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子的成熟有時候往往就是一兩年的事情,初一一年,讓酥酥迅速成長了起來,不光是身體上的,還有精神上的,都悄悄地發生著改變。
 
雖說學校食堂的飯質量和口感都差,但是卻讓酥酥茁壯地成長起來,到了初一寒假的時候,酥酥已經長了10公分,從一個毛頭小子一下子長成一個翩翩少年。這也讓不常見到酥酥的李成烈也嚇了一大跳,這次的過年,除了李成烈和酥酥以外,又多了一個人——Danier。
 
Danier是李成烈學校裡的留學生之一,德國國籍。李成烈是在圖書館和她認識的,當時圖書館每次最多只能借5本書,而Danier卻偏偏看上了六本,非要把六本一次性借了,一個勁的在管理員那裡“為什麼不呢?”地糾纏著。
 
李成烈覺得她很有意思,就把自己的借閲證借給了她,這才讓Danier如願以償。Danier當時就要和李成烈一起走,從那時候開始兩個人便算正式認識了。
 
Danier也算是李成烈第一個有感覺的女生,李成烈覺得她和身邊的女生不太一樣,除了她的國籍不同,生活習慣和這裡的人不同之外,Danier本身還是個很有個性的人。李成烈主要是覺得自己和她交往有一定的挑戰性,因為這個女生身上總有讓人捉摸不定的東西。
 
譬如她的思想,可以在二十四小時內更換10多種思維,而且有的時候思想和行動並不一致,這就是她讓李成烈始終保持興緻的原因。一般的女孩子在李成烈看來基本上除了相貌不同其餘的都是萬變不離其宗。
 
有時候一個女生站在遠處對他笑,以一種什麼笑容,什麼姿勢笑,李成烈馬上就會知道一會她過來會說什麼話。這讓他覺得很乏味。
 
Danier有張純西方人的面孔,這是酥酥對她的第一印象,李成烈興沖沖地把她帶到家裡過年,酥酥就知道這個女生必定對他哥哥是不一樣的意義。他也很熱情地招待著她。
 
Danier對家裡的什麼都感興趣,她進門來看到酥酥一個勁的驚呼美男子。聽得李成烈心裡都酸酸的,連忙叫酥酥儘量少出現在Danier的面前。
 
李成烈和Danier在屋裡笑著用英語說曖昧的話,在外面興高采烈地放鞭炮,在廚房為互相包的餃子而相互取笑時,酥酥就一個人躲在別的地方自己玩自己的,有時給于小同打個電話聊聊天。
 
他其實知道自己的哥哥早晚會有女朋友,只是每個人生命中都不能缺少的過程,他只是他的弟弟,除了為他哥哥高興,就是提供一個更方便的空間給他的哥哥去幸福。
 
隨著年齡的長大,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去隨意奢求李成烈給他的重視和寵愛,他必須學著獨立自主。越來越遙遠的距離讓他感覺自己的心像是每天都在被人使勁地撕裂一小塊,每天感覺著成長的折磨。
 
大年初三的時候杜攻來家裡拜年了,他看似變得沉穩,成熟了許多。但看見酥酥還是一把就給抱了起來。
 
「重了!長了不少呢!」杜攻興奮地和旁邊的人說:「你看,他就是我和你說的酥酥,可愛吧?」
 
鄭珊彤看了酥酥一眼,酸酸地說:「當然可愛,不可愛你能跟得了嗜說症一樣天天酥酥長,酥酥短的嗎!」
 
李成烈出來,看見杜攻,馬上過去和他比劃了兩下子,停下來的時候看見鄭珊彤,的確比中學那會兒漂亮多了,李成烈差點沒認出來。
 
鄭珊彤落落大方地說:「好久不見!」
 
李成烈也簡單回了幾句,又給杜攻介紹了一下Danier,Danier朝杜攻嫣然一笑,盡顯西方人的高貴典雅。
 
杜攻的眼睛直發光,對李成烈豎起大拇指,笑著說:「果然出手不凡!」
 
四個人在屋子裡有說有笑的,酥酥就幫他們拿水果,拿飲料。杜攻偷望了他好幾眼,酥酥長高了,似乎看起來成熟了。但還是一如既往的可愛,就是看起來不像小時候那麼無憂無慮了,臉上總是掛著不易察覺的憂傷。
 
