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還有幾天就要走了吧?」酥酥在經過吧台時趁機問了一句。
 
「哦.....是啊.....」謝楠慌亂地應答。
 
酥酥撅了一下嘴,但還是乖乖地走了,謝楠走了就剩他一個人了,雖然為他高興,但是自己也不免失落。所以這一天酥酥一直無精打采的,走過吧台的時候也時不時瞄謝楠一兩眼,而謝楠今天去總是躲躲閃閃的,酥酥有點兒不理解。
 
等到閒餘時間,酥酥終於忍不住趕緊跑過來問:「你怎麽了,大哥?」
 
謝楠搖搖頭:「沒怎麽,你忙完了?」
 
「對啊!今天真輕鬆,店裡都沒有多少人。我的酒呢?呵呵.....你不會沒給我調吧?」酥酥假裝生氣地望著他。
 
「早就.....調…調好…了!」謝楠結結巴巴地說,手卻攥著杯子不鬆勁兒。
 
「我最喜歡喝你專門為我調的酒,有提神的作用,晚上都不會睏」酥酥笑著去拿那個杯子,結果一使勁兒卻沒拽出來。
 
「你怎麽不給我喝啊?說!這是不是給別人的?是不是已經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喝過了?」酥酥質問。
 
「沒有.....是給你的,我沒不讓你喝」謝楠手心都出了汗。
 
「拿來吧!還想反悔.....」酥酥一把奪過那個杯子,在旁邊得意洋洋地笑。
 
謝楠頓時感覺萬分心痛,酥酥抽出一個吸管在旁邊高興地吸了起來。謝楠看著杯子裡的酒一點一點減少,就像在抽自己的血一樣。忽然,謝楠猛地奪過了杯子,在酥酥的驚愕中,把剩下的一大半兒酒喝了下去。
 
既然要受傷,那就讓我陪著你。
 
「大哥你今天真摳門,從一開始就不願意給我喝,現在還和我搶」酥酥看著被謝楠吞下一半的酒,心裡面有一點兒小小的不滿足。
 
謝楠故作輕鬆地說:「我就摳門了,本來酒就是我調的」說完趕緊把那個酒杯推到一邊,再也不想看到了。
 
酥酥又看了看謝楠,謝楠被他一看心裡面有些惶恐,酥酥沒有發覺出來,只是說:「大哥你今天真不正常,平時你什麽都讓著我」
 
謝楠的臉色馬上變得柔和了很多,他有一點兒後悔地說:「都是大哥不好,大哥今天吃錯藥了。小弟別生氣了,明天給你調一大杯好不?就當作補償今天的」
 
酥酥的臉上馬上就多雲轉晴:「哼!這次就不和你一般見識了。呵呵.....」
 
謝楠看著酥酥單純的笑臉,實在無法想象當這張臉上呈現的都是痛苦時會是什麽樣子,謝楠只要一想到那個場景,心裡就無法承受。
 
其後的兩天,酥酥都很正常,沒有什麽不舒服的跡象,而謝楠自己也沒什麽事兒。他開始懷疑是不是因為兩個人一起分擔,藥效就小了很多,如果是這樣那就太好了。但是如果是因為發作得晚那就麻煩了,他已經訂好了明天的火車票,如果在他走之後酥酥犯病的話,就沒人能照顧酥酥了。
 
但是謝楠又不得不回家一趟,他實在是不放心自己的父母。自從上次經理把父母的相片拿到他的面前時,他的心就一直提著,不管怎麽樣一定要去家裡看看,確定父母是平安的。
 
「你記住了,我走了之後如果身體不舒服一定要看醫生,要好好吃飯,不要到處亂跑知道嗎?」謝楠上火車之前一個勁兒地叮囑,非要酥酥保證幾遍之後才拉著行李走。
 
「大哥,記得要給我帶特產,我要吃鹵饃饃,還有,代我向叔叔阿姨拜年,還有.....大哥,新年快樂!」
 
酥酥在後面喊。謝楠回過頭,看著酥酥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那裡,心裡難受至極。他不明白老天為什麽要這麽殘忍,竟然這樣對待這麽好的一個孩子。他越來越覺得自己無恥了,為了保證自己家人的安全竟然利用酥酥的信任心去傷害他,若是真有什麽懲罰,就都懲罰在我一個人身上好了。
 
想著想著,謝楠發現自己的眼裡濕潤了,為了控制住自己,他急忙轉過身向遠處走去。
 
都走了,就剩我一個人了,酥酥邁著沉重的步伐往回走,心裡失落不已。就在這時,遠處一輛豪華轎車向他開過來。酥酥認得那車,趕忙往遠處走,不想齊先生的車直逼他開了過來,停車之後,齊先生從車上走了下來。
 
