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什麼呢?」李成烈進來的時候兩個人正扭在一起,于小同的姿勢像是坐在酥酥的腿上,見到李成烈兩人趕忙就鬆開了。
 
「大哥!」于小同朝著李成烈叫了一句,李成烈氣歸氣,禮貌還是有的,就簡單的朝于小同點了一下頭,然後就朝著酥酥看。
 
「你挺可以的,我不在家你就敢把女生留在家裡過夜」李成烈面色鐵青,他走了這麼多天實在忍不住就回來看看,按了半天門鈴都沒有人給開,沒想到進了門就看到這種景象。這能不讓他亂想嗎?
 
酥酥聽了這話面如死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哥,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沒想過要睡在這裡,況且我倆只是朋友」于小同對李成烈的話有些惱怒。
 
「不過夜這都幾點了還沒走?你一個女孩子也不安全啊!看你是個孩子,任性點也理所應當,一會兒我就把你送回去」李成烈從說話開始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酥酥一眼,這讓酥酥的心裡更加難受。
 
「我現在不回去呢!酥酥說要讓我在這多和他待一會,他說他捨不得我走。是不是?酥酥」
 
于小同語氣上尊重李成烈,但是話裡面的挑釁意味十足。她就是看不慣李成烈,憑什麼自己這麼多天不回來,回來就對酥酥大吼大叫的,是不是自己不順就跑回家來撒氣了!
 
「哥.....我.....」酥酥說到半截就說不下去了,也不敢走過去,李成烈臉色這麼難看還是第一回,小時候他晚回家那次李成烈都沒有這麼生氣過。是不是他在門口聽到了自己和于小同的對話,酥酥一想到這,臉上就更沒有血色了。
 
于小同反而輕鬆地很,他看了看酥酥,對酥酥說:「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你不是說...唔.....」
 
酥酥趕緊把于小同的嘴摀住了,示意她千萬不要往下說。酥酥雙頰發燙,心跳不止;于小同還在掙扎。李成烈看到酥酥遮遮掩掩的樣子,心裡更加不舒服,恨不得馬上就上去給酥酥幾巴掌。
 
「我現在馬上把你送回去,要不送你走,要不酥酥跟我走,你們倆別想湊一塊」
 
一句話讓于小同和酥酥都愣了,李成烈根本沒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就想趁于小同走了好好和酥酥算算賬,他給酥酥提供一個好的學習環境,自己到外面吃不好,睡不好,他倒好,自己在家逍遙快活。
 
于小同看了酥酥一下,又看了看李成烈,表情有些古怪:「不用麻煩你送了,我自己走就行!」說完瀟灑地往門口走去,從酥酥身邊過的時候小聲朝他說了一句:
 
「是他吧?」
 
酥酥當時就被震住了,立刻就轉過臉朝著于小同看,眼睛裡流露出恐懼和乞求,這讓于小同更加斷定自己的想法。她笑了一下,拿起書包出了門。
 
屋子裡一下子就剩下李成烈和酥酥,幾天沒見到李成烈,酥酥感覺眼前的李成烈都有些不真實,不過他好像過的並不想自己想像的那樣滋潤。鬍子茬都露了出來,可能是剛喝完酒,眼眶還有些發紅,臉上的表情有點嚇人。
 
「哥.....你今天怎麼回來了?」酥酥尷尬地笑了一下,有些膽怯地問。
 
「你的確是不想讓我回來啊!是不是我破壞你的好事了?」李成烈咬牙切齒地走到酥酥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酥酥趕緊把腦袋低了下去,感覺到上方的氣息非常壓人。酥酥並沒有說什麼話,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前些日子本來心裡掖著好多話想對李成烈說,但是如今一看到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說話?你抬起頭,是不是高興得都不認識我了?」李成烈內心是很痛苦的,他以為自己回到家看到的一定是酥酥熱情的笑臉,和多日不見積聚的熱情。沒想到收到的卻是酥酥一而再,再而三的沉默和無視,而對其他人卻可以笑的如此開心,說是朋友,朋友又怎麼能比他這個親人還要親密。
 
「哥,.....你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做飯」酥酥轉過身想要逃跑,沒想到李成烈一把就把他拽住了,酥酥感覺自己的胳膊都要被他拽斷了,眉頭一直緊皺。心裡一直打著小鼓,不會像小時候那樣打我幾巴掌吧?我都這麼大了,可他的樣子真的像要打人。
 
李成烈看著他的表情,手慢慢鬆開了,我只是在做什麼,我為什麼這麼生氣。李成烈苦笑了一下,對著酥酥說:「不用做了,我吃過了,我也沒有時間在這裡吃飯,我只是回家來拿幾件衣服。過會就走,我很忙,剛從公司趕回來」
 
酥酥默默地點了一下頭,心裡泛出許多苦水。為什麼你要撒謊?你就和我說你在酒店又怎麼樣?難道就這點事實都不願意給我嗎?
 