杜攻趁上衛生間的功夫跑到廚房去看酥酥,他正對著一塊面發呆,杜攻進來嚇了他一大跳。
 
「小東西,想誰呢?眼睛都直了,我仔細看看眼睛裡的人是誰」杜攻湊上前去看,酥酥身上那特有的香味撲進他的鼻子裡,酥酥的眼裡很清澈,杜攻只看到了在那傻乎乎站著的自己,不禁笑了出來。酥酥有一點不好意思。
 
「我沒看什麼!我在想為什麼哥哥不喜歡吃炸醬麵了,以前他都會吃好幾碗的」酥酥有些傷心地說。
 
「哎!吃多了誰都會膩的。誰這麼多年只吃一樣東西啊!你嘗試一下給他做點別的」杜攻說。
 
酥酥點點頭,笑著和杜攻說:「杜哥哥,你的女朋友很好看呢!」
 
杜攻不好意思地拍了他的頭一下,「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小孩兒懂什麼,你哥那個不是更好看嗎?」
 
「我覺得外國人長的都是一個樣子,我看不出來」酥酥有些悶悶地說。
 
就在這時鄭珊彤走了進來,她以為杜攻去了這麼久出了什麼事呢!就出來看看,這才知道他又和酥酥這談天說地呢!杜攻也看見了她,和酥酥打了聲招呼就又進去了,心裡還有些不樂意,有了女朋友,到處都是禁區了。
 
快要回家的時候,杜攻在門口小聲地對李成烈說:「別有了女朋友就忘了弟弟!」
 
說完就和Danier說了聲Byebye故作瀟灑地走了,李成烈也沒怎麼在意她這句話,就進屋陪Danier了。
 
大一下學期的時候杜攻給李成烈打電話:「怎麼不見最近你和那洋妞在一塊了?」杜攻在李成烈面前一直洋妞洋妞的叫。
 
「走了,回國了!」李成烈跟不關自己事一樣。
 
「什麼?走了?什麼時候走的?」杜攻大吃一驚。
 
「前不久,現在北京非典正嚴重,她躲家去了」李成烈輕描淡寫地說。
 
「這人立場真不堅定,說走就走了,你不傷心?」杜攻在電話那頭有點兒幸災樂禍。
 
「沒覺得傷心,她一直都這樣,說幹什麼就幹什麼。算不上一個打擊」
 
其實Danier走的那兩天李成烈沒有一點難過是不可能的,畢竟這是自己從小長到大第一個看上的女生,雖然知道這段感情有結果的概率太小了。但畢竟曾經在一起體驗過幻想天長地久的時光,不管算不算愛,起碼認真地對待過。
 
李成烈一直認為,在他事業還未起步的階段,任何會干擾他,促成他朝著李世的方向去發展的因素都要被他一一排除,其中也包括感情。
 
他還記得李世曾經對他說過的那句話:「你不會,你肯定會!因為你是我兒子,人都要隨根的,不管你再怎麼接受好的養料,都改變不了種什麼長什麼的事實」
 
李成烈曾發誓絶不要再去靠吃他父親來為自己的將來鋪路。
 
所以這段感情的初體驗,李成烈決定將其埋入心裡,不是為了閒暇時間拿來回味,而是為了更快地節省時間去忘記。
 
非典一到,酥酥被李成烈接到了家裡,他不願意再讓酥酥去過群體生活,這樣還可以減少一些傳染的可能性。讓他不再為這個唯一在身邊的親人整天提心吊膽的。
 
酥酥過了一段時間的宿舍生活,有些東西聽多了,看多了,就算不去刻意注意也記在了心裡,譬如早戀這個話題。
 
孩子們早熟的趨勢越來越嚴重,如果說李成烈上初一的時候一群男生還在一起討論如何追一個女生,那麼酥酥上初一的時候一群男生已經一起討論怎麼占女孩子的便宜。
 
每當談論這個話題,酥酥就感覺和自己沒關係一樣看自己的書。這時候劉斯博遠就會罪惡地想拉酥酥下水,每天晚上都在枕頭邊上給這個單純的孩子啟蒙。
 
「你就沒有喜歡的人嗎?」劉斯博遠眯著眼笑著問。
 
「有啊!我哥」酥酥頭也不抬地說。
 
「不是那種喜歡,是那種喜歡!」還把後面的“那種”加強了語氣。
 
「到底哪種啊?」酥酥還是不明白。
 
「就是你天天想見到她,一天見不到就想得要死,看見她有點緊張,會不知說什麼好。看見他和別人在一起,你會覺得難過。最重要的是,你還想親親她!」劉斯博遠做了個噁心的動作。
 