「怎麽樣?小寶貝,和我回家過年不?」齊先生戴著一個大大的墨鏡,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哼!你還有家嗎?我看你只剩房子和傭人,你哪有家人啊?」酥酥對他投去厭惡的目光。
 
「誰說我沒有家人啊?」齊先生笑著摸酥酥的臉,被酥酥推開了,齊先生也不生氣,看著他繼續和顏悅色地說:「我有妻子,還有孩子呢,可惜他們都在國外,也沒人和我一起過年,你不是也一個人嗎?我們們兩個一起過不是正好嗎?」
 
「他們不回來是正確的,哪個孩子願意看到自己的爸爸像爺爺一樣呢?」
 
酥酥的話顯然是說過分了,齊先生臉上的笑開始變得生硬。他摘下眼鏡,露出滿臉皺紋的臉,而且還故意湊近酥酥,皮笑肉不笑地說:「是啊!兒子嫌我老,可是也許有一天某些人還得看著自己的情人像爺爺一樣呢!」說完用危險的眼神看著酥酥。
 
酥酥也不畏懼,直直地盯著齊先生說:「我不想再和你說什麽,反正我們當初是達成協議的,我想你應該不會食言吧?」。
 
「呵呵.....我幹嘛還要騙你一個小孩子?你真是把我想的.....」
 
齊先生的話還沒有說完,酥酥就蹲了下去,臉上因痛苦皺得緊緊的。腹部強烈的痛感讓他忍不住呻吟了出來,一陣接一陣的刺激,讓他連呼吸都困難,最後乾脆在地上打滾。
 
「好疼.....我受不了了.....好疼」
 
齊先生看他的反應,知道一定是藥效起了作用,沒過一會兒,酥酥就無力掙扎了,全身虛脫了一樣,慢慢閉上了眼睛。
 
齊先生的保鏢要過來抱酥酥,被齊先生阻止了。齊先生慢慢走到他跟前,直接打橫把他抱了起來,和他一起上了車。在車上,齊先生凝視著酥酥的臉,有些無奈地說:「你再多掙扎又有什麽用呢?最後還得老老實實躺在我的懷裡」
 
等到酥酥醒來時,他感覺到自己的腹部還有些隱隱的疼痛,他四處望了望,趕緊坐起身來。
 
怎麽又到了這裡?自己最不想來的地方,齊先生那又大又可怕地房子。酥酥想翻身下床,卻一點力氣都沒有,腹部傳來的疼痛讓他又摔回了床上。不一會兒,聽到聲響的傭人馬上去通知了齊先生,齊先生帶著一名私人醫生過來。
 
「你現在給他看看情況怎麽樣?」齊先生吩咐道。
 
醫生聽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對齊先生說:「還很虛弱,需要輸液,而且要做全身的檢查和護理」
 
「我不做,我要離開這裡」酥酥虛弱地說。
 
「離開這裡你去哪裡?」齊先生問。
 
「我去醫院,不需要在這裡受高級待遇,我怕到時候還不起」酥酥一直掙扎著想坐起來。
 
「你昏迷的時候已經給你做了搶救和一系列觀察,花了1萬多,你還在乎再多花點嗎?」
 
「你.....竟然.....」酥酥氣地說不話來,腹部也跟著劇痛,1萬多塊,他要掙多久啊!這樣一下就讓自己的努力又付諸東流,夢想又變得遙不可及了。
 
「你不用擔心,這筆錢我不會算進去,你該還多少還是多少,只要你安心地在這裡養病」齊先生坐在酥酥的床邊溫柔地說。
 
「哼!你不要用這話逼我屈服,我會一毛不少地還你,你讓我離開這裡,我一秒鐘也不想呆了」酥酥一邊說一邊捂腹部呻吟。
 
「還挺倔,給你便宜你不占,那好,我就好人做到底,把你擡到醫院去,你自己去上那些二流醫院看病去吧!」
 
酥酥立即還口:「不用你們擡,我自己會走,不要到時候連路費都要花你們的」
 
私人醫生站在旁邊插了一句:「依你這樣,連站都站不起來,怎麽走過去?而且就算你能走過去,也會耗費很長時間,如果病情加重了,你不就得不償失了嗎?」
 
酥酥深吸了一口氣,扶著床沿慢慢地往下移動,完全無視剛才那位醫生的話。就算爬,我也要自己爬過去,我不會收你們的任何恩惠的。
 
齊先生冷笑一聲,轉身走了出去。小孩子,你願意和我玩,我就陪你玩到底,我看5個月之後你拿什麽出來還我錢。自己走過去吧,去二流醫院看吧,我看你那點兒錢能撐到什麽時候!半年之後,你還不是得回到這裡好好地給我表演。
 