李成烈看到酥酥依舊雷打不動的樣子,算是徹底絶望了,原來幾天的時間就可以這樣改變一個人。他去自己的屋子裡拿衣服,打開門,一下子停住了腳步。
 
屋子裡幾乎可以用一塵不染來形容,地不知道被擦了幾遍,所有的東西都擺的整整齊齊,差點就能用尺子量一下誤差了。門口還擺著自己平時穿的拖鞋,並沒有因為自己幾天沒來而把它們收到一邊,似乎李成烈一直沒有離開著。
 
酥酥看到了李成烈站在門口的反應,連忙在後面解釋了一下:「我就是平時沒事的時候喜歡打掃一下,你的東西什麼地方的還在什麼地方,我沒有打亂。真的!」
 
酥酥的話讓李成烈的心裡一陣抽痛,原來在你的眼睛裡,我就是這樣一個人,如此地斤斤計較,如此地不近人情。
 
「沒事,酥酥,哥想和你說.....我真的有原因,要不然不會不回來」李成烈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我知道,本來你就應該以事業為重。你什麼時候想吃我做的飯了,你就回來,我什麼時候都在家。要是你實在沒有時間,有什麼需要你就告訴我,我可以給你送過去,你就不用再這樣來回跑了。你要是哪天想回來住了,你就回來住一天.....沒什麼了。要什麼衣服,我給你拿」
 
看著酥酥熟練的拿著李成烈要求的每一件衣服,李成烈的心裡特別不是滋味。酥酥瘦了,臉都變成瘦削的了,彎腰的時候連脊椎骨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李成烈拿著衣服往外走,酥酥跟著他來到門口,李成烈看著酥酥反覆張了又合的嘴,問酥酥:「你還有話要說是嗎?」
 
「沒什麼,你要哪天想回來了就回來,我天天在家」李成烈還沒來得及點頭,電話就響了。酥酥也沒有等他的回答,就轉身進了屋子。這次,他沒有送李成烈,他清楚地知道,外面有人在等著李成烈。
 
「怎麼上去這麼久?」吳玉在車裡問李成烈,李成烈似乎非常不高興,來的時候情緒高昂,現在卻變成失落的了。
 
「沒什麼事,就是囑咐酥酥兩句」李成烈啟動車子,吳玉幫李成烈繫好安全帶,車子揚長而去。
 
第二天早上酥酥一上學,于小同就來酥酥的班裡找他,直接進屋坐在酥酥旁邊的位置上。
 
「你說,昨天我說的對不對?」
 
「什麼對不對?我不記得了」酥酥腦子裡閃過于小同說過的話,想極力掩飾,但臉上的表情首先出賣了他自己。
 
「臉都紅的發紫了,還說不是?騙我?你還嫩點!」于小同得意洋洋地說。
 
「我臉紫是因為我生病了」
 
「胡說.....額.....不過我看你還真的是有一點不太正常,不會是被我刺激的吧?」于小同注意到酥酥一開始來臉色就有些潮紅的,好像不是她說了之後的反應。
 
「沒事,我就是有一點咳嗽,昨天晚上開始的」酥酥的聲音低啞暗沉,聽起來很不舒服。
 
「那你吃藥了嗎?」
 
「沒吃,過段時間就好,就是著涼了而已」
 
「你怎麼不吃藥啊?」于小同又吼了出來:「你以為你身子骨多硬朗呢?」于小同嘲諷著,全班同學有一大半都看向這裡,有一些女生顯然有些看不慣,一直拿眼睛往這邊掃。
 
「你別喊啊!我沒什麼大事,以前也這樣過,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好」酥酥知道于小同是關心他,所以儘量不讓她擔心。
 