酥酥仔細思考了一陣,劉斯博遠著急著問:「想起來沒有?肯定會有的」
 
酥酥點點頭,劉斯博遠立刻湊了過去。
 
「誰?」
 
「不告訴你」酥酥繼續看書。
 
「你就告訴我吧!是于小同吧?我看你老和她一塊,就是她對不對?你不告訴我就是」劉斯博遠想通過于小同套出來酥酥心裡的那個人,酥酥連忙解釋,不是她啊!劉斯博遠還是一個勁地纏著他說,酥酥最後乾脆不理他了。
 
他其實有點兒害怕這個自己所考慮出來的結果,喜歡真的是那樣嗎?他覺得自己對李成烈的感情都符合這幾條,但是他自己不認為這件事有多麼不正常,他只是把它歸結為自己對長兄的依賴。他覺得自己從小到大就這麼一個親人,所以才會如此地依戀他。
 
但是他怕同宿舍的人會笑他,所以他小心翼翼地隱藏著自己的情緒。他有些慌張得看著同宿舍的同學,他們都自己在幹自己的事,沒有人還關注剛才那麼一段小小的對話,酥酥這才放下心來。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竟然滲出了一些汗,只好趁人不注意的時候偷偷地擦了。
 
第二天一上學,班上的人就開始偷偷傳李明洙喜歡外班的于小同。中午放學酥酥和于小同一起走的時候有不少人在起鬨,搞得兩人莫名其妙的。
 
中午放學有一個男生在後面總是不停地胡說,話說的很難聽,于小同罵了幾次都不見有效果。於是于小同轉過頭就朝著那個男生的鼻子上給了一拳,于小同的手勁兒可真不是鬧著玩的,那男生的鼻子周圍立馬就青了。
 
酥酥都給嚇到了,想拉住于小同。看那男生的架勢已經不管于小同是不是女的了,說什麼也要反擊。只見于小同攥著他的手腕使勁一按,那男生就不能動彈了,乾在那裡瞪眼。
 
「以後還他媽嘴賤不?」于小同惡狠狠地罵。
 
男生本能的搖了搖頭,于小同罵了一聲滾那男生才離開,離開之後沒走幾步又開始罵,于小同剛要繼續追上去教訓,被酥酥拽住了。
 
「別鬧了,小同,打人不好的」酥酥溫柔的勸著。
 
于小同看了看酥酥擔憂的眼光,這才鬆了勁,和他一起去食堂吃飯。到了食堂酥酥還是感覺有人在盯著他們看,他朝對面的于小同看了看,于小同根本就無視這些,在對面大口大口地吃飯。
 
酥酥很喜歡她這種爽快的性格,覺得和這樣的人相處感覺很輕鬆。他對別的女孩真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好感,和她們說話總是感覺很緊張,很不自在。所以到目前為止他只有于小同這一個異性朋友,怪不得別人要亂說。不過看于小同就像沒事人一樣,酥酥便也放心得吃起飯來。
 
對於李成烈的第一個女朋友,酥酥體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那種心情,看到李成烈對著Danier笑得那麼開心,酥酥心裡總是酸酸的。他從來沒讓李成烈如此開心過,可能這就是劉斯博遠說的戀愛中的幸福吧!
 
那天Danier來到家裡對著他的小濟公說了一些英文,好像很喜歡的樣子。那時候他好緊張,也好後悔自己把它放到了那麼醒目的地方,他真的怕李成烈為了讓Danier開心就把這個他送酥酥的唯一一件寶貝再送給Danier。
 
但是李成烈沒有,那個小濟公依舊坐在那裡,還是他的小小要飯的,只屬於他,哥哥沒有再把它送給別人,證明他還是在乎自己的。
 
非典鬧得越來越嚴重,不過這也讓北京本市的學生迎來了意想不到的假期,而且這個假期在不斷延長。
 
李成烈回到了家裡,而且把酥酥也接了回來,他告訴酥酥他已經申請了跑校,以後就可以回家住了。他也可以安排酥酥跑校,因為專門接送學生的車已經在這裡開通了,酥酥可以早上坐車去,不用擔心路途遠或者遲到。這讓酥酥又放肆地高興了一回。
 
