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烈最後拿出放在最上面的已經皺巴巴的本子,他知道,打開這個東西,最需要勇氣。
 
2005年4月28日,晴,心情:低落
 
我覺得自己真的很矛盾,我很想接近我的哥哥,永遠和他在一起不要分開。可是我又怕自己會控制不住,無法擺正自己的心態。馬上就要中考了,我卻把自己的心放在這個上面。我沒有想奢求什麽,我只是希望我可以平平靜靜地生活,像現在這個樣子。可我怕哪一天這種幸福會被別人打亂。我只是想給我哥哥洗洗衣服,做做飯而已.....
 
2006年1月24日,小雪,心情:興奮
 
又要過年了,我喜歡過年,今天我哥準許我買鞭炮了,我還買了好多煙火,要和他一起放,想著想著就好興奮呢.....
 
2006年1月29日,晴,心情:幸福
 
今年過年我哥和我一起包的餃子,他包的真難看,一眼就能看出來。而且好多的餃子皮都開了,散在了鍋裡。我不捨得,就把它們偷偷撈出來吃了。味道真好,比我的好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是我哥包的,呵呵.....
 
2006年4月23日,晴,心情:無
 
我爭取做一個沒有心情的人。
 
這間新的屋子很不錯,其實比那間屋子採光條件要好,而且寬敞。
 
我在這裡可以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不會擔心被罵。
 
不就是換了一個房間而已嗎?這樣你還不會撞到他和他的女朋友接吻,親熱時候的情景。樂得輕鬆又避免了尷尬。
 
我知道你將要有自己的生活,你將要有自己的家庭。今天你可能和我分房間睡,也許明天這間房子你都不會再來關顧。
 
所以我好怕,哥,求你讓那天晚點來好嗎.....
 
2007年3月12日,多雲,心情:哭泣
 
今天好難受,我哥罵我了,就因為我睡覺睡得晚,他到屋子裡給了我兩巴掌。不疼,不過心裡挺委屈的。似乎我總是惹他不高興,一看他生氣我就不知道怎麽辦,最近我似乎一直都在做這樣的事。我在想,是不是我哥不回家就因為這個.....
 
2007年3月28日,小雨
 
哥,你來看看我吧!我病了,這次很嚴重,我晚上總是被咳嗽弄得睡不著覺,有時候就是一宿。我不想去看病,不知道為什麽,我甚至想病的更嚴重一些,那樣你是不是就會騰出時間來看我?你不是說你很忙嗎?所以我不敢給你打電話。可是我真的好你想你,想的心像被刀絞一樣。我試過很多辦法來適應,但是我無法習慣這個沒有你的家裡.....
 
我從沒奢求過哪天能讓你愛我,我只想保留這個家的完整。
 
這麽大的一個房子只有我一個人,喝水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我在冰箱裡放了很多原料,都是等你回家來給你做。可是直到它們都爛了,你也沒有回來.....
 
哥,我剛才夢到你了,夢到你關心我,夢到你背著我上醫院。可你後來又走了,我怎麽叫你你也不回來.....
 
哥.....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2005年6月24日,陰,心情:思念
 
我以為我變的堅強了,變的可以承擔很多東西。但是這麽多天來我發現我還是那麽脆弱。什麽都不能去做,我明明是那麽想他,想到晚上一個人睡不著覺。而我又不能接受自己這樣,我連這樣的一點點控制力也沒有。有時候我也想,乾脆就這樣算了,喜歡了就喜歡了。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想到這麽多年來他一直留我在身邊,我就覺得自己是在用自己的心在玷汙他。他照顧我,是我的哥哥,而我卻對他產生了不正常的感情。每當我晚上被他抱會有身不由己的感覺時,我好恨我自己。
 
每天我都會在沒人的角落裡罵我自己一千次,然後祈禱如果有一天哥哥知道這件事一定不要趕我走。如果他會罵我,我一定好好聽著,我什麽都能夠忍受,就是不能忍受離開他。
 
我的人生開始的那一天不是我出生的那一天,而是我真正有家的那一天。從那一天開始,我的生活中就一直有哥哥,從來沒有離開過。我想不到我如果離開了他將怎麽進行接下來的生活。
 
最後一句,哥,我愛你!
 