「酥酥,我想說.....那什麼.....你哥哥不是有女朋友了嗎?那你.....」于小同放了心之後又想起來剛才沒說完的話題。
 
酥酥苦笑了一下:「我也知道啊!可是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我.....」
 
「默認了吧!哈哈.....」于小同打斷了酥酥的話。興奮地說:「我就說是,你還不承認,這麼簡單就把你套出來了」
 
酥酥一下子就明白了剛才自己竟然把什麼都招了,但是他實在沒有心情大叫一聲卑鄙,再去報仇。現在的他的心情實在是不好,根本不想鬧,甚至連話都不想說。於是酥酥乾脆直接趴在桌子上,臉埋在胳膊裡,一言不發。這可嚇壞了于小同,于小同在桌子旁邊轉圈圈然後又蹲下身來看。
 
「對不起啊!酥酥.....其實我不是幸災樂禍,我也不高興,你別在這難過了!你可別哭啊!我還沒見你哭過呢,心臟受不了.....」于小同又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了5分鐘,直到上課鈴響了才意猶未盡地離開了。酥酥感覺自己的頭很昏,基本上沒聽到于小同說什麼,大腦像是無法思考了一樣。
 
酥酥的高中下午請來著名的心理學家來學校進行演講。主要目的就是緩解升學造成的壓力,還會提供一些心理上的輔導。
 
下午的時候,演講在學校一個大的音樂廳舉行。全校的師生都聚集在那裡,場面很是熱鬧。于小同很是興奮,不管學校多小的活動她都會興奮,因為那樣就會少上一些課,于小同在人群裡搜尋著酥酥的身影。找到了,媽呀!怎麼還是帶死不拉活的,于小同就看到了酥酥的側臉,感覺很蒼白。後來人群一擁擠,她就看不到了。
 
專家開始演講了,很多同學都在認真聽,包括于小同,她感覺專家說的東西都很在理,學習根本不是一件任務,不能整天當成完成任務一樣把自己搞的疲憊不堪。這句話應該對酥酥說。他最喜歡整天給自己特別大的壓力。專家的話不時就引起一陣掌聲。酥酥本來很不舒服,但是聽到專家說的這麼好也強打起精神來聽他說。
 
專家的一句話吸引了于小同,他會有一本書在這裡送,在書店還沒上市。主要是講述一些怎麼調節心理狀態的。于小同一想,他說的的確不錯,要是能得到一本書很划得來。況且這對酥酥很受用啊!一會一定要捉住機會。
 
結果專家問了一個已經被問爛了但還是一直被問的一個問題——你為什麼要學習?
 
底下的人還是躁亂起來,專家清了清嗓子,朝著底下的人群說:「大家不要在底下說。誰有想法上來說,我看看到底誰有這勇氣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第一個站在這裡」
 
專家的話很有威懾力,底下的人一下子就安靜下來。其實專家估計也不會有人願意上來回答這個問題。所以他想借題發揮,大談學生的心理素質問題。大家都很配合,幾乎沒人願意上去拋頭露面。除了一個人,那就是于小同。
 
于小同一個健步就衝到了台上,專家這麼快就有人上來,而且還是個女生,不禁有些訝然。但還是微笑地把話筒遞給了于小同。于小同拿起話筒就說:
 
「要我說讀書就沒什麼用!很多東西都是不切實際的。我讀書就是為了充實生活,因為我不讀書什麼都做不了,在家待著沒朋友,沒事幹我肯定受不了」
 
于小同話一說完,低下的人就哄的一聲笑了出來。專家也感嘆這個女孩子真夠實在的。於是專家就很認真的點評了一下于小同發言所隱含的一些問題,並且還大肆表揚了她一番。
 
等到專家說完,于小同也沒有下去的意思,整個音樂廳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話嗎,同學?」專家友好地說。
 
「你們不是送書嗎?我第一個上來怎麼也得獎勵一本不,書呢?」
 
「哦!」專家尷尬地笑了一下,轉而對于小同說:「是該給你獎勵,剛才就一直想給,來,你拿著!這是送你的書,上面有我的簽名」于小同接過書飛速的就跑下了台。簽不簽名到沒關係,我就是想要你這個書。于小同不顧旁邊同學的笑聲,理所應當地拿回了自己得到的書。
 
會議一散所有的人都往自己的宿舍裡走,于小同左顧右盼,終於在前面走著的一群人中發現了酥酥。她奮力跑了過去,大叫了一聲「李明洙!」
 
酥酥回過頭,發現後面站的是于小同,手裡還拿著她的戰利品。酥酥想起剛才的情景,不禁也想笑。但是由於不舒服,還是沒有笑出聲來。
 
于小同把書往酥酥眼前一舉,用命令的口吻說:「拿著!這是我給你得的」
 
「啊.....」酥酥低頭看著那本寫著專家簽名的書,有些受寵若驚,直接反應解釋搖手拒絶。
 
「不行.....你費了多大勁才得到這一本啊!給我也太.....你自己看吧,看完了也可以借給我」說完就推了一下于小同的手。
 
「我讓你拿著就拿著!費什麼話?」于小同硬強把那本書塞到了酥酥手裡:「我就是專門就給你要的,我要它幹什麼?你看我還需要什麼特殊的心理輔導嗎?我看那專家都不見得有我想的通」
 