酥酥從齊先生家艱難地走了出來,打了一輛車,去了最近的一家診所。
 
酥酥的除夕就是在這家小診所過的,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輸液,腹部的疼痛已經緩解了不少,雖然花了一些錢,但是比起齊先生那些破爛醫生,已經不算什麽了。
 
酥酥一邊輸液一邊聽著外面的動靜,在另一個屋子裡,那家人和和美美地在吃團圓飯,不一會就傳來一陣笑聲,還有碰杯的聲音。真羨慕他們啊,酥酥心裡不禁感嘆。
 
酥酥四處望望,發現手邊就有一個遙控器。還好,還可以看看電視,酥酥拿起遙控器,隨便撥了一個台,現在還不到八點呢!春晚還沒有開始,一些台正在播各地人們的過年場景。
 
「現在我位於北京的長安街上,我們可以看到,為了喜迎奧運年,北京的大街小巷都比往年要裝點的熱鬧,街上一些鑼鼓隊,秧歌隊在路上喜迎春節,到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
 
酥酥望著自己無意間播到的北京電視台,看到自己曾經還走過的街道,玩賞過得地方,那種離開家的痛苦又一次席卷過來。本來已經不抱什麽幻想了,如今再看到那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場景,心還是會像針扎一樣地痛。
 
他應該還好吧?
 
酥酥禁不住想起那個人,那個讓他每天使勁壓在心底的人,那個讓他想到痛不欲生的人。如今,他應該坐在一個新的家裡過年吧!不知道他還會不會站在樓底下放煙花,還會不會吃到別人為他包的餃子。
 
「他會想起我嗎?」酥酥小心地掏出藏在毛衣裡面的紅繩和吊墜,忍不住問道。
 
時針已經指向了11,酥酥的液已經輸完了,他走出診所,來到熱鬧的街上,一個又一個的煙花升上夜空,酥酥望著那一朵朵轉瞬即逝的火花,在這一刻,只有他是一個旁觀者。
 
「5,4,3,2,1.....」隨著一聲0的吶喊,成千上萬多禮花同時升上夜空,鞭炮齊鳴,街上一下子變得熱鬧非凡,所有的燈都亮了,整個夜空被照得像白晝一樣。
 
酥酥擡起頭望著夜空中一簇簇升起又落下的煙火,又看了看周圍的人的興奮和笑臉,不知道該以一個怎樣的表情去配合這個時刻的到來。
 
忽然有人蒙住了酥酥的眼睛,酥酥以為是別人認錯人了,想拿開他的手,不料卻聽到那個人在他耳邊大喊:
 
「小傻瓜!新年快樂啊!」
 
酥酥猛然轉過身,謝楠那親切的面龐清晰地出現在面前,酥酥幾乎是跳著喊了出來:「大哥,你回來嗎?你來和我一起過年嗎?」
 
「對,我還帶了好東西,你要的鹵饃饃,為了早點兒讓你吃上它,我可是坐飛機回來的」
 
酥酥看著拿在謝楠手裡的東西,久久說不出話來,這一刻他自己忽然間感覺很幸福,很滿足,起碼有一個人還在一直惦記著他。
 
「傻啦?回去熱熱再吃吧」謝楠摸著酥酥的頭。
 
這個動作如此熟悉,酥酥一陣恍惚。謝楠忽然開口說:「來,我們沒有煙花,我們就找一個好的地方觀賞吧!」謝楠說完,就拉著酥酥去了一個地方,他經常在這個樓頂上一個人坐著,上去很容易也很安靜。
 
「我拉你上來!」謝楠拉住酥酥的手,一把把他拉了上來,兩個人席地而坐看著遠處鼎沸的人群和頭頂上絢麗的夜空。
 
「大哥,我告訴你我真正的名字吧!」酥酥扭過頭說。
 
「嗯,我知道你的名字是假的」謝楠靜靜的說。
 
「你怎麽知道?」酥酥有些驚訝。
 
「直覺吧,這個名字不適合你」
 
「哦,我叫李明洙,小名酥酥。是我媽媽給我起的名字,我最開始是沒有家的,是一個人才讓我有了家.....」
 
酥酥靜靜地說著,謝楠就在旁邊靜靜地聽,酥酥把他從小到大發生的所有事都說了出來,也包括自己從愛上李成烈到最後不得以離開的事。謝楠擔心地看了幾次,都沒有發現酥酥流淚。
 
