 
想到這裡,酥酥自嘲地笑了一下,想得真多,都想到那麼不著邊際的事了,他的眼睛離開了水面,不再去自尋煩惱。
 
繁華的都市,夜景更是迷人。酥酥找了一塊地,用手拍了拍上面的土就坐下了。晚上雖然氣溫會降低,但是畢竟還是六月份,街道上行人車輛又這麼多,總會讓人覺得沉悶。酥酥用手擦了擦臉上的汗,呆呆地望著路邊的行人。
 
行人都是步履匆匆,沒有人願意在這麼熱的天氣下還一直在外面呆著。酥酥的眼睛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腳步從自己身邊經過,心漸漸開始感覺到疼痛。
 
每一對,每一個家庭,都是一男一女,或者再加上一個孩子組成。見過這麼多人牽著手,互相倚靠著從自己身邊經過,都沒有見到一對同性可以這樣明目張膽地在路上宣告他們之間的愛情。
 
難道這就是現實嗎?男女相配,結婚生子,如果不這樣,就是違背道德,被世人所唾棄。所以這樣的人只能活在地下,連真實的感情都要隱瞞,強迫自己去遵守正常的人類發展規律。
 
「為什麼我要是男的?為什麼我要愛上自己的哥哥,為什麼.....」酥酥把手指插進自己的頭髮,抱著腿在路邊無聲地低泣。心裡太難受了,他真的不想,不想讓李成烈觸碰別的人,哪怕只是牽手他都會很難受。
 
以前從沒想過李成烈會和自己在一起,那個時候吳玉和李成烈怎麼樣親密,酥酥都能夠忍受。可是現在,酥酥也有了自己的小私心,也會難受,會吃醋,他也想讓李成烈心裡只想著自己。現在他真的怕,怕有一天在這個街上走著的兩個人會是李成烈和一個女子。
 
酥酥攥起拳頭,一拳頭打向地面,鑽心的疼痛麻痹了他的神經,讓他短暫有了一絲釋然。酥酥擡起手,發現骨頭突出的地方已經掉了皮,流出血來,本來是白嫩細長的一只手,現在卻有了瑕疵。
 
待到街上已經沒有一個人,酥酥沿著馬路開始往回走。他走著走著,卻發現自己已經不知道來之前的路,路口太多,而且起初自己走的時候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注意。酥酥掏了掏口袋,發現自己出來的匆忙,竟然只有五塊錢放在口袋裡,他嘆了口氣,拿出手機。
 
手機一開機,鋪天蓋地的簡訊就顯示出來,很多是未接電話提醒,都來自李成烈一個人。上面還有很多簡訊,酥酥一條一條地打開來看。
 
「你去哪了?怎麼又關機了?你想讓我急死嗎?」
 
「酥酥,看到簡訊趕緊回我一個電話,現在我和媽都急死了」
 
「酥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能回個電話嗎?」
 
「酥酥,你別嚇我,我真的怕.....」
 
..............................
 
酥酥眼睛漲的生疼,他拿起電話,剛要撥李成烈的號碼,卻發現李成烈正好也在朝這邊打過來。
 
「喂,哥.....」
 
「你去哪了?你不知道我會著急啊?」李成烈的怒吼通過話筒傳過來,酥酥攥著手機,手不停地顫抖,沒有說出一句話來。聽到這邊的沉默,李成烈的火漸漸熄了,剩下的只有無奈和心痛。
 
「酥酥,別嚇我了好嗎?我剛才真的.....算了,你在哪?我接你回家」
 
「哥,我不想回家,我想在別人家住一晚,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李成烈急了:「不行,我不允許,你趕緊給我回來」
 
「不!!」酥酥大聲喊了出來,他捂住自己的嘴,沒讓哭泣聲被李成烈聽到,不想回家,不想見到自己的媽媽,不想見到李成烈,不想讓自己連一個決定都做不出來。
 
李成烈那邊傳來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酥酥害怕,害怕李成烈就這樣掛掉。也害怕李成烈會繼續問,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兩個人就這樣的沉默了許久,李成烈終於說了最後一句話。
 
「酥酥,你到了別人家,記得給我打個電話,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酥酥嗯了一聲,趕緊將電話按掉,心頭的痛得不到舒緩,酥酥沿著馬路跑了起來,大晚上的路上靜得嚇人,酥酥卻在放肆地奔跑著,汗水濕透了衣襟,直到酥酥感覺自己的呼吸已經處於崩潰邊緣,他才喘著氣跪倒在路邊。
 
「必須讓你哥有一個孩子,自己的親生孩子」
 
酥酥的腦子裡無法忘卻這句話,他恨自己,恨自己如此自私,竟然連李成烈的一個孩子都不能接受。從地上爬起來,酥酥又開始漫無目的地走,走到一個很安靜的地方,他撥通了李成烈的電話。
 