酥酥心裡感動極了,拿著那本書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于小同趕忙說:「別玩那煽情的一套啊!」然後就若無其事地往前走。酥酥寶貝似的拿著那本書,心裡暖洋洋的。
 
這些天來,酥酥感覺自己病的好像嚴重了,總是不停地咳嗽。他晚上睡覺之前吃了一些藥,但是似乎沒起多大的作用,晚上酥酥幾乎咳嗽了一宿,最後咳嗽得腦袋像開裂了一樣。
 
酥酥從床上爬起來,開了壁燈,直接趴倒桌子上,有桌子的擠壓感覺似乎好受了一點。酥酥就趴在桌子上休息。
 
昏暗的燈,冷清的屋子,酥酥一個人連一條毯子也沒披就昏昏沉沉地坐在那裡。睡不著,頭好疼,我做什麼,我和誰說呢?對,幾天還沒寫日記,我和日記本說。酥酥攤開日記本,頓時感覺連拿筆的力氣都沒有了。他趴在桌子上陷入了朦朧之中。
 
酥酥忽然間感覺到有人敲門,他揉著眼睛慢慢走到門口,這麼晚了是誰呢?酥酥打開門,立刻就撲了過去,門口站的竟然是李成烈,他終於來看我了。
 
李成烈看到酥酥的樣子心疼地摸著他的頭,皺著眉頭:「怎麼病的這麼嚴重?沒關係,我不是來了嗎?我帶你去醫院」
 
李成烈還像幾個月前一樣背起了他,他感覺在李成烈的背上很溫暖,李成烈一直說著安慰的話。酥酥正在幸福之中的時候,忽然一切都沒了,李成烈又從門口退了出去,任酥酥怎麼抓也抓不住。酥酥想喊,但是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哥.....」酥酥費力去摸,摸到的是冰涼的筆筒,他一下子就醒了。猛然間覺得眼角有一些濕潤,他一摸,上面的水氣都是冰涼的。
 
哥,你來看看我吧!我病了,這次很嚴重,我晚上總是被咳嗽弄得睡不著覺,有時候就是一宿。我不想去看病,不知道為什麼,我甚至想病的更嚴重一些,那樣你是不是就會騰出時間來看我?
 
你不是說你很忙嗎?所以我不敢給你打電話。可我真的好想你,想的心像被刀絞一樣。我試過很多辦法來適應,但是我無法習慣這個沒有你的家裡.....
 
我從沒奢求過哪天能讓你愛我,我只想保留這個家的完整。我知道你已經是大人了,不會再像你讀初中的那個時候握著我的手說“我就剩下你了!”我好懷念那時候的日子,雖然我們都在沒有媽媽的日子裡傷痛,但是那時候你還需要我。
 
可是現在,這麼大的一個房子只有我一個人,喝水一個人,吃飯一個人。我在冰箱裡放了很多原料,都是等你回家來給你做。可是直到它們都爛了,你也沒有回來,可能你會去很高檔的地方約會,吃飯。可這裡的每一頓飯都是我專門為你做的,恨不得一粒米,一葉菜都要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你都不回來吃了.....
 
哥,我剛才夢到你了,夢到你關心我,夢到你背著我上醫院。可你後來又走了,我怎麼叫你你也不回來.....
 
哥,我知道我沒出息,我知道你一直都希望我能堅強。我真的很努力,我希望我也有一個好成績,我希望有一天我也可以和你站在一個高度去生活,去愛你。但是任憑我怎麼努力,都達不到你的那個層次。你可以輕而易舉做的事情,我卻要費勁艱辛甚至都可能做不好。所以你在我心中就像一個神一樣讓我去敬仰,去敬佩。可是越是這樣,你就離我越遙遠。哥,我真的好累,你真的不能等等我嗎?我只需再多努力一點.....
 
哥.....你就一點都不想我嗎?
 