「哥哥,這次Danier姐姐沒有和你一起回來嗎?那她住哪裡啊?」酥酥問李成烈。
 
「沒事,她有地方,酥酥,我已經和她分手了,以後她都不回來了」酥酥點了點頭,偷望了李成烈的臉色,發現他沒有表現得太不開心,酥酥這才放心起來。
 
不知為什麼,酥酥聽到這個消息,還有一點小小的興奮。這讓酥酥很自責,他竟然去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哥哥的痛苦之上,這樣的他太壞了,他必須要改正。於是他決定用自己的行動彌補對李成烈的虧欠。
 
不過他的這種決定可苦了李成烈,他不但不能出去,還要天天喝酥酥沏的中藥。酥酥不知從哪淘來的藥方,說是能預防非典的發生,每家每戶都在喝。
 
李成烈起初還能勉強喝下一劑的,到了後來看見酥酥都有一種想吐的感覺。酥酥為了讓他喝藥是軟磨硬泡,鍥而不捨,不管李成烈怎麼轟,怎麼罵都立場無比堅定。
 
有時候李成烈都忍不住在想自己到底是幸福還是不幸呢?這就好像有人為他請了一個免費乾媽,在他旁邊嘮嘮叨叨,做一些婦女擅長的事情。
 
有一天李成烈實在是不想再受酥酥的“酷刑”了,晚上沒有回家住,在朋友家呆了一個晚上。
 
結果剛到別人家就被堵到門口量了好幾次體溫才讓進門,緊張時期,這些都不能避免的,李成烈理解。接下來的吃飯,李成烈又被要求量了一次體溫,再接下來的洗澡,睡覺,都沒有避免量體溫。等到李成烈躺在床上剛要休息的時候,那位朋友的母親又毫不客氣的進到他誰的房間,噴灑了好幾次消毒藥水。
 
李成烈躺在床上不禁感慨還是自己的家好,雖然酥酥是煩了一點,但至少沒嫌棄他,量體溫這些環節都少了,還能無限制地活動,不需要聞這些難聞的消毒藥水味兒!只不過是要求他喝了一些藥罷了,忍幾秒鐘也就過去了。
 
所以第二天李成烈很早就趕回家了,他打開門,看到的就是窩在沙發上睡的酥酥,茶几上擺著一碗沒喝的中藥,酥酥的手裡還捏著一把勺子。
 
李成烈輕輕地拍了他一下,他一激靈就醒了。朝著李成烈說:「哥,你回來了,趕緊喝藥吧!」
 
李成烈望瞭望茶几上的藥,問酥酥:「你一直等到現在沒去睡覺?」
 
酥酥的眼睛還有點睜不開,「嗯」了一聲,又無力地躺了回去。
 
李成烈頓時後悔自己不應該為了這麼一點小事就讓酥酥坐在這裡等了一宿,他想把酥酥叫醒,讓他去房間裡再睡一會。想了一想,算了,還是把他抱過去吧!雖然已經長這麼高了,但還是這麼瘦,抱著應該沒問題。
 
結果問題還真的發生了,李成烈抱酥酥的時候感覺到他的身體有些燙,不會是昨天晚上著涼發燒了吧!這在平時沒什麼,發生在這個時候可了不得。
 
李成烈趕忙拿來體溫計,一量,媽呀!38度5,李成烈手都有一點兒發抖,得趕緊醫治!李成烈剛拿起電話,猛然間想起來絶對不能去告知醫生這裡有高燒的病人,說不定馬上就會隔離治療了,那時候沒病都興許招出病來。
 
李成烈冷靜了一會,仔細想了想平時自己生病或者看電視都是怎麼治的。他先找了一些退燒藥,讓酥酥吃下去,酥酥吃藥的時候便醒了,看著李成烈不理解他在幹什麼。
 
李成烈安慰他說:「沒事兒,就是有點兒發燒」
 
酥酥一聽這話趕忙推李成烈,要他離自己遠點,怕自己會把他傳染上。李成烈不顧他的阻攔,又給他放了塊冰毛巾放在額頭上,旁邊放了一杯白開水。然後就躺到酥酥身邊抱著他,又蓋了一層薄被子。
 
「哥,你幹什麼啊?會招上你的」酥酥著急不已。
 
「別吵,出點兒汗就好了,我這樣抱你你能快點好」李成烈又抱的緊了些。
 
「哥,我自己也能好。萬一是真的呢!你快走吧……」酥酥急的都有些想哭了。
 
「哪那麼容易就得上,你瞧得上非典人家非典還不見得相得上你呢!別說話了,你再說話我就把你嘴給縫上」李成烈故作惡狠狠地說。
 
此時酥酥已經出了一些汗了,他看這李成烈近在咫尺的臉,感覺自己此刻就是最幸福的人,昨天晚上還因為等不到他而難過得要死,今天就被他這樣抱著,酥酥覺得就這樣得了非典也值了。
 