「哥,我到了同學家,我睡了.....」
 
「你沒騙我?你同學呢?」
 
「他已經睡了,哥,你不相信我.....」
 
「沒有.....」
 
酥酥在北京城走了一夜,從天黑走到天亮。李成烈在屋子的陽台站了一夜,從天黑等到天亮。直到酥酥的身影出現在樓下,李成烈懸著的一顆心才落下,一夜的折磨,想到過去,想到現在,想到未來,李成烈第一次害怕酥酥會主動離開自己。
 
酥酥上了樓,李成烈為他開門,酥酥眼睛已經去腫,只是臉色是蠟黃的。他朝李成烈笑了一下,表情是輕鬆的,李成烈摸摸他的臉,溫柔地問道:「睡得好嗎?」
 
酥酥點點頭:「你呢?哥.....」
 
李成烈也點點頭,他在酥酥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酥酥仰起臉對著他笑,和他說:「哥,吃早餐了嗎?沒吃我去給你做,給你做一頓好吃的」
 
李成烈點點頭,酥酥高興地走進廚房,動作麻利地做起來,李成烈在旁邊看著。忽然,酥酥手上的一抹腥紅讓李成烈心裡一顫,他走到酥酥的面前,擡起他的手看了看,酥酥的整個左手已經腫得像個包子。李成烈又氣又心疼地問道:「怎麼弄的?」
 
「摔的」酥酥故作輕鬆地收回手,繼續在那裡忙來忙去。
 
李成烈走了過來,雙手把他固定在牆上,酥酥覺得鼻子有點酸,別過頭不看他。李成烈硬是把他的臉扭了回來,問道:「為什麼說謊?到底怎麼了?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
 
酥酥搖搖頭,咬著嘴唇沒有說話,過了很久,李成烈臉色凝重地說:「酥酥,我想我們該好好談談了」
 
酥酥吸了一口氣,看著李成烈的臉說道:「好,我先給你做早餐,等吃飽了我們就好好談,成嗎?我肚子都疼了,有點餓了呢!嘻嘻.....」酥酥拍了拍肚子,對李成烈嬉皮笑臉,李成烈卻看得無比心酸,他自己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酥酥的心在這一刻離自己很遙遠。
 
這頓早餐似乎很是豐盛,李成烈望著滿桌子的東西,擡起頭看到了酥酥燦爛的笑容,酥酥從旁邊的椅子坐下,用手支著下巴看著李成烈。笑著說:「哥,你都嘗嘗」
 
李成烈點點頭,一個小菜,一個小點心地嘗著。起初酥酥還看得很幸福,到了後面,他感覺李成烈已經吃多了,可是李成烈還是沒有停下的意思。酥酥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擔憂地說道:「哥,你是不是吃多了?」
 
李成烈淡淡地笑了一下,看了酥酥一眼,酥酥有些不明所以,李成烈卻說道:「你知道我吃不了這麼多幹嘛給我做這麼多?」
 
酥酥語塞了,有些委屈:「我每次都這麼做啊,我是覺得做得多點看著舒服」
 
李成烈笑了,笑得有些無奈:「酥酥,感情也是這樣,給多了也不好,給少了也不好,要適中,給少了會讓人覺得餓,給多了會讓人感覺到壓力。酥酥,記住,凡事多為自己想一點兒」
 
「為什麼要和我說這些?」酥酥有些緊張地看著李成烈。
 
李成烈摸摸他的頭,說道:「沒什麼,就是為了告訴你,愛情這個東西是自私的,不能讓」
 
酥酥慌亂地點了點頭,他用眼睛偷偷望著李成烈,發現李成烈也在看著他。酥酥趕緊收回了目光,把吃剩下的東西收拾到了廚房裡面。離開了李成烈的視線。
 
李成烈望著他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酥酥,不要讓我失望.....」
 
「媽,我想通了,讓我哥留個孩子吧!」
 
李媽的眼裡閃過一絲喜悅,但是看到酥酥落寞的表情,李媽心裡又開始隱隱作痛。她走上前去,摸著酥酥的臉問道:「酥酥,媽這樣做是不是錯了?」
 
酥酥使勁擠出來一個笑容,朝著李媽說道:「媽,沒有什麼,如果我是您,我也會這樣做的」酥酥一邊說,一邊給李媽沏了一杯茶,遞到她的手裡。李媽雙手接過,接著就攥住了酥酥的手。
 