「你真的很堅強,如果是我,可能眼淚都會嘩嘩掉了」
 
「我的眼淚已經在離開家的那天流乾了,大哥,你會討厭我嗎?」酥酥看著謝楠。
 
「討厭,為什麽討厭你?」謝楠有些不解。
 
「因為我喜歡男人,而且還是我的哥哥」酥酥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都是悲傷。
 
謝楠看著有些心疼:「你再怎麽喜歡男人我都不會討厭你,我整天待在那種地方早就習慣了」
 
「可是我每天看到他們都討厭他們,我一想到自己也是那種人我就恨自己」
 
「你和他們不一樣」酥酥轉過頭來,謝楠溫柔地說:「你是純潔的,你的愛沒有錯,而他們每天只知道用肉體來發泄自己的欲望,他們才是令人作嘔的,你明白嗎?」
 
「真的嗎?你不討厭我?」酥酥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真的不討厭你,我還很喜歡你,我想應該每個人都喜歡你,包括你的哥哥。你要相信,付出了就一定會有回報。我了解男人,你哥哥一定在北京想你,也許你是誤會他了」
 
「我哥對我真的很好.....」酥酥把頭藏到了膝蓋裡,眼睛望著地面。
 
「我是我哥養大的,我媽很早就走了,我上學的所有事情都是我哥哥負責的。那時候開家長座談會只有我哥哥一個人是孩子,非典的時候我發燒了,他為了讓我出汗就抱著我睡。他還送我生日禮物,帶我去遊樂場,和我一起照相,他還說等我長大了帶我去看海.....」
 
謝楠能夠感覺到酥酥心裡的痛苦,他輕輕靠了過去,用手摟住酥酥的肩膀。酥酥似乎是累了,把頭枕在了謝楠的肩膀上。兩個人望著已經平息的夜空,享受著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寧靜。
 
過了許久之後,謝楠才開口說話。
 
「酥酥,你有沒有想過你走了之後你哥哥會瘋狂地找你?」
 
酥酥擡起頭看了謝楠一眼,又躺了回去,有些無力地說:「沒想過,他知道了我喜歡他,知道了我不正常,怎麽還會想把我找回去呢?」
 
「你把手機號碼都扔了,他的一點消息你都不知道,你怎麽知道他沒找過你?」
 
「可是是他讓我走的,他既然讓我走幹嘛還要把我找回去?」謝楠感覺到酥酥的身體在晃動,連忙扶住了他的肩膀。
 
「也許不是他讓你走的,你親耳聽到他說了嗎?」
 
酥酥不說話,謝楠嘆了口氣說:「你是不是有一點兒恨你的哥哥?覺得他太狠心了」
 
「沒有.....我只有在晚上想他的時候才有一點點的恨,不過是恨我自己,我和我哥,已經沒有機會再見了,我也不會讓他再看到我了」
 
「酥酥,你何必呢?」
 
「大哥,我們不說了好不好?我心裡難受,今天過年,只有我們兩個人,我們就開心點兒好嗎?」
 
「好吧!你說什麽就是什麽」謝楠揉了揉酥酥的頭髮,酥酥沖著他甜甜地笑了。
 
兩個人就這樣坐了很久,直到也已經很安靜了,謝楠才和酥酥一起回去。酥酥給謝楠包了一頓餃子,謝楠吃了讚不絕口,他真的覺得這次趕回來是值得的。
 
謝楠臘月二十七到的家,家裡人看見都高興得不得了。謝楠的媽媽老淚縱橫的,說以後他如果能常回家來看看,哪怕不往家寄錢都沒關係,謝楠當時感覺挺愧疚的,想趁這個機會多在家待幾天,補償補償父母。
 
沒想到第二天謝楠就感覺到了嚴重的不適,劇烈的疼痛讓他猛然間清醒,是經理的藥起作用了!
 