酥酥寫到兩手發軟,寫到感覺自己有點呼吸困難了,他才在不停地咳嗽中顫抖著把筆記本塞回抽屜裡。
 
另一個房子裡,李成烈的懷裡擁著已經睡熟了的吳玉。黑暗中他感覺自己像是置身於一片荒郊野外,多少個夜裡他都睡不好,不只是認床的原因,李成烈感覺這裡永遠也給不了他那種家的感覺。這裡就像一個娛樂場所,休閒還可以,但是長久待下去總是覺得不真實,儘管這裡躺著的是他真真實實的女朋友。
 
今天為什麼總感覺心跳的厲害,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難道出了什麼事?李成烈深吸了一口氣,焦躁地閉上了眼睛。
 
「我今天晚上回家一趟,已經好久沒回去了。回去看看.....」早晨吳玉還躺在床上,李成烈就說出這麼一句話。
 
「哦!回去吧.....」吳玉雖然不是很樂意,但是不讓李成烈回去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那晚上我和你一起回去看看,自從我上了大學,就沒再看見酥酥。想想已經5個月了」
 
「不用了,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你回去看看父母吧!你好像很長時間沒去看你爸媽了,你再不回去他們都該找我打架來了」李成烈轉身去拿自己的東西,沒等吳玉說完話就出去上班了。
 
吳玉總感覺李成烈變了,好像從表面上來看,沒有什麼大的改觀。但是處處都有一些小的細節讓吳玉擔憂。譬如李成烈不再像在最初那樣動情的看著她,甚至有時候一個人人發呆吳玉從旁邊經過李成烈都沒有發覺。再或者李成烈晚上經常失眠,這是吳玉感受最深的,還有就是李成烈說話的語氣變了,吳玉感覺他的態度不是怠慢就是敷衍。
 
也許女人就是這麼敏感,吳玉真的感覺自己變了。以前她是一個可以去開懷大笑的人,但是現在總是大喜大悲的,有時候因為一件很小的事情都會吃不下飯。李成烈的一點微妙的變化都牽動著她的心。
 
每次李成烈一發呆或是一愣神吳玉感覺自己的心又提了起來,她感覺自己現在強烈地害怕失去李成烈,可惜她越是這樣,李成烈似乎就越不能讓她安心。也許距離才能產生美,李成烈每天和她在一起肯定會膩。每個人對一個人都不可能總是最初的那個態度,吳玉什麼都懂,但是她還是放不開。
 
女人都很天真,都認為天長地久是存在的。就算旁邊的人再怎麼勸解,周圍的例子多麼鮮明,自己的傷痛和教訓多麼刻骨銘心,一段新的戀情到來時她們都會認為這段戀情一定會有一個好的結果。更何況這是吳玉的第一次,她對愛情的憧憬更是無限美好的,他不想讓自己的感情中出現任何瑕疵,她想要一份完美的愛情。
 
就算不可能是十全十美,也要八九不離十,所以吳玉總是活在緊張之中。
 
就像今天李成烈說想要回家一樣,吳玉感覺自己一下子就開始難受起來。儘管她已經從李成烈近日的表現中看出來,李成烈真的是不再強烈依賴那個家。但是酥酥帶給她的擔憂還是存在的。儘管在吳玉很清楚的明白酥酥是男的,這段感情不可能有結果。
 
但是吳玉一想到對方是酥酥就覺得真的很危險,酥酥是一個太好的人,有很多優點連吳玉身上都沒有。而且酥酥本身就長的可愛動人,絲毫不遜色於女孩子。所以吳玉感覺酥酥給她帶來的威脅比別的女孩子還大。
 
曾經自己是多麼喜歡這個孩子,就因為共同的情感衝突,吳玉感覺曾經在自己眼裡的酥酥的所有優點現在在她看來都變成了她嫉恨他的最好理由。
 
酥酥趴在桌子上睡了一個多小時天就亮了。酥酥感覺自己的嗓子都要冒煙了,疼得幾乎無法咽吐沫。而且頭也是昏昏沉沉的,比昨天還要嚴重。酥酥才上學兩節課不到老師就讓他回家了,因為看他的臉色實在是太嚇人了。
 
酥酥出了校門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家了。他不想去醫院,他只想回家休息。酥酥一路上坐著車一直沒停止咳嗽,弄得司機都從鏡子裡往後看。
 
酥酥上了樓之後,猛然間發現門口站的一個人,走進了才發現是杜攻,他背朝著他抽菸,酥酥拍了他的後背一下。杜攻嚇了一跳,拿煙的手抖了好幾下。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我剛過來,看你家沒人,知道你上學了,就在這等你,想我沒有?這麼長時間都沒看見了」杜攻激動地箍著酥酥的雙肩,酥酥被他一搖馬上就無休止地咳嗽了起來。杜攻見狀趕忙去拍他的後背。
 