哥,我愛你!
 
哥,我愛你!
 
我只是想看著,別讓我離開就行.....
 
我只是想看著,別讓我離開就行.....
 
是誰讓你離開的?酥酥,你告訴我,是我嗎?是我把你逼走了嗎?李成烈望著上面一行一行清晰的小字,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李成烈感覺自己在這一刻心如刀割。
 
為什麽,為什麽等失去了才讓我懂得,老天,你就是懲罰也到了絕地。
 
李成烈坐在冰涼的地板上,手上拿著一本破亂不堪的日記本。茫然地環顧著四周,什麽東西,可以讓我覺得好受一點兒?誰,能和我說一兩句我想聽的話?什麽都沒有了,就在這一刻,深刻地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曾經以為自己不會為情而淪陷,現在才發現,原來只不過是沒有真正愛過。當發現自己的刻骨銘心已經無任何意義時,就算是鐵石心腸的人也無法忍受這種悲痛。
 
如果我這一刻瞎了該多好,就看不到自己錯失了一份彌足珍貴的感情;如果我這一刻沒有思想了該多好,我就不用想你想得忘了自己是誰;如果我這一刻死了該多好,我就不用再去面對沒有你的現實。
 
「酥酥,哥也愛你,哥今天才明白.....」李成烈對著手上的日記本喃喃地說,像是勸哄一個小孩兒般輕輕撫摸著它。如果,如果你能聽到,就算你不願意再回來看我一眼,我求求你,你要好好活著,你要照顧好自己.....
 
酥酥在肖海真的家裡住了一個月,身上的病快養的差不多了,還什麽事都沒發生,這讓酥酥感到很詫異。但是自己是吃人家的,住人家的,多少都得為人家做點什麽,於是酥酥就整天收拾收拾屋子,做做飯,肖海真經常不回來,做飯也大多都是自己吃。
 
這天,肖海真又往自己家裡送來了一個男孩兒,這個男孩看起來比酥酥還要小,肖海真把他送到門口就開車走了,酥酥好奇地出了屋子去看那個男孩。那個男孩子正在院子裡看花,長的很可愛,大大的眼睛,皮膚很白皙,他拿起旁邊的水壺為花澆水,好像是這裡的常客。
 
「你是他的親人嗎?」酥酥問。
 
「不是,我是他花錢買來的」小男孩繼續認真地澆水。
 
「買?」酥酥有些不理解,小男孩轉過頭,對著酥酥甜甜的笑了:「我叫小鬼,你呢?」
 
小鬼,好特別的名字。
 
「我叫劉隱」小孩兒笑著點點頭,又繼續澆花。
 
「你吃午飯了嗎?」酥酥問。
 
「沒有呢,你叫外賣了嗎?」小鬼問。
 
「沒有,我去做點兒啊!」
 
「你會做飯?」小鬼露出驚異的表情。
 
「會啊,我去給你做,你等著」酥酥跑進屋子開始做起來,還時不時望著外面,看小鬼在做什麽,他覺得好奇怪,至於哪奇怪,酥酥也不知道。但是他對這個小鬼的第一印象還是蠻好的,一看就不是一個壞人,可能他會和自己成為朋友呢,酥酥心想。
 
第一個菜才剛端上來,小鬼就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等到酥酥把第二個菜端上來,第一個盤裡的菜已經吃完了。酥酥趕緊又去炒,結果所有的菜和飯都被這個孩子吃的一乾二凈。吃過飯,小鬼抹抹嘴笑呵呵地說:
 