等他想聯繫酥酥的時候,他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他靠著頑強的意志才沒讓自己暈倒,後來謝楠的媽媽發現了他很不正常的臉色,說什麽也不讓他動,請來了村裡的中醫。
 
中醫說他腸胃部分有很嚴重的損傷,需要調理幾天。他就喝了一天中藥就趕了回來,只給父母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爸媽對不起,兒子有重要事情要趕回去,請二老放心,這個年以後一定好好補上」
 
在飛機上的時候,謝楠想著父母看到紙條時的傷心神情,偷偷掉下了眼淚。不過還好酥酥沒有事,謝楠總算放了心。
 
這天酒吧裡來了一位新面孔,進了門架勢就很兇,而且長得也是人高馬大。他來到酒吧之後往一個沒人的地方一坐就開始喝酒,期間大呼小叫的。酥酥給他送酒過去的時候他朝酥酥看了一眼,問了一句。
 
「你們這兒新來什麽人沒有?」酥酥一聽是北京口音,有些吃驚。
 
「我也不太清楚,您上那邊兒去看看,那邊兒的台子負責」酥酥禮貌地說完,端起盤子打算離開。
 
那人一下子就拽住了酥酥的手:「小樣兒的,北京的吧?我看你就挺好的,我們還老鄉呢!在這兒地方湊一塊兒多不容易啊!走,我們倆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去」
 
酥酥使勁兒掙開,那人喝多了酒,神智已經有些不清了。他就看見眼前一個大美人,拽過來就摸上摸下的。酥酥一生氣拿盤子打了那個人的頭,結果沒打準打到了肩膀。
 
「操!爺本來今天就不順,還得上你這受氣來,怎麼?做鴨還他媽挑人,誰出錢,誰他媽也沒爺出錢出的多」說完拉著酥酥就往房間那邊走。
 
「放開他,他只是個服務生」謝楠走了過來,擋住了那人的路。
 
「你他媽管幹啥的?我花錢圖樂呵幹你屁事?沒事靠邊站,我對你沒興趣」那人說完拉著酥酥往前走,謝楠依舊擋著他。
 
「別怪我對你不客氣,我已經說了,他只是服務生,請你鬆開手」
 
「大哥,你別管了,我自己和他談,你那邊還忙著呢!」
 
「走?罵完人想顛兒了哪他媽那麽容易?今天爺就要幹他,你能怎麼樣?」
 
那人的一句話剛說完,謝楠的拳頭就揮了出去,只可惜才到半截就被攥住了,那人嘴角一翹,一個後轉身,謝楠還沒看清楚就被他一腳踢在了肚子上,再加上前兩天的病本來就沒好,這一腳力度實在不小,謝楠一下子蹲在地上起不來了。
 
「打我?也不問問爺是幹啥的?爺專門就是打人的,爺練功那會兒你還穿開襠褲呢!」
 
酥酥使勁往謝楠身邊擠,大聲叫著:「大哥,大哥,你怎麽了?」說完惡狠狠地朝著那人看:「我和你拼了,你敢.....」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堵住了嘴,扛在了身上。
 
這時酒吧裡一個臨時負責人過來了,友好地說:「大哥,今天這人您真不能動,我再給您找一個好的去」
 
「我他媽就要他,你哪那麽多廢話?我看誰敢管?這酒吧就是我叔開的,他不在這就是我說了算」
 
說完扛著酥酥往前走,後面的人一個敢追的人都沒有,謝楠躺在地上看著酥酥的背影一不小心哢出了一口血。
 
「你沒事吧,小謝?」有一些人圍過來扶他。
 
「我沒.....事兒,快.....快.....找.....經理救.....他」說完就全身都虛脫了。
 
那人進了屋就把門鎖上了,一把把酥酥摔在床上就開始解褲子。酥酥使勁兒爬了起來就往門口跑,那人一瞧見就使勁抓住了酥酥的衣服,一手就把他重新推了回去,直接壓在了他的身上。
 
「敢跑?你小子怎麽這麽事兒多?你問問北京城裡有人看見我不舔著臉迎上來,老子今天興致好是他媽你的榮幸,你要再敢動我今天幹死你」
 
那人說完就朝著酥酥的脖子舔了上去,酥酥用手使勁抓他的頭髮,那人的頭皮差點沒讓酥酥拽下來,他擡起頭,一個耳光抽了上去,酥酥頓時感覺滿眼冒金星。
 
「我看你真是不是想活了,本來我就想辦完事趕緊走人,你非要讓我玩點兒刺激的你才罷休是嗎?」
 
那人從酥酥身上爬起來,眼睛四處張望,尋找一個東西可以綁住酥酥。酥酥玩了命地往門口跑,那人一看見酥酥跑從後面猛地給了他一腳,酥酥頭撞在了牆上,當時就趴在地上,再也沒有力氣了。朦朧之中他感覺有人扯開了他的衣服,他閉上眼睛之前喃喃地說:「哥.....救.....救我」
 
等到酥酥再醒來時他發現自己躺在自己最不願意來到的地方——齊先生的家裡。
 
酥酥腦子一直很清醒,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感覺自己除了頭和臉有些疼外,其他的地方沒有什麽不適。他明白來營救他的人很及時,只是並不是他想的那個人。
 