「這是你真心實意的想法嗎?」
 
「媽,我們不說這個了,您的病好點兒沒?上次你忽然那樣我嚇壞了」
 
李媽依舊沒有考慮這個問題,滿腦子想著李成烈知道這件事會有怎麼樣的一個後果。她其實也沒有那麼堅定的決心一定要這樣做,也許李成烈和酥酥以後還會有機會能夠過正常人的生活。但是看李成烈的態度,李媽又怕這件事耽擱下來就無法挽回了。
 
酥酥看到李媽的心根本不在這裡,以為她還在擔心自己,便急忙解釋道:「媽,我沒事,你別擔心我,還是想想這個事情要怎麼解決.....」
 
說完這句話,酥酥的臉色已經變得很難看,他屏住呼吸看著李媽,臉上帶著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痛苦表情。
 
李媽想了一會兒,臉色開始變得凝重,她緩緩地說道:「要是讓你哥主動去要這個孩子,那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瞞著他.....」見酥酥的臉色開始變化,李媽趕緊補充道:「你們放心,這個孩子生下來之後,我立刻抱走,不給你們惹一點麻煩」
 
酥酥身形一震:「什麼?媽,您的意思是要欺騙我哥嗎?」酥酥開始擺手:「不.....媽,您不要這樣,我哥太可憐了,不能這樣欺騙他.....」酥酥向後撤著,企圖離開這個地方。
 
李媽上前一步,拉住了酥酥的手。酥酥的手在顫抖,不肯回頭。後面撲通一聲,酥酥以為李媽又像上次一樣突然病發,回過頭竟然看到李媽跪在自己的身後,滿臉的祈求。酥酥立刻驚慌失措,趕緊上去扶李媽。
 
「媽,您別這樣,你這樣我還怎麼.....」
 
「酥酥,成烈他恨我沒有關係,我只求他能好。酥酥,媽求求你,算是媽欠你的.....」
 
李媽掩面而泣,酥酥一下子就癱坐在地上。
 
「媽.....我.....答應你」過了很久,酥酥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句話,隨即大腦一片空白.....
 
晚上,李成烈回到家,李媽和酥酥兩個人已經做好了晚飯。四個人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酥酥在吃飯過程中一直表現得無比正常,比起前幾天的沉默,今天還顯得挺熱情,主動為李成烈倒酒。
 
「媽,你們過兩天就要回去了,我們一起乾一杯吧!」酥酥舉起酒杯,把手放到桌子中央。
 
李媽臉色有些難看,鞏志先舉起了酒杯呼應酥酥的話。李成烈猶豫了很久,酥酥低著頭緊盯著他的手。終於,李成烈笑了一下,舉起了酒杯,卻說道:「我要和酥酥喝交杯酒」
 
頓時,屋子裡變得無比安靜。只有鞏志臉色沒有太大變化,依舊是帶著微笑。李媽的臉色更難看了,手一直在顫抖。李成烈一臉坦然地看著酥酥,等著他的答案,酥酥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說:「好啊.....」
 
酥酥轉過身,正對著李成烈深情的雙眸,李成烈的眼光炙熱無比,燒得酥酥有些呼吸不暢。酥酥一擡手,李成烈嘴角揚起一抹笑意。兩個人就這樣當著李媽的面將胳膊勾起,酥酥眼睜睜地看著那杯酒倒在李成烈的嘴裡,喉嚨處下咽的動作讓他有一種崩潰的感覺。
 
「好了,吃飯吧」酥酥急忙轉過身,夾了很多菜往李媽和鞏志的碗裡送去,酥酥還給李成烈夾了一些。李成烈微微側頭,看到了酥酥眼角殘留的淚痕。
 
李媽和鞏志晚上並沒有在家裡過夜,家裡就只剩下李成烈和酥酥。酥酥把家裡又徹徹底底打掃了一邊,李成烈所有的衣服都讓他洗好放進了櫃子裡,還有浴室裡面的毛巾,他都把它們泡好整整齊齊搭在架子上,忙了一個晚上,酥酥都沒有停住腳。
 
「酥酥.....」李成烈在床上叫了一聲,醉眼朦朧,滿臉帶著笑意。
 
酥酥在遠處應了一聲,依舊走來走去,李成烈挑著眉問道:「酥酥,你知道我為什麼今天非要當著媽的面和你喝交杯酒嗎?」
 
聽到這句話,酥酥一下子停住了腳步,故作輕鬆地回了一句:「不知道啊!好玩吧.....」
 
「好玩,好玩.....」李成烈自嘲地笑著,酥酥沒忍住轉過頭看了李成烈一眼。李成烈瞇著眼睛,不知是錯覺還是真的,酥酥感覺自己看到了李成烈眼睛裡霧氣蒙蒙,帶著無比濃烈的憤恨。
 