「你做的飯真好吃,和誰學的?」
 
「自己平時做的多了,也就學會了一點兒,你喜歡吃就好」酥酥有些不好意思。
 
「聽你的口音是北京的吧?」小鬼問。
 
「你怎麽知道的?」酥酥瞪大眼睛,本來還想瞞著以前自己的住處,結果被他發現了。
 
「你滿嘴的京片子味兒,我經常看北京片,能聽出來,估計誰都能聽出來」小鬼說,酥酥有些慌亂地哦了一聲。
 
「北京那麽好你跑這來幹什麽?」小鬼跑到旁邊去接水喝。
 
「我.....就是想到外面闖蕩闖蕩,在家裡多沒勁啊!」酥酥趕忙轉移話題:「那你呢?你家是哪的?我聽不出來,你剛才說“買”來的是什麽意思啊?」
 
「“買”就是我把自己賣了,因為我沒錢。詳細的我也不能說什麽,說了我這條小命就沒了」
 
「那你把自己賣了,最後給誰錢啊?我還是不明白,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不明白就別明白了,你好單純啊,不過到了社會上單純也變得不單純了,你要明白,生活不像你想象的那樣簡單,我勸你還是趕快回去。有舒服的家不享受,來這裡受什麽罪啊?像我這種無家可歸的人死了也沒人心疼」
 
酥酥聽了他的話心裡非常難受,這根本不像一個孩子該有的那種憤世嫉俗的情緒,這讓酥酥對他產生了一種憐憫的情緒。他拍了拍小鬼的肩膀,笑著說:「你別這麽絕望,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我給你做飯,你只要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我一定好好幫你」
 
小鬼的眼中閃過一絲感動,但是也只是一瞬間的功夫就沒有了,他隨後又跑到園子裡玩,和剛才的樣子判若兩個人。酥酥看著他在那裡天真活潑的樣子,心裡很難受。沒有家是怎樣的一種感受啊?
 
以前自己小的時候沒有家,但那個時候不懂,看別人做什麽自己就做什麽,後來有了家,有了哥哥.....酥酥一想到這裡,心像是被針扎一樣的疼。
 
「你要是永遠長不大該多好,長大了就不可愛了」
 
「我知道有一種方法可以讓我長不大,你要聽嗎?老大」
 
「那就是我今天吃飯,明天不吃飯。後天再吃飯,大後天再不吃飯.....這樣不就長的慢了嗎?」
 
「哦,原來是這樣,那你要飯的時候不是經常有上頓沒下頓嗎?你總是吃不飽才長得這麽慢的,那你現在實際上得有60歲了吧?原來是糟老頭子了」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糟老頭子呢.....」
 
...............
 
往事一幕幕地浮現在酥酥腦海裡,每當夜深人靜或是被別人無意間提到,自己就無法控制的想起以前的事。每一件那麽清晰,仿佛一直都儲存在腦子裡,趁自己稍不留神就蹦出來重新打擊自己一次。這種煎熬要到什麽時候才可以解脫,酥酥無力地想。
 
「你看這種花!快來,劉隱」小鬼在院子裡叫,打斷了酥酥的回憶。酥酥起初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個名字,後來才聽明白是在叫自己。
 
「你看,就是這種白色的,這不是我種的,是它自己長出來的,很小吧,但是挺香的,你聞聞」小鬼揪下來一朵,放到酥酥鼻子旁,那股香味有些刺鼻,酥酥不是很喜歡聞。但是小鬼卻拿在手裡聞了又聞,好像很喜歡的樣子。
 
「你很喜歡種花嗎?」酥酥好奇地問。
 
「我不是喜歡種花,我是喜歡花,我沒讀過書,我不知道怎麽形容,但是我希望我也變得和花一樣美」小鬼說完沖著小白花笑了。
 
「可你是男孩子啊!幹嘛要美啊?不是要帥嗎?」酥酥感到很不解。
 
「我不懂啦!我就知道是好看就對了.....我才不管我是男是女呢!」小鬼說完,又朝著遠處跑去。
 
不管男是女,這個人也太奇怪了吧!酥酥站在原地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也走到花叢中,看著五顏六色的花,低頭嗅了嗅,看見一朵很漂亮的,酥酥想摘下來,遠處的小鬼大聲叫:「別動我的花,要不然我和你急」
 