「怎麼了?酥酥,怎麼咳嗽得這麼嚴重?」杜攻看著他咳嗽的那麼大聲,臉都紅了。自己的心好像也跟著震動一樣。
 
酥酥好一會兒才能說出話來:「我沒事,就是著涼了。你最近在幹什麼?我都看不到你.....咳咳.....」酥酥說完又開始咳嗽。
 
「你先別說了,趕緊進屋吧,進屋再和你說,別在這裡又著涼了」杜攻扶著酥酥進了屋。酥酥進了屋感覺喝了兩口水,終於被壓下來一點,不再那麼咳嗽了。
 
「前段時間我在大望路那邊一個房地產公司碰著一個同學。人家早就不念了,一直在導房地產,我就和他聊了幾回。他在那做的挺好的,還幫我介紹了一個工作。我現在也上班了,所以閒著的時間沒有了。今天難得請了一天的假,我就先找你來了,連家都沒回」
 
酥酥看著杜攻幹勁十足的樣子心裡也替他高興,自己也覺得精神了不少。酥酥仔細看了看杜攻,果真比上學的時候要體面了,看起來像個有事業的人了,不再像最初做學生時候那樣的玩世不恭了。
 
「杜哥,我覺得你穿這身衣服真好看」酥酥啞著嗓子說。
 
「真的嗎?」杜攻一邊說一邊朝鏡子走去,前後的照來照去,酥酥看得直想笑。杜攻照完又把眼睛投向酥酥這裡,酥酥點了一下頭,翹起大拇指,杜攻笑得合不攏嘴。
 
快到中午的時候,杜攻就在外面看看這個,弄弄那個。酥酥在廚房裡給他做飯。杜攻總覺得家裡變得不一樣了,想了好久才發現是李成烈沒在家。平時這個時候他應該回來吃飯了,杜攻在外面大聲地問:「酥酥,你哥呢?」
 
裡面除了炒菜的響聲什麼都聽不到,杜攻又大聲地叫了一聲,裡面還是沒有反應。杜攻有些納悶地朝廚房走去。
 
「酥酥!」杜攻一進門就朝酥酥跑過去,酥酥正坐在地上拚命地咳嗽,臉上一片通紅,鍋裡的菜已經黑了。杜攻心疼得扶起酥酥,把鍋關了火,趕緊帶他走了出去。
 
進了客廳杜攻就一把把酥酥按在沙發裡:「我告訴你,你馬上跟我看病去!別在這硬撐了。都病成什麼德行了!」酥酥搖頭,杜攻也不管他說什麼,一把就把他扛到肩上,直接背了下去。酥酥像一個泥鰍一樣不停地掙扎,一邊掙扎還一邊咳嗽。杜攻一氣之下往酥酥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這次酥酥再也不做聲了。
 
「都成氣管炎了怎麼才來看?這嗓子已經腫到一種境界了」醫生埋怨地說。杜攻用發狠的目光看著酥酥,酥酥趕緊低下頭不看他。
 
「吃藥!」杜攻把藥往酥酥手一塞。用命令的口吻說。酥酥的眼睛滴溜溜轉了好幾個圈,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把藥吃了下去。真難吃,酥酥吐了吐舌頭。
 
「你怎麼把自己的病耽誤成這樣了?你哥平時忙你自己還不照顧好自己,等誰管你呢?怎麼這麼不讓人放心,你還笑.....你笑什麼呢?」
 
「你把.....咳咳.....手上的錢給攥碎了。都成好幾.....塊了!」杜攻趕緊一看,可不是嗎,十塊錢呢,他把那堆錢塞到了口袋裡,繼續瞪著酥酥。
 
酥酥這一笑不要緊,立刻就劇烈地咳嗽起來,感覺上氣不接下氣的。杜攻嚇得立刻幫他順氣。
 
「你別說話了,一會兒我要是問你什麼你就點頭或者搖頭,我可受不了這種刺激」說完扶著酥酥躺下了,酥酥是第二次來到醫院,裡面的氣氛讓他很不喜歡。而且一會兒還要輸液,那樣動都不能動。
 
「你哥呢?要不要我打電話告訴他?」
 
酥酥趕緊拽住杜攻的手,拚命搖頭。杜攻反抓著他的手,安撫到:「不告訴,不告訴,行了吧?你就知道心疼你哥,對自己不管不顧的,上次你在醫院他就不知道,真不知道他怎麼當你哥的」
 