下午的時候,酥酥的燒就全退了,被子裡都被汗打濕了一大片,也不知道是李成烈的還是酥酥的。酥酥病好了又開始生龍活虎了,並更加堅信自己能夠這麼快好都是平時喝中藥預防的好,監督李成烈喝藥的工作做的更嚴了。
 
李成烈面對著那泛著油光的濃黑色藥水和酥酥那懇求的目光,覺得自己真的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不如不讓他這麼快好了,給他點兒教訓,也讓他不要這麼自以為是。但是這終究只是想想而已,若真是為了這事兒讓他再多吃點兒苦,李成烈還是有一點兒不捨得的。
 
李世感覺自己真的老了,以前一直沒有這種意識,總覺得自己還有很多年可以做夢,可以由著自己的心情做很多事。可以忽略很多自己原本不想要的。就像曾經的那段婚姻。
 
如今的李世已經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已經有了一個兒子,而且他已經到了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年齡。這也就宣判著他的衰老。衰老的標誌就是李世變安分了,與曾經一天到晚吃喝嫖賭,縱慾淫蕩的李世相比,如今的他已經學會老老實實坐在一個地方靜靜地喝他的名酒,抽他的名煙,看著他的名男人。
 
從李成烈的母親再婚的那天起,厲中信感覺李世就死了,他綁著李世,輕易地制服了他,沒有讓他去繼續破壞別人的生活。不是他厲中信突然發了善心,只是他不想李世再受到傷害。
 
厲中信在外裡是一個神話般的人物。少年成才,隻身一人來到北京就敢一個人闖出他的天下。什麼規範,什麼定理,到他身上統統不奏效。可內裡卻是一個感情正常的人,而這個感情正常似乎只限定在李世身上。從李世23歲跟著他,到如今雙方都已經是人到中年,厲中信彷彿從來沒覺得自己對李世的態度發生過改變。
 
就算他知道那天綁不住李世的心。
 
就算他知道日後李世一定會報復他,不是表面的幹一架,而是真正的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他還是這麼做了,就因為一個簡單卻無法說出口的原因。
 
厲中信第一次見到李世的時候,他已經打出了自己的天下,那是他就對李世說:「李世,你入了這個道,就別想唧唧歪歪搞一些有的沒的,在這裡,所有原來沒的,都將會有;所有原先有的,也將會沒有」可是從說話的那一刻起,厲中信就自己先背叛了這條自己定的原則。
 
他以為自己不需要任何感情的陪襯,從小就沒有,長大也不稀罕。他以為有時候自己心情來了什麼東西都是他呼之即來的,哪怕現在他要一個人對他的愛,興許幾天就可以讓一個女人或是男人對他死心塌地。
 
他沒覺得自己缺什麼。可一見到李世,他就發現自己開始想要一些東西了,這些東西是他原本不屑的,結果李世居然敢不給,死死守著,於是厲中信開始用一些手段牽制他,不給可以,我不會死皮賴臉地去要,但是你不能給別人,如果你非要逆著我,我寧願摧毀你,把你訓練成一個什麼也不想要的人。
 
厲中信第一次把李世脫光綁著他,是因為他總是偷偷拿走厲中信的那把寶貝槍,厲中信扒掉他衣服的時候才發現原來有的人的身體是可以奪去別人的呼吸的。於是他變態地喜歡上了欣賞這具身體和李世臉上欲反抗卻無能為力的表情。
 
他見過很多別人在自己面前裸體的種種表現。青澀的,羞恥的,熱情的,可看了李世的就覺得原來自己看的那些都是做作的,都是加了一些情慾和思考了之後做出來的反應,只有李世的表情是原生態的。他把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手槍送給了李世,只有歷中信自己知道,那把槍就是他唯一的親人。
 
事過之後李世依舊不長記性,屢綁屢犯,殊不知自己反倒和了厲中信的意,成了主動送上門的美餐。
 
李世從沒挨過厲中信的打,有時候他見到一些血腥的場面還納悶為什麼自己從來沒體驗過這種懲罰,比起被別人脫光了羞辱,李世反倒更喜歡痛快一點的。但是他的夢想最終還是破滅了,厲中信絶對不會讓別人去選擇懲罰方式。
 