酥酥努了一下嘴,也朝遠處喊了一聲:「摳門!」小鬼像是沒聽到一般在那裡拔草。酥酥有些無聊,坐在草地上發呆,小鬼在旁邊一邊拔草一邊朝著酥酥看,真漂亮,小鬼忍不住心裡哀嘆,好久沒住進過這麽漂亮的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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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肖海真回到家,進了門就喊:「小劉隱,快出來」酥酥趕緊從另一個屋子裡跑出來。
 
「什麽事?」這麽多天不見肖海真,沒想到他的臉上竟然掛了彩。
 
「你收拾收拾,我們去南京,下午的飛機」肖海真這次一改以前嬉皮笑臉的樣子,神情很是凝重。
 
「為什麽要去南京?我.....都沒準備」酥酥支支吾吾地說。
 
「那就別準備了,跟我走吧!快點,有人等著呢!」肖海真拉著酥酥的手就往外衝。
 
「不行!」酥酥掙脫開他的手:「我給小鬼做的飯還沒熟呢!小鬼怎麽不和我一起去?」
 
「小鬼?誰啊?」肖海真望著周圍,只看見自己帶回來的人正在那裡抿著嘴笑。
 
「他啊,他哪有你好,我不帶他去」
 
「你不叫小鬼嗎?」酥酥有些傷心地問。
 
「那是我的藝名,新起的。你別管我了,自己去吧!」小鬼沖酥酥擺擺手。
 
「可是這裡我只有你一個朋友,你不去我膽小,怎麽辦?」小鬼被酥酥的話觸動了一下,不過不一會兒就恢覆了平靜,他朝酥酥笑著說:「沒事,我也從這個時候過過,過兩天你就好了」
 
酥酥還想說什麽,肖海真實在等不及了,就把酥酥扛在肩上帶走了,小鬼在後面嘆了口氣。
 
去往機場的路上酥酥一直在偷看肖海真,肖海真也不說話,臉一直朝著外面看,酥酥心裡面不停地敲著小鼓,不知道下一步面對的又將是什麽。
 
到了南京,剛一下飛機,肖海真就帶酥酥去見一個人。
 
「就是這裡,吳叔,人我給您帶來了,您瞧這個行不行?自己跑出來的,沒什麽親人」肖海真恭敬地對背朝著他的人說話。
 
那個被叫吳叔的人回過頭來,酥酥嚇了一大跳,他的臉上有嚴重的缺陷,就像電影裡演的那種魔頭。他的眼睛在酥酥的身上轉了又轉,看得酥酥很不自在,看過之後吳叔慢悠悠地說:「還不錯.....」
 
肖海真鬆了一口氣,看了看酥酥,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酥酥,過來,著火了,來哥哥這裡。你那邊有火!」李成烈向酥酥伸出手,眼神很是焦急。
 
「哥哥.....救我」酥酥看著周圍燃起來的火苗,一聲一聲地叫。為什麽,為什麽我叫不出來,我也搆不到你的手,而你,離我卻越來越遠。
 
「我不能救你了,你吳玉姐還在那邊呢,我得去救她了,對不起.....」李成烈轉過頭。
 
「別走,哥,你不救我我會死的,哥,我錯了,我不喜歡你,我不愛你,你回來,回來.....」酥酥奮力哭喊,腳底下卻怎麽也擡不動,好像有人在拽著他不讓他走,旁邊的火向他席卷過來,他的袖子上,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火苗子,酥酥一個人在火裡不停地翻滾。
 
「啊.....」酥酥一著急猛地就喊了出來,夢醒了,天還是黑的,身上已經出了汗。酥酥望著周圍,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床,一切都讓人覺得好害怕。後面還有那麽長時間的黑夜,這個黑夜又將怎麽度過。酥酥坐起來望著外面,星星都躲到了烏雲裡,南方的這個月份正是下雨的天氣,一個月沒有見過幾個晴天。
 
想想自己已經出來一個多月了,不知道家裡現在是什麽樣,冰箱裡的東西都發黴了吧?冰箱底層還有自己最喜歡吃的藍莓冰淇淋呢!屋子有人收拾嗎?是不是連床上都落滿了塵土。
 
酥酥從旁邊的包裡小心翼翼地拿出小濟公抱在懷裡,害怕的時候抱著它心裡就會好受一些。酥酥舉著他,仔細地看,想起小時候自己玩當老師的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小濟公學生,因為他不像別的東西那樣是死的,他是活的,會唱歌。
 
想起當老師的,酥酥心裡很難受,恐怕這個願望已經和自己無緣了吧!他拿出包裡帶的幾本參考書,前些天自己隨意看看有些地方已經看不懂了。高中的知識本來就難,再加上自己本來天資就不好,這樣一耽誤什麽都沒有了,而且自己也要養活自己,要去打工,去賺錢。那個願望也就永遠成了一個願望了吧!
 