「你醒了?小寶貝!」齊先生走了過來,坐在酥酥旁邊。
 
「謝楠怎麽樣?」酥酥著急地問。
 
齊先生先是愣了一下,不一會兒又笑了出來。
 
「你對他還挺上心,睜開眼第一句話就問他怎麽樣。你怎麽不問問我是怎麽把你救出來的?你這麽偏心我會吃醋的」
 
酥酥沒有搭理他,知道問他也問不出個結果來。幹脆不再說話,直接要下床。
 
「怎麽?又這麽快就要走啊?」齊先生拉住他的胳膊。
 
「我要去看謝楠,你放開」
 
「我要是不放呢?他很好,不需要你去看」齊先生這次緊緊握著酥酥的胳膊,沒有鬆開的意思。
 
「我們已經達成了協議,一年之後如果我還不了你的錢,到時候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現在你沒權利關著我。你不會想反悔吧?」
 
齊先生望著酥酥,酥酥這段時間明顯瘦了,現在看起來臉色蒼白,渾身都是傷,眼睛裡流露出的眼神卻沒有一點妥協的意思。他還沒碰到過這麽倔的人,一點頭都不肯低。
 
最後齊先生嘆了一口氣,揮了揮手:「你走吧!你放心,那個欺負你的人我不會放過他的」
 
酥酥沒有說什麽,帶著滿身的傷再一次離開了這裡。
 
「謝楠呢?」酥酥剛一進酒吧就滿處找謝楠。
 
「他現在還在醫院呢!還不是因為你,你倒挺好,有人給你撐腰,他只能陪著你活受罪」酒吧裡一個打扮得很妖艷的男孩子說,酥酥的心一下子就沉落到谷底。
 
「他在哪個醫院?你能告訴我嗎?」酥酥哀求著問。
 
「我怎麽知道,對了,我還想告訴你,酒吧裡不用你了,你得去經理那裡結賬了。這裡哪放的下您這種大人物啊!」那個男孩子一邊說一邊拿眼睛瞪他。
 
酥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男孩子冷笑了一聲走了。酥酥幾乎是飄飄忽忽地往經理辦公室走,眼神都是空洞的。
 
「你來結工資了吧?」經理的臉色十分不好,酥酥進來時他還有一些被嚇到了的樣子。
 
酥酥木然地搖搖頭:「我是想問您謝楠在哪個醫院?我想.....見他」
 
「哦,就在街頭拐角那家中醫院呢!肋骨撞折一根,住院呢!」
 
酥酥哦了一聲,扭頭衝了出去,經理在後面喊他,結果酥酥已經衝到外面去了。經理一個人坐在座位上抓著自己的頭髮,煩惱得不得了。
 
酥酥在馬路上發瘋似的往前衝,也不顧後面一直按喇叭的車,他的腦子裡都是謝楠這些日子以來對他的種種好,謝楠除夕夜專門回來陪他一起過,謝楠在他被欺負時挺身而出的樣子。都是我害他成這個樣子的,都是我!酥酥越想心裡越痛苦。
 
酥酥找到謝楠時,謝楠正躺在醫院一間普通病房裡。病房裡還有很多病人,只有謝楠身邊沒有人照顧。酥酥一邊走一邊望著閉著眼睛的謝楠,心痛不已。
 
「大哥.....」酥酥小聲叫了一句,握住了謝楠的手。謝楠緩緩地睜開了眼睛,望著滿臉愁容的酥酥,使勁擠出來一個笑容。
 
「我沒什麽事兒,你怎麽樣?他有沒有欺負你?你臉怎麽腫了?他是不是打你來的?」謝楠摸著酥酥的臉,眼神裡都是心疼。
 
「我沒事兒!大哥,你別說話了,好好養病,病好了再回去工作」酥酥沒有和謝楠說他被辭退的事,他怕謝楠擔心。
 
「嗯,你也注意身體,一會兒你就回去吧!我一個人就行」
 
酥酥猛然抓住他的手,哀求道:「我不回去,我就在這裡,你別讓我走,別走.....」
 
謝楠看著酥酥的樣子趕忙哄勸:「先不走,不走,別著急啊!」酥酥這才平靜下來,謝楠沒再說話,酥酥靜靜地坐在他的身邊望著他的臉,這張臉如此的樸實無華,卻讓他看著特別安心。雖然遠不及李成烈的那種攝人心魄,卻讓酥酥感覺他很真實地在自己的身邊,沒有那麽遙不可及。
 