杜攻想起李成烈就氣不打一處來,他知道李成烈說自己工作忙就是一個說辭,每次杜攻和他通電話他總是和吳玉在一起。難道有和女朋友整天膩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充足,卻連關心一下自己的弟弟的時間都沒有嗎?但是杜攻看到酥酥病的那麼嚴重,他也不想再在酥酥再面前刺激他,於是對李成烈的事就選擇緘口不語。
 
李成烈中午回到家,打開房門,叫了兩聲,裡面沒有人回應。李成烈又在每個屋子裡都找了一下,空無一人。他拿起電話,撥了酥酥的號碼,結果電話在另一間屋子裡響了,李成烈拿起酥酥忘在家裡的電話,開始慢慢感到不安。
 
酥酥一般中午都不會出去,而且就算出去,也不可能粗心到把手機忘在家裡。只有一種可能,就是匆忙中出去的。不是他的朋友出事了,就是他自己出事了。李成烈想起上次酥酥忽然間暈倒的事情脊背上一陣發涼,這次不會又出事了吧?
 
李成烈萬般著急,只好在酥酥的手機通訊錄裡找到于小同的電話號碼,打了過去。
 
「于小同,我是酥酥他哥!酥酥今天中午去幹什麼了?你知道嗎?」
 
「我聽他們班的同學說酥酥早上就被老師勸回家了,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聽說還咔出血來,在班裡都站不住了,於是就派一個人把他送回家了,至於現在.....」
 
于小同聽到迅速掛電話的聲音,心裡無比得意。她故意把酥酥的病說的誇大一些,這樣李成烈勢必會內疚,酥酥的日子也會好過一些,于小同在心裡按誇自己會辦事。
 
李成烈才剛一掛電話就衝了出去。既然酥酥被送到醫院,他大概就知道是什麼醫院了,一般不出特殊情況都會去那個醫院。李成烈在路上一邊開車一邊著急,果然出事了。
 
李成烈一陣揪心,怪不得昨天我一直心神不寧的,到底是什麼病啊?怎麼會這麼嚴重!咯血——李成烈一聽到這兩個字心就咯噔一下子,不會是五臟六腑出了什麼問題吧?李成烈握方向盤的手一直在出汗,無法克制自己慌亂的心情。
 
酥酥,你可不能有事,你要是出事了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李成烈到了醫院迅速打聽到了酥酥的病房,還好只是普通病房。上面的交款人姓名以及簽字顯示的都是杜攻。原來這次又是杜攻把酥酥送到了醫院。李成烈不禁自責,自己還不如一個外人對酥酥來的關心。一想到酥酥躺在床上的虛弱樣子,李成烈就一陣心痛,甚至覺得有點不敢去面對。
 
李成烈來到病房門口,門是虛掩著的。他推門走了進去,眼見的情景讓他差點沒流鼻血。酥酥正在輸液,似乎已經睡著了。杜攻躺在他的床邊,手放在酥酥的胸口不斷撫摸。酥酥靠在他的胸口,睡的很是甜蜜。
 
「你.....在幹什麼?」李成烈來到杜攻的跟前,杜攻用食指做了一個“噓!”的手勢,李成烈儘管心裡不舒服,也沒有大聲說出來。杜攻把酥酥的腦袋輕輕地放在旁邊的枕頭上,和李成烈出了門。到了門口,李成烈再也忍不住了,用質問的眼神看著杜攻。
 
「你剛才這算怎麼一回事?就說你把他當弟弟也不能這樣吧?過分了點不是嗎?」
 
「李成烈,操,我想抽你!你他媽的開口就問我這個。你沒毛病吧?酥酥病的多嚴重你怎麼不問?他怎麼回的家,怎麼難受你一點都不關心,到這來第一件事就是和我作對。那天我不就說了吳玉一句嗎?你就記仇到今天。你是搞對象搞瘋了吧?」杜攻氣的恨不得給李成烈幾個耳光。
 
「誰記得你罵人那點破事,我是進來看見.....你沒事摸酥酥幹什麼?他都多大了,你還照小時候那樣亂摸的?」李成烈也叫起勁來。
 
「你懂個屁,我這幫他順氣呢。醫生剛給他打完針他才睡著。他還不讓我告訴你,沒想到你還真有點良心自己跑過來了」
 
杜攻的一句話讓李成烈有些臉發熱,自己這是想到哪了?怎麼一來關心的居然是這個!杜攻也是一番好意,於是李成烈沒有再說話反駁,默默的往屋子裡走。
 
杜攻跟在他的後面感覺自己鬆了一口氣,剛才李成烈說出那話的時候杜攻真的有些緊張。他不是趁酥酥睡著的時候占他便宜,開始只是單純的想讓酥酥感覺舒服一點。後來在過程中杜攻的確有些享受的感覺,但他也勸自己說那是為別人服務自己也感到快樂罷了!
 