「小要飯的,你再給老師唱一次歌吧!那時候老師傻,總是不讓你唱,現在你盡情地唱吧!」
 
酥酥按下按鈕:「鞋兒破,帽兒破,身上的袈裟破,你笑我,他笑我.....」
 
「小要飯的,送你個禮物」
 
「什麽啊?老大,老大。快給我看看」
 
「小要飯的,這是送你的生日禮物,小小要飯的!從今以後他就是你的兒子了」
 
「我們倆的兒子嗎?」
 
「什麽我們倆的!誰和你有一個兒子啊?」.....
 
在那個寂靜的夜裡,所有人都已經進入了夢鄉,酥酥抱著小要飯的聽他唱著一遍又一遍的歌,直到小要飯的嘴裡再也唱不出歌來。
 
早上酥酥很早就起床了,肖海真昨天說今天會回來找他,酥酥很早就做好了準備。
 
「今天我帶你去找一個人,那個人才是給你出治病的錢,平時供你吃住的人,所以到了那裡,你得什麽都聽他的,就當是為了報答人家」肖海真拍著酥酥的肩膀。
 
「你放心吧!我不是忘恩負義的人」
 
「好,那我們走吧!」肖海真帶著酥酥又到了另外一個地方。這個地方很偏僻,繞了很多彎才到了這裡。這裡有一座大的別墅,別墅周圍的風景很別緻。不像北方的那種參天大樹,南方的樹都是矮小瘦弱的,房子周圍的花足足有幾十種,宛如一個花園一樣,別墅前面是一個運動場,中心有一個游泳池,酥酥在心裡面暗暗感嘆這人可真奢侈,不過自己來這裡是幹什麽,就是為了感恩嗎?
 
在門口,酥酥看見了昨天的那個吳叔,他在門口守著,雖然已經見過一次,但是看見他的臉還是有些害怕。
 
「你自己進去吧,我就不陪你了,你的恩人就在裡面」肖海真在門口對酥酥說。酥酥有些膽怯,像肖海真投去求助的目光,希望肖海真陪他進去。但是肖海真絲毫不動容,直接走下台階開了車就走了。
 
酥酥一個人站在門口朝著周圍看了一看,房子外面還有很多保安,面目表情都很嚴肅,看了之後心裡更犯怵。酥酥猶豫了很久,最後終於伸出手慢慢地推開了門。
 
屋子裡面的裝飾更奢華,酥酥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一樓就有很多屋子,雖然有不少的人在那裡守門,打掃,酥酥覺得還是很冷清,他站在門口像是一個走錯路的一樣,不知道該和誰說話,也不知道自己能待在哪裡,所以酥酥在門口站了很久也沒有前進一步。
 
「你是海真介紹過來的嗎?」終於有一位大嬸來這裡和酥酥說話。酥酥這才鬆了一口氣:「是啊!」
 
「那你跟我過來吧!」那位大嬸帶著酥酥上了樓,比起樓下的空曠,樓上反而顯得充實一些,一個屋子接著一個屋子,大嬸一直在走,酥酥心裡一直嘀咕這裡到底有多少屋子,終於走到一個看起來很不起眼的屋子裡,大嬸停下了。
 
「就這裡嗎?」酥酥好奇地問,大嬸點點頭。
 
酥酥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不知道為什麽,身上總是冒涼氣,不知道是不是屋子溫度低的原因。酥酥沒想到屋裡裡面還套著一間屋子,他輕輕的敲了一下們:「請問.....有人嗎?」
 