厲中信正在豪華的辦公室裡整理一些最近的秘密事務檔案,李世在旁邊睡覺,電話聲響起。
 
「厲總,外面有人找」
 
「不見!」
 
「厲總,那人說十萬火急,您再不見就少一條人命」
 
「多少人在我面前少條命了,也得看看他那命值不值錢」
 
「那好,那我先和他交涉一下」
 
厲中信放下電話,旁邊的李世似乎被吵到了,哼哼唧唧幾句,厲中信也沒聽懂什麽意思,就繼續辦他自己的事。
 
不一會兒,電話又響了。
 
「厲總,那人還是不肯走,非要見您,攔都攔不住」
 
「誰啊?」
 
「他說他是魏申席」
 
「魏申席?魏申席來找我幹嘛?我們都兩年沒打過交道了。他還沒死呢?」厲中信毫不留情地說。旁邊的李世再也受不了了,坐起來不耐煩地說:「你管他是誰呢!趕緊讓他進來吧,到時候有沒有正經事兒你不就知道了嗎?吵吵什麽呀?」
 
「行!你就睡你的吧!」厲中信說完朝著電話說:「讓他進來吧,去七樓那間小會議室等我」
 
「大哥,大哥,你救救我侄子吧.....」歷中信剛一走進去,就看到腳底下跪著一個人,哭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
 
「魏叔,論輩分我還得叫您一聲叔呢!怎麽一進來就讓我這做晚輩的受這麽大禮啊?」歷中信的話裡沒有一點客氣的成分,他連頭都沒有低一下,徑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去。
 
「有事兒您站起來說,站著跪著效果都一樣,我要是覺得不難辦你坐在這我都幫你辦,我要是覺得不行你就直接走人!」歷中信坐在椅子上,掃了魏申席一眼,還是那麽讓人討厭,欺軟怕硬,沒事兒時候人模狗樣的,誰都不放在眼裡,出事兒了立刻尿褲子的主兒。
 
「那我就直說了」魏申席擦了擦眼淚,從地上爬起來,萬分痛苦地說:「我就那麽一個侄子,從小沒爸沒媽,也算我給拉扯大的。這回出這麽一檔子事兒,要是真沒了我這麽大歲數了真受不了,那跟親生的也沒什麽區別,都怪我啊.....」
 
魏申席說著說著又要抹眼淚,歷中信挑起眉毛不屑地說:「沒事兒怎麽會說沒就沒呢?你是不是太老了,在這徒自憂傷呢?」
 
「真的!我也不怕丟人了,我都告訴您。我侄子前陣子去南京,惹了一個有錢的主兒,說是要我直接三天後去收屍呢!我一聽當時差點兒一口氣沒上來.....」
 
「誰啊?」歷中信打斷了他的話。
 
「就是.....齊強!」魏申席說出來,用無比懇求的眼神看著歷中信,唯恐他拒絕。
 
「齊強.....呵呵.....」歷中信哼笑出聲,原來是那個老洗衣粉,性功能障礙的圈裡名人,以前還和他打過交道呢,比他還小一歲呢。
 
「這不好辦,齊先生不是什麽善茬兒,估計就算我出面,他也不見得給我面子」歷中信無情地回覆。
 
「不要啊!厲先生,我侄子那天就是喝多了,上了一個齊先生的馬子,還沒上成,您一說說也許還有轉機,就是一個鴨子而已.....求求您,他當時就是喝多了.....求求您了.....把我命搭上都行!」
 
「他還有那本事呢?哼.....不行就不行,還招男妓,什麽人來他不也就是一個窩囊廢嗎!」歷中信一邊說一邊想象齊先生那滿臉皺紋的臉,心理有點兒幸災樂禍。
 
魏申席見歷中信不再說話了,以為他在考慮這件事情,就趕忙往前爬了爬,朝著歷中信接著痛徹心扉地說。
 
「我沒有騙您,那孩子就在我的酒吧裡工作,我侄子聽口音是北京的,就注意到了,他本來來這就是齊先生安排的,我沒想到齊先生這回這麽上心。那孩子不算男妓也被他包養了,我侄子就動幾下他就要我侄子的命」
 
「行了,這件事兒到此為止,你侄子純屬活該,他就該活到這個歲數,誰也幫不了他,您還是別費這心了」歷中信起身要走。
 
魏申席一聽立刻就變成嚎啕大哭,拼死拼活的勁頭兒!歷中信給門口的兩個保鏢一個眼神,示意他把人趕出去,魏申席兩手使勁摳著地,嘴裡「爺爺,爺爺」都叫上了。
 
「等會兒!先把他擱這,我還有話說呢!」不知什麽時候,李世已經站在門口,也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麽,眼神凝重地走了進來。
 