厲中信記得李世來的第一天對自己說的話:「我不想幹活,我想一邊打架一邊過癮一邊就把錢掙了」
 
厲中信當時就笑了出來,他竟然幼稚到把生活和電影定義到一起,認為光靠搶就可以過上風光的生活。不過你想要品嚐那種生活,我就先讓你做幾天美夢,陪你玩幾天,然後再教會你真正的道路應該是如何走的。
 
於是厲中信拿來很多閒錢來構築李世心中的那個海市蜃樓,卻沒想到這個美夢厲中信讓他做了十多年都不願意叫醒他。就算日後自己對李世的縱容都到了世人皆知的地步,厲中信也沒覺得自己做的有多過頭。
 
歷中信深深記得李世當時的樣子。
 
那時候的李世戴著一頂小帽子,滿臉的陽光,偽裝出來的痞氣在歷中信面前顯得幼稚可愛。厲中信有一種想要把他弄灰暗的衝動,終於有一天他如願以償了,他又開始懷念李世最初的陽光。
 
但是這個方程式只能從前推到後,卻不能反過來推,不管是陽光或是灰暗,李世身上都帶著符合那種風格的美,這種美打破了厲中信的很多承受底線。
 
他還記得李世第一次打架弄得鼻青臉腫然後興奮地朝自己要賞來的情景。就像一個街頭小流氓,小混混,甚至還帶著一點兒書生氣。他那時從不隱藏自己的心情,想什麼就馬上表現出來。若是他對厲中信不滿,他也可以馬上揮拳就上,不管日後是不是要被大卸八塊。
 
李世曾經對厲中信說:「我也努力過,過平常人的生活,有自己愛的人,然後沒事就看看書。我喜歡看書,我甚至還會作詩,如果忽略我的作風問題,在學校我就是一個才子」
 
厲中信馬上說:「那你給我作一個!」
 
李世想了想,對著月亮就來了一首煽情的,唸完了之後還加了一句:「你這種人是不會理解它的好的」
 
厲中信當時什麼評價也沒給,其實他都懂。
 
李世愛上了鞏志,一個男人,他自己不知道,他以為那就是兄弟之情,以至於當鞏志愛上當年的李成烈的媽媽,他都覺得自己無法忍受的原因是因為鞏志沒有和他去分享兄弟該分享的一切。
 
他不願意看見鞏志和女人在一起,他就這樣唯一一個朋友,任何人也不能搶走。如果鞏志一定要和她在一起,那麼李世就乾脆搶了他,這樣鞏志就還只有他一個朋友。
 
等到他明白自己曾經是愛上了鞏志的時候一切都晚了,這段感情早已成為過去式。其實也沒有什麼好遺憾的,鞏志是個普通人,就算知道了李世的這種畸形的愛給的最多的也就只是寬容。
 
但是現在李世不愛了,其實他早就不愛了,他只是在為年輕時候的那段感情耿耿於懷。他記的是他們之間的糾葛和過節,而那一直刻骨明心的愛就被這種東西和時間給腐蝕了。
 
李世從沒認為自己對厲中信有過感情,因為他一直認為厲中信不會賦予別人感情,所以他從來都不冒這個險。儘管有的時候李世真的感覺厲中信的眼神是關心他的,歷中信的那些縱容不是靠幾個好心情就支持了這麼多年的,他也會努力去勸服自己打消這個奢望。
 
等到李世老了他才慢慢明白,雖然他的容貌在厲中信眼中依舊是風韻猶存。但李世的心已經變得脆弱了,有時候他會在厲中信懷裡找個地方躺著,然後問:「我當年也挺純情的吧?」
 
厲中信便會笑著點點頭,抱著他做一陣翻雲覆雨的運動,李世不再為了那麼一丁點小事糾纏了,就從厲中信在鞏志結婚的那天和李世說的那句話開始。
 
他說:「你要鬧就使勁的鬧吧!我以後不會再綁著你了,你要幹什麼隨你,這是最後一次了」
 
從那以後,李世真的不再鬧了。
 
厲中信以為他的心死了,其實李世的心是在死了若干年之後又活了。這次是為了厲中信。一個陪了他將近20年的人,一個沒辦法了就會把李世脫光了綁起來的人,一個李世要什麼他就給什麼的人,一個命令李世不要被感情之事牽絆自己卻深陷其中的人。
 