「門是開著的,自己進來吧!」酥酥輕輕的推開了門,往裡面走去,入目的是一張大床,大床旁邊有一把太師椅,上面坐著一個人,從背面看還有點覆古的感覺。
 
「那什麽,謝謝你救了我,還給我治病.....」酥酥第一次和一個長輩道謝,心裡不免有些緊張。
 
「不用謝,這不是無償的,你得還我」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酥酥被說的面紅耳赤,結結巴巴地回答:「我沒想白拿您的錢,等我掙來了一定還您!」
 
正說著,那位主人轉了過來,是一個看起來很慈祥的老爺爺,像是已經發福了,臉上的肉都堆在一起。他看了酥酥一眼,語氣馬上變得溫柔了許多:「還錢不著急,我這就有一個事情你可以做,你看病,住房那點錢幾次就能還清。而且不費力」
 
酥酥一聽原來是想雇他做事情啊,那就好辦了。
 
「老先生,您說吧,我什麽都會做」
 
酥酥的那一句老先生讓這個主人的臉明顯抽搐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恢覆了和藹的表情。
 
「以後你就喚我齊先生,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就是給我唱個歌,跳個舞什麽的。絕對不是要你犧牲什麽,關鍵是你得讓我高興。我平時一個人在這裡無聊,沒人陪我,我想找個人做伴,你覺得怎麽樣?」
 
「這麽簡單?可是我歌唱得不好,而且不會跳舞。估計您不見得瞧得上」
 
「沒事,到時候我教你,你現在和我下去吃飯。吃過飯我們再上來,你看怎麽樣?」
 
「那好.....吧!」酥酥說完就和這個齊先生下了樓。
 
吃過晚飯,酥酥陪齊先生上了樓,酥酥的腦子裡還在琢磨一會要唱歌的事。他知道這種職業,就像是陪聊一樣,主要是一些老人心裡孤獨,子女又不在身邊。他偷偷望了望齊先生,心裡還生出一絲憐憫,有時候有錢也未必幸福。
 
「齊先生,我現在就要唱嗎?」酥酥清了清嗓子,有些緊張。
 
「不用,你先洗一下澡去!」
 
「齊先生,我一會兒又蹦又跳的,肯定會出很多汗,到時候再洗行嗎?」酥酥小聲地問。
 
齊先生沒說行也沒說不行,表情不是很好,酥酥就明白齊先生的意思了,可能這個老先生愛乾凈吧!自己一天都沒洗澡了,是該洗洗了,一會出汗了再洗一遍也不礙事。於是酥酥就抱起衣服去了浴室。
 
浴室都這麽大,裡面白的都發亮,地上一塵不染,雖然平時自己在家也喜歡收拾,但是也沒達到過這個境界。酥酥把浴池裡放滿了水,就在旁邊開始脫衣服。浴室裡的鏡子真大,大到沒處藏,沒處躲,只能把自己看的一清二楚。
 
浴池裡的水已經滿了,酥酥趕緊躺了進去,坐了飛機之後全身疲乏,躺在裡面感覺真舒服,酥酥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睛。他摸著浴缸的邊緣,把這裡幻想成自己的家,如果不睜開眼,感覺真的是好像,暖暖的浴池,還有疊在旁邊整整齊齊的毛巾,還有在浴室外面看電視的人.....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之後,酥酥趕緊甩了甩腦袋,睜開眼睛。
 
「啊!!您.....」酥酥看著正蹲下身看著自己的齊先生,嘴唇都開始哆嗦。
 
「您怎麽到這裡.....我還沒洗完」想到這裡,酥酥趕忙蜷縮成一團,擋住要害部位。
 
「我只是給你送一條浴巾,小男孩兒可不能這麽放不開啊!」齊先生拍了拍酥酥的頭。
 
「我不是介意被人看,我看您家裡不是有很多下人嗎?直接讓他們送過來不就行了嗎!這點小事都要麻煩您」酥酥急忙為自己剛才的緊張辯解。
 
「下人都是女人,你要她們親自給你送嗎?」齊先生不懷好意地說。
 
「不.....不,下次我一定拿齊了在過來」酥酥說完就低下頭等著齊先生出去,結果齊先生依舊在原地不動也不說話,酥酥感覺他一直朝自己的下身看,不知道是自己心理作用還是什麽。他慌亂的拿起浴球胡亂地搓著,眼睛朝著齊先生看。
 