「怎麽不睡了?跑這裡來湊什麽份子?」厲中信的表情雖然沒什麽變化,但眼神已經變得很柔和了。
 
「我來又不是為了看你,我是來看魏申席!」李世瞪了歷中信一眼,悠然地往旁邊沙發上一橫,看著魏申席。
 
「你再把你剛才的話說一遍!你來看誰?」歷中信的臉驟然變色,魏申席還沒見過他為誰有這麽大的火氣,像是重新找到了希望般看著李世。
 
「你管我呢!魏申席,我問你,剛才你說齊老頭包的那個是一個男孩子是嗎?」李世不顧遠處歷中信傳來的危險訊號,把注意力都放在魏申席身上。
 
「是啊!就十六,七歲,在我酒吧幹好幾個月了」魏申席此刻已經調整好情緒,認真地回答李世的問題。
 
李世微微坐起來一點兒,思考了一下說:「你還說他有北京口音,叫什麽名字?」
 
「叫劉隱,當時齊先生就囑咐我一定要留住這個孩子,還不能碰,具體的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他是地道的北京人,家裡背景我都不太清楚,齊先生不讓問,他也沒提過」
 
「劉隱.....」李世陷入沉思中,名字不對,但是名字是可以改的。旁邊的歷中信也明白了李世的意思,他看了看魏申席,朝他問。
 
「你有見過他的身份證嗎?」
 
「身份證沒見過,我當時一看是齊先生的人別的我哪敢問哪!」
 
李世和歷中信交換了一下眼神,雙方都覺得這個孩子有是酥酥的可能性。魏申席看到他們兩個人的表情,心裡也猜不出來他們到底在想什麽,心裡很著急,但是又不敢貿然插話!
 
「給成烈打一個電話吧!他應該能夠更好地確認,讓他過來問一下」歷中信說完拿起手機。
 
「別,我打!」李世攔住歷中信的手,自己拿起手機撥起來,這麽好的事兒怎麽能讓他撿便宜呢!
 
如果真的是,那這事也太湊巧了,這事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看來上天都覺得我李世應該在李成烈面前樹立威信。
 
李成烈正在自己的辦公室整理企劃草案,然後就接到了李世的電話。
 
「喂,您哪位?」李成烈一邊回答一邊望著電腦屏幕。
 
「我是帶你來到這個世界的人!」李世在自娛自樂著。
 
「哦,爸您有什麽事兒嗎?」李成烈問道。
 
「你猜!」
 
「爸,您別玩了,工作期間本來就是不讓接電話的,你要是真有事兒就趕緊說吧!」李成烈有些不煩悶。
 
「得得,您事業有成的我惹不起你,我告訴你,你那撿來的弟弟好像有消息了!」
 
李成烈拿著的手機險些沒有掉下來,他頓時感覺腦子一遍空白,整個人幾乎要被這一句話擊倒,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只剩下腦子裡僅存留的一句話,酥酥有消息了!
 
「喂!兒子,你不會給掛了吧!怎麽都不出聲啊?我以為你得無比感謝我呢!連點兒反應都沒有,看來你都忘了,你說我還這麽.....」
 
「不!」李成烈猛地朝電話喊了一聲,李世給嚇了一跳。
 
「爸!您說的是真的嗎?我現在真的不敢相信什麽,好多次您都這麽和我說,可都是在做夢」李成烈無比痛苦地陳述著。
 
「你過來,我還不太確定,不過你得做好心理準備,有可能不是,畢竟這麽多像他那樣的,我也不能保證,你過來了解一下情況!」
 
「好!您現在在哪?我馬上就去!」李成烈已經站起身來。
 
「新廣大廈七層!709屋,我到時候在門口等你」
 
李成烈放下電話,連電腦都沒關就往外衝。吳玉正好往他的屋子裡走,拽住李成烈說:「成烈,我爸說一會兒那份企劃草案你得準備好了,20分鐘之後開會!你現在還去哪?」
 
「不開了!」李成烈丟下一句話就往外走,都沒有看吳玉一眼。
 
「你幹什麽啊?你不知道這會對你多重要嗎?你都準備多長時間了,說不開就不開,你到底想幹嘛?」吳玉追出去喊,李成烈已經開車走了,她站在原地雙手握拳,眼淚掉了下來。為什麽每次都這樣,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告訴我,你現在還當我是什麽?
 
待續.....
 
2017-03-15-23-0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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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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