李世覺得自己也該知足了,就算有些東西不直說出來,或是不願意去承認和服輸,它也是真真切切存在的。歷中信愛他,就像他已經愛上了歷中信一樣。
 
非典漸漸過去了,各路學生都重返了校園,李成烈也終於擺脫了喝中藥的噩夢。重返了告別已久的校園。生活又恢復了以往的平靜。
 
酥酥在漸漸長大,從曾經帶著點嬰兒肥的臉開始變得稜角分明,從當初那個又瘦又小的樣子變得也開始有點范兒了,只是還是一如既往的清秀。
 
他喜歡穿一些淺色的衣服,很多男生都會選擇一些深一些的衣服,有時候就算他們會選一些淺色的衣服父母也不願意去給買,因為洗的太頻繁了。可酥酥卻全都是淺色的衣服。他每天都按時洗衣服,有時候一件衣服穿了半天就會拿出來洗,洗了之後熨。李成烈的衣服也是他負責,所以李成烈每天也都是光鮮亮麗。
 
酥酥已經徹底不住校了,住校的生活讓他瞬間長大了很多。去宿舍裡整理東西的時候顧鑫還一個勁兒地感嘆,說以後還上哪找這麼好的枕邊人啊!
 
冬天的時候天氣冷,有時候宿舍供暖不夠,大家就喜歡兩人擠在同一張床上睡。提議剛一舉出來眾人馬上都往酥酥那裡跑。原因就是他最乾淨,身上最香,於是剎那間酥酥便成了最熱門的床伴。
 
顧鑫是第一個品嚐香果的人,他在被窩裡抱著酥酥使勁地聞,大肆誇張地說:「好香啊!而且李明洙長了個女人的屁股。又圓又有彈性。大家快來摸啊!」
 
一瞬間全體宿舍的野狼們都衝到了那裡,數雙冰涼的手伸進同一個被窩。酥酥慘叫,掙扎了很長一段時間。從那以後幾個哥們天天為了睡覺而打架。
 
給酥酥印象最深的就是和劉斯博遠睡得那一天晚上,他神秘兮兮地掏出一個MP4,然後開始找電影,酥酥一看也興高采烈地湊了過來。
 
結果伴著劉斯博遠「噓」的一聲,電影開始放映,一個男女交纏的鏡頭馬上就蹦了出來,酥酥嚇了一跳,然後就想問劉斯博遠幹嘛要看這個。
 
劉斯博遠堵住他的嘴說:「小聲點,讓他們聽見了肯定該搶了!」
 
酥酥馬上不出聲了,第一次看這種鏡頭,心跳地無比迅速,但又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麼這麼吸引人。
 
酥酥看到那男人的裸體的時候馬上就想起了他十一的時候看到的李成烈的身體,腦中開始回放當時的情景。就在這時劉斯博遠捅了捅酥酥,小聲地說:「你就沒有感覺嗎?」酥酥沒回答他。
 
劉斯博遠又問:「你就不想嗎?」
 
酥酥這才去仔細看了看那AV裡的情節,除了有點輕微的噁心和排斥沒有別的特別感覺,酥酥搖了搖頭。
 
劉斯博遠像看外星人一樣盯著他看,發現酥酥真的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然後佩服地說:「你真是個異類。不會還沒發育吧?」
 
酥酥的臉立刻就紅了,反駁也不是,不反駁也不是。
 
「算了,我自己去睡了。你自己睡吧!」出乎酥酥預料,這麼冷的天劉斯博遠竟然一個人跑到自己床上,剛才他還爭著要和自己睡呢。
 
酥酥不好意思地問:「你怎麼走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劉斯博遠就撂下這麼一句話自己又躲到被子裡盡情欣賞去了。
 
酥酥一個人在被子裡也開始翻來覆去睡不著,本來已經逐漸忘了的事現在又給翻了出來,他的腦海裡都是李成烈那次給他洗澡的場景,李成烈的雙手放在他的那裡,李成烈笑著看他,李成烈露出來的修長的雙腿,一切都在酥酥的腦子裡揮之不去。
 