「您.....」酥酥實在說不出讓他出去的話,畢竟這是人家的家裡,齊先生看見酥酥為難的樣子,笑笑地站了起來,朝著門口走了出去,快到了門口還說了一句:「出來時直接裹著浴巾就行了,別和我見外」
 
齊先生一出去酥酥剛才屏住的氣一下子呼了出來,怎麽回事,他是什麽時候進來的。我怎麽都沒有感覺?酥酥心裡想,這個齊先生真是夠不拘小節的,連別人洗澡他都敢進來。酥酥想起齊先生剛才盯著他那個地方看的眼神,身體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齊先生應該不是那種人吧!酥酥想努力擺正自己對齊先生的看法。他都那麽老了,做我爺爺都夠了,怎麽會有那種想法,況且他要調戲也應該是調戲小姑娘吧!世界上哪那麽多同性戀。可能是我自己太多慮了,他那麽幫自己,自己竟然往那個地方想,真是有點忘恩負義。
 
懷著一份困惑,還有一份愧疚酥酥套好了衣服,剛要出去,想起了剛才齊先生的話,他讓我直接裹著浴巾出去。酥酥趕忙又把衣服脫了,圍上浴巾走了出去。杜先生正在沙發上看著什麽。
 
「出來了。怎麽洗了這麽久?」齊先生友好地笑著。
 
「我.....哦,就是怕洗不乾凈您嫌棄我不是?」酥酥回答。
 
「我哪會嫌棄你?我喜歡你還來不及呢!」齊先生用無比溫柔的眼神看著酥酥,酥酥感覺頭皮有些發麻,渾身都不自在。
 
「對了,先生,我給您唱歌吧!您要聽什麽?」酥酥這才想起了自己來的目的。
 
「你都會什麽?」齊先生插著手看著他,一副要大飽耳福架勢。
 
「我不會什麽,我平時都不怎麽聽歌,我哥說我語音不全.....」酥酥說完趕緊住了嘴。
 
「你有哥哥?」齊先生好奇地問:「不是沒有親人嗎?」
 
「也不算是.....只是認的一個,現在這樣隨處任哥哥,妹妹的不是有很多嗎?」酥酥故作輕鬆地說,其實心裡面早已經翻江倒海。
 
「哦,」齊先生點了一下頭:「你唱吧,唱什麽都可以」
 
「那我唱個日文歌吧」酥酥心想,日文歌也許這個老先生沒怎麽聽過,跑調了他也不知道,於是酥酥就深情地唱了起來。開始只是為了應付,唱著唱著就不由自主地帶入進了自己的感情。這首歌是在他第一次住院的時候李成烈教給他的,那時他說“你要是有了喜歡的人就唱給他聽”,所以酥酥總在晚上李成烈熟睡的時候在自己的屋子裡輕聲哼唱,沒想到今天卻在遙遠的異地對著一位陌生的老人唱。
 
最後一句收尾時酥酥感覺自己的心又開始痛了起來,齊先生鼓了掌,這才把酥酥拉回了現實。
 
「你唱的不錯,看得出來你是一個很重情意的人。有喜歡的姑娘嗎?」齊先生瞇著眼睛問。
 
「沒有.....」酥酥不好意思地說。
 
「哦,那更好!」酥酥不太明白他的意思。齊先生又笑著問:「那你會跳舞嗎?」
 
「跳舞不會,我身體不好,沒有力量,跳出來也不好看」
 
「哦!」齊先生點了一下頭,拿起旁邊的報紙開始看。就這樣完了嗎?酥酥心想,這麽簡單,還是一會兒會有複雜的。酥酥看著齊先生一副認真的表情也不好打擾,只好在旁邊乖乖地坐著,時不時四下張望一下。
 