「因為我想告訴你,我對咱倆的這份愛永遠是堅守不移的,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有誰在對面看著,我都不會有一絲動搖。酥酥,你告訴我,是不是你也和我一樣?」
 
一句話,酥酥眼淚差點沒掉出來。他拿著一塊抹布,在對面的衣櫃上猛擦著,弄出很大的聲響。李成烈在後面看了他一眼。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酥酥聽到身後已經沒有任何動靜,他轉過身,緩緩地走了過去,輕輕地叫了一聲哥,李成烈沒有回應。酥酥忽然間緊張起來,他晃著李成烈的身體大聲地說:「哥,你別睡,你睜開眼,你再睜一會兒,就一會兒.....」
 
叫了許久,酥酥終於放棄了自己的衝動行為。的確該睡著了,藥效開始了,自己怎麼可以耽誤事?酥酥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卻在接通的那一刻顫抖著按掉了。
 
酥酥放下手機,轉而摸向李成烈的臉。這個人是自己的嗎?這麼攝人心魂的面孔,完完全全是自己的嗎?酥酥喃喃自語地問著,把臉貼向李成烈的臉,眼裡的淚水順著臉頰流到李成烈的臉上。
 
「哥,我不是故意的.....」酥酥趴在李成烈的身上,緊緊地抱著他,心像是撕裂一般的痛。
 
「可以了.....」酥酥對著電話裡面說到,放下電話,酥酥費力地站起身,拿起自己收拾好的東西,準備出門。
 
桌子上留著一封信,淡藍色的信封,上面寫著一行清秀的字,酥酥寫給你。
 
成烈:
 
也許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這裡,對不起,第二次離開了你的身邊,只不過這一次我會回來,也許是幾天,也許是一個月,也許這個暑假我都將告別這裡。
 
我知道,也許有一天你知道我做的一切之後會不原諒我,甚至會恨我,但是這一刻我想我還是不後悔的。我渴望一個小小的生命裡面帶著你的血液,你的思維,有著和你一樣英俊的外貌,想想是很讓人興奮的吧!
 
雖然,他不可能有我的任何東西,但是如果有一天我看到了他,我還是會像你一樣愛著他,疼著他,努力讓他的身上也帶著我的一些影子,這樣是不是就可以當成是我和你的孩子?
 
哥,別來找我了,等我玩累了,我就回家了,我不會有危險的,我已經長大了.....
 
哥,我愛你。
 
空空的街道,從昨天,到今天,一直在街上過夜,酥酥提著一個包,快速地行走著,不知道是不是一種自我安慰,酥酥感覺自己只要能走得快一點兒,似乎就能趕緊逃離這裡。三個小時之後的藥效,希望能錯過那一段會讓人心痛的時間。
 
離飛機起飛還有半小時,酥酥強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旅行上面。飛機直達青海,酥酥決定去找謝楠,提前已經和他講好了到達的時間,所以謝楠會來接應他。再過幾個小時就是另外一個城市了,酥酥坐在等候室裡面,嘴唇泛白,眼角乾澀,心裡空蕩蕩的。
 
要離開他生活一段時間了,不知不覺都已經在一起一年了。李成烈從不碰家務到開始學著給他做早餐,每天起早送他上學。酥酥想起李成烈每天晚上陪自己熬夜的情景,還有李成烈怕他傷心費心補回的那盤蒜.....
 
那個時候的生活雖然平淡,卻很幸福。只是那時自己總喜歡糾結在別的地方,幸福就這樣悄悄溜走了,等到他感悟到的時候也已經失去了。酥酥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望向遠方。
 
忽然,一個身影朝這裡跑了過來,酥酥頓時僵在原地。這個人無論出現在什麼地方,酥酥都會一眼看到他。李成烈顯然已經看到了酥酥,表情複雜地朝這裡走過來。
 
「你.....」酥酥有些無語倫次,心裡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
 
「我什麼?」李成烈一下子把他拉了起來,使勁攥著他的下巴,差點兒沒把他的下巴捏碎。酥酥皺著眉,紅著眼睛看著他。李成烈恨恨地說:「是不是好奇我為什麼不繼續睡?是不是覺得我這個時候應該和一個女人在床上?」
 
酥酥頓時說不出話來,眼淚從蒼白的臉流下,李成烈不看他的表情,一把拉起他,往外面走去。
 
「你幹什麼?不.....」酥酥在後面掙扎著,哀求著,期間因為走得太急,酥酥摔到地上兩次。李成烈就那樣粗魯地將他拽起來接著走,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酥酥感覺到一股大力,李成烈直接將他扔到車裡,狠狠地撞上車門,酥酥感覺到整個車都在震動。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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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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