酥酥感覺這樣的自己無法忍受,這些邪念都是可恥的。他感覺自己的腦子裡有數千隻螞蟻在爬動。攪得渾身不舒服。在這種煩亂的思考和掙扎中酥酥好不容易睡著了。
 
酥酥在學校很少做夢,結果那天晚上他夢到了李成烈,而且是赤身裸體地站在他的面前。後來抱著他,開始是在家裡面的床上,後來不知怎麼就跑到了宿舍,還是一張雙人床。李成烈在床上笑著看著他,還一個勁地把他往身邊拉,李成烈的身上冒著水蒸氣……
 
第二天早上酥酥起床的時候感覺到有些異樣,他掀開被子,發現大腿內側滑膩膩的。他馬上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因為幾個男生睡在一起難免不會提一些這樣的話題。酥酥想起昨天晚上的夢,羞愧得不知怎麼辦才好,他慌亂地把內褲從被子裡換掉。
 
結果那一天整個人都精神恍惚的。吃飯的時候于小同說了好幾次話他都沒有聽到,後來于小同問:「你是被誰勾魂了?」酥酥竟然回了一句:「沒關係!」于小同氣的給了酥酥好幾拳,差點把他的五臟六腑都敲出來,嚇得他再也不敢輕易招惹于小同了。
 
李成烈每週都會回家住一兩天,他很明顯地發現酥酥不像小時候對他那麼熱情了,有時候碰他一下他就很明顯地躲開。雖然酥酥對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全心全意地照顧著他的飲食起居,但是李成烈還是覺得心裡和缺點什麼一樣。
 
小的時候酥酥就喜歡黏在他的身上,打都打不走。現在他主動和酥酥親近,酥酥反而不樂意了。難道是人長大了,翅膀硬了,不願意再做一些小孩子的舉動了?李成烈心裡做著猜測。
 
結果那天杜攻來了家裡,進了屋就問李成烈:「酥酥呢?一個月沒看見他了」李成烈指指臥室。
 
杜攻踮著腳進去,酥酥正坐在凳子上不知道幹著什麼,杜攻從後面一把把酥酥從凳子上抱了起來,酥酥猝不及防,以為是李成烈呢,嚇了一跳!
 
後來杜攻貼在他的脖子上說:「小樣兒,想我沒有?也不去看我。把你哥我都忘了吧?白疼你了」酥酥這才知道是杜攻,鬆了一口氣。同時又有一點小小的失落。
 
杜攻把酥酥放在腿上坐著,酥酥說自己已經長大了,非要下來,杜攻就是不讓,酥酥也只好和杜攻那樣親密地坐著。
 
李成烈進屋想和杜攻好好聊聊,正好就看見了這樣一幕,酥酥哪有那種抗拒的自己時的樣子。李成烈心裡的火馬上就上來了,原來他就嫌自己啊!他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若不是杜攻在場,他可能當場就發作了。
 
杜攻走後,李成烈就一直沒給酥酥好臉色,晚上酥酥問李成烈明天早上穿什麼衣服,李成烈頭也不抬地說:「你管我穿什麼衣服呢!」
 
「可是要熨一下才能穿啊!」酥酥有些委屈地說。
 
「我自己會弄,以後我的東西你少碰」李成烈黑著臉說。酥酥放下了拿衣服的手,默默地去洗澡。李成烈的話讓他很傷心,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
 
晚上睡覺的時候,酥酥的腿不小心伸到了李成烈那裡,李成烈一腳就把酥酥踢了出去,這一腳明顯是用了勁的。酥酥「哎呦」了一聲,李成烈也沒有理他,自己背過身繼續睡覺。
 
酥酥坐起來看了他好久,最後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哥你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事不高興?」
 
李成烈裝作沒聽到,繼續睡覺。酥酥不做聲地躺下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望著天花板,心裡難過的想哭。他不想被別人這樣對待,尤其還是李成烈,他有時對自己一個不滿的眼神酥酥都感覺心裡堵堵的。
 
一連兩個星期李成烈都沒有回家的,酥酥懷疑李成烈是不是知道自己的那些罪惡慾望了,才會讓他如此厭惡自己,想到這裡他的心裡更難受了。
 
他給李成烈發了很多訊息,但是李成烈都沒有回。冰箱裡放著很多東西原本上都是酥酥準備在李成烈回來的時候給他做著吃的,現在只能讓它們自己變味。酥酥已經有很多天吃不下去飯了,呆呆地坐在桌子上看什麼都沒胃口。有時候總覺得自己聽到了開門聲,結果跑到了門口根本沒人,日久天長都快得了幻聽了。
 
待續.....
 
2017-01-17-23-1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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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洙귀엽다-育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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