過了大概一個小時,齊先生終於放下報紙,看著酥酥說:「你幫我揉揉腦袋,我覺得頭有點疼」
 
「哦!」酥酥趕忙走了過去,中指扶著太陽穴一下一下地揉著,然後問了一句:「好點了嗎?」齊先生一下拽住了他的手,把他一把拽到了自己的腿上,要去扯酥酥的浴巾。
 
「您幹嘛?不可以.....」酥酥奮力地推開了他的手,掙扎著從他的腿上跳了下去,趕忙往浴室裡跑,企圖要去穿衣服。到了浴室,他趕忙把門關上了,一邊找衣服一邊看窗戶有沒有鎖著,實在不行就跳下去。正在想著酥酥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抱了起來,他已經意識到是誰,嚇得大叫,手在空中亂擺。
 
「小東西,還挺能折騰」齊先生把酥酥一把按在床上。
 
「你幹什麽?我給你唱歌是尊敬你。可你也不能這樣,我是欠你一份人情,我日後一定會補上的,但絕對不是這種方式,欠你的我一定還你。對不起,我不是賣的,請你尊重我」酥酥知道力拼一定拼不過他,何況外面還有這麽多人呢!酥酥試圖和他好好談談。
 
「你覺得我在乎那點錢嗎?你不用緊張,我不會傷害你,你只是一個孩子,我喜歡每一個孩子。你今天晚上就陪我睡一宿,我保證不會做什麽,我只想好好疼你,行嗎?」齊先生的態度很溫和,不過在酥酥的眼裡卻是無比噁心。
 
「不行,沒的談,絕對不可能」酥酥別過臉。
 
「那好,既然小孩子不聽話,那我就得好好管管了」齊先生拍了一下手,進來兩個長的又高又壯的人。
 
「我再問你一遍,那麽簡單的要求你答不答應?非要來的小教訓是不是?」酥酥沒有說話,齊先生給那兩個人使了一下眼色。那兩個人立刻朝酥酥走了過去。
 
「你們幹什麽?欺負人嗎?我又沒招你們沒惹你們,你們幹什麽.....」那兩個人哪管酥酥說什麽,輕車熟路地就把酥酥按在了床上,酥酥一動也不能動,只能盯著朝他走過來的齊先生。
 
「你要打就打,要殺就殺,我認了」酥酥惡狠狠地說。
 
「看著挺弱的還挺有骨氣啊!按好了!」齊先生伸出手,把酥酥的浴巾一下子拽掉了,酥酥的身體一下子就暴露在空氣中,齊先生的目光極其猥瑣,手朝著那個地方摸了過去。
 
「別.....啊!不要」酥酥驚呼了出來,齊先生的手正在那裡一陣揉搓,酥酥渾身上下都顫栗了起來。胃裡好像有一團東西在翻滾。
 
「怎麽樣?還沒人碰過吧?小孩子!表情真可愛,你們兩個看什麽?」齊先生對這兩邊的下人大吼。然後停止了動作,有從旁邊拿出來一個東西,酥酥知道一定是做這方面用的,他扭著身子,抗拒著齊先生的手。但是這樣明顯激起了齊先生的更大興趣。
 
「不要!啊.....」插電的性玩具觸碰到酥酥時,酥酥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在痙攣,再這樣下去真的會造成嚴重的後果。於是酥酥咬著嘴唇求饒:「我聽你的,你別再這樣了,我噁心」酥酥的話讓齊先生收了手,齊先生看了看在床上喘著氣的酥酥,示意那兩個人出去。
 
「這才乖嘛,本來就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我說了只抱你睡覺就只抱你睡覺,別的什麽都不做,你自己非要給自己找罪受」齊先生摸著酥酥的臉,酥酥一把推開了。
 
這一夜裡齊先生真的是什麽事也沒做,就是抱著酥酥一動不動地睡覺,仿佛酥酥只是他的一個抱枕一樣。酥酥卻一夜都沒睡,心裡總是無限警惕著。他聽著旁邊傳來的一陣陣粗重的喘氣聲,心裡卻怎麽也平靜不下來,他的腦子裡一直盤算著明天將如何逃離苦海。
 
待續.....
 
2017-02-25-15-4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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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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