「你怎麼醒了?怎麼不再睡會兒?」李成烈看著瞪著大眼的酥酥。
 
這次應該是真的了吧?酥酥心想,他攥著我的手還是暖的。酥酥按住嗓子,很小聲地說:「不睡了,剛才我聽見你的聲音就睡不著了,你怎麼過來了.....咳咳.....」
 
「你別說話了,弄得和林黛玉一樣」李成烈趕緊讓酥酥躺下,幫他蓋好被子。然後接著說:「我就是隨便回來看看,結果你病這麼重我還是聽于小同說的。我當時嚇死了,你說你怎麼會吐血啊?我一聽當時差點也沒跟著一起吐」
 
酥酥一聽眼睛瞪得老大,我吐血來的嗎?我自己怎麼都不知道。酥酥剛想問個究竟,李成烈按住他,不讓他說話。用略帶埋怨的語氣說:「你怎麼都不告訴我?哪怕打個電話說一下也行,這要真出點什麼事可怎麼辦啊?」
 
「你每次都這麼說,上次酥酥昏倒你就是這樣」杜攻在後面再也忍不住了:「你每次都埋怨別人,你怎麼不想想你作為別人的哥哥為什麼連自己的弟弟病的這麼嚴重都不知道,你的眼裡除了事業就是女人。你把親情放在第幾位了?」
 
這次李成烈沒有反駁,儘管杜攻有些事情真的是冤枉他了,但是這件事的確是他做的不對,他沒盡好一個當哥哥應盡的責任。
 
李成烈望著酥酥,臉上都是愧疚的表情,靜靜地說了一句:「酥酥,對不起!」
 
只有李成烈自己知道,他從來不和別人道歉:“對不起”三個字在他嘴裡代表的就是一種屈辱,對吳玉他從來都是不哄不慣,但是對著酥酥這已經是他說的第二次。
 
「你說這些還有勁嗎?上次就是這樣,你每次都一副愧疚,悔恨的樣子。事一完沒兩天就忘了,完了還該怎麼著怎麼著,一點都沒變」杜攻已經對李成烈滿肚子的不滿。
 
酥酥躺在床上看著李成烈痛苦的面龐心裡萬分心疼。他想反駁杜攻的話,在他心裡李成烈不是那樣的,杜攻只是體會不到李成烈的那種關心,酥酥都懂。
 
「杜哥,人和人表達關心的方式是不一樣的,我哥.....」
 
「表達關心的方式是不一樣的,但是表達不關心的方式都是一樣的,就是他現在的這一種。你別再為他說話了,你就是脾氣太好了,要是我早被他氣死了」
 
酥酥的喉嚨使勁嚥了一下,還想繼續說。李成烈卻插了一句話。
 
「以後不會了!」李成烈抬起頭,用無比認真的語氣說。杜攻在旁邊哼了一聲,對他的話嗤之以鼻,酥酥卻望著李成烈,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我以後還是回家睡,多忙我都回家吃飯,我在外面待一天就待膩了。你一個人在家我實在不放心,與其整天提心吊膽還不如直接在家裡看著你」
 
「你別忘了你還有女朋友呢?她不想和你一塊嗎?我說你也是,自己有弟弟需要照顧,女朋友又想和你在一起,你幹嘛不把吳玉接到家裡?這樣問題不都解決了麼?」
 
真的這麼簡單就好了,李成烈對杜攻的建議苦笑了一下。「家裡來個女人不方便,我和她談談吧,這次說什麼也不妥協了。現在什麼事也別想,先把酥酥的病治好」
 
李成烈說完,酥酥一時半會兒都無法消化。真的又可以和李成烈朝夕相對了嗎?他感覺和做夢一樣,每次在他已經完全放棄的時候,上天就會發一次慈悲又給他一次希望。但是這種希望的背後會不會又是一次更深的絶望呢!酥酥不敢去想,他寧願再一次相信這是真的,如果讓他完全去放棄,那麼他的生活就沒有了什麼希望了。
 
待續.....
 
2017-02-10-21-42-